光明巷。

    这条巷子不长，两三百米，两边全是老房子。一楼是各种铺子，楼上是住家户。

    这条巷子里有名的苍蝇馆子不少，一到饭点，整条巷子都是油烟味和吆喝声。

    杨帆蹬着二八大杠拐进巷子，远远就听到了锤锤打打的声音。

    乒乒乓乓的，像是在拆墙。

    到了铺子门口，他停下车。

    两百多平的铺面，门脸已经拆了原来的砖墙，换成了大块的玻璃窗。里面热火朝天，几个工人光着膀子在干活，水泥灰飞得满屋子都是。

    柳志洲站在角落里，手里拿着张纸，正在跟一个工人比划着什么。

    “柳大哥！”杨帆走进去。

    “来了！”柳志洲抬头，拍了拍身上的灰，“你来得正好，我正好要问你。”

    他把手里的纸展开，是厨房的平面草图。

    “你说的那个厨房布局，我按你说的画了个大概。你看一下，洗碗池在这里，灶头在这边，碗架靠墙。对不？”

    杨帆接过纸看了看，又走进铺面里转了一圈。

    “灶头的位置要再往右边挪一点。”他指着墙上的一个标记，“烟道要从这里出去，不然油烟会窜到前厅。”

    “洗碗池的排水口也深一点，不然溢出来到处流，地上滑得很。”

    “……”

    “行！”柳志洲把纸折起来揣进兜里，“我按你说的改。工人这边你放心，都是我手底下的老工人，手艺没话说。最多半个月，就能使用。”

    “辛苦了，柳大哥。”杨帆指着门口的地方，“对了，入口旁边别忘了做一个吧台，展示酒水。”

    “要得，都按你的来。”柳志洲说着，又想起什么，“招聘员工的事是不是应该着手了？这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招齐的。”

    “我正想跟你说这个。”杨帆说，“我白天要睡觉，没时间出去招人。你这边帮我贴个招聘启事嘛。就贴在门口。”

    “写啥子内容？”

    “前厅服务员我个，后厨帮工和洗碗三个。”杨帆说，“服务员要求：女的，二十到三十五岁，手脚麻利，嘴巴利索，会招呼客人。后厨帮工：男女都行，能吃苦，有餐馆经验最好。”

    柳志洲皱了皱眉：“服务行业的用人我摸不到。罗鹏就是开宾馆做服务行业的，我让他宾馆门前也贴一张，帮忙看着。”

    “没事，”杨帆说，“到时候来应聘的人，你和罗大哥先帮着看看，筛一遍。哪些人看着靠谱，哪些人不合适，你们把个关。”

    柳志洲想了想，眼睛一亮：“哎，我女儿柳絮现在在实习，单位上不是很忙。我可以让她帮忙盯着这个事情。保准给你办好。”

    “柳絮？”杨帆脑子里闪过那个安静的影子。

    “对，她经常在清芷丫头那里玩，对招服务员她应该有经验。我把你的传呼机号码给她，到时候哪些人能用，哪些人不能用，她跟你联系。你最后来拍板就行。”

    “这样最好，谢谢柳大哥。”

    “你这样说就见外了。咱们合伙赚钱，都应该出力。”柳志洲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出去抽根烟，看看这铺子的门头你想设计成啥样。”

    两人走到巷子里。

    抽着烟刚商量好门头的事，杨帆的BP机响了。

    “用这个回。”柳志洲从提包里掏出大哥大递给他。

    杨帆接过大哥大，走到一边拨了过去。

    电话一接通，那边就传来市场管理部陈主任的声音。

    “小杨啊！是我。陈主任。”

    “你好，陈主任。”

    “小杨啊！告诉你个好消息。”陈主任的声音很兴奋，“你那个白天卖菜晚上卖夜市的提议，我们研讨通过了！上面还夸我这事办得敞亮呢！”

    “真的？！”杨帆心里一喜。

    “招商告示都写好了，明天就贴出去。想晚上摆摊的，到办公室来登记，自己跟白天摊位的商家商量租金。”

    “太好了！陈主任。那我今晚能进去摆吗？”

    “呃……这个……”陈主任犹豫了一下，“这个提议才刚刚通过，你今晚要摆不是不可以，但后续管理还没跟上，安全和卫生你得自己负责，别搞出啥子事情来。”

    “没问题！”杨帆爽快答应，“收摊后我自己打扫收拾，也会把市场里外检查一遍再走。我再去跟袁大爷说一下，让他帮忙看着点。“

    “那行，你自己把控好。”

    “谢谢陈主任！今晚摆上摊了，我请您和办公室的同志一起来尝尝味道哈！”

    “诶～那不用不用。”

    “一定要的。只有亲自尝了，您才知道我们的味道会不会给市场丢脸，才知道规划这个夜市到底是不是利民之事啊！就这么说定了哈！”

    杨帆挂了电话，把大哥大还给柳志洲，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哟！有啥好事？捡到钱了？”柳志洲打趣道。

    “柳大哥，是好消息！我摆摊那里的市场管理部同意开放夜市了，我今晚就可以把摊子摆到市场里去！”

    “哦？”柳志洲也笑了，“那是好事啊。搬到市场里，不用日晒雨淋，也不用怕城管撵了。”

    “就是。柳大哥，这里麻烦你看着，我先走了。”杨帆一边说着，一边推过二八大杠。“李闷墩儿他们还不知道，我得赶紧赶过去告诉他们。”

    “快去吧！这边不用你操心。”

    “要得！”

    杨帆喜滋滋的蹬上二八大杠走了。

    到了新市场，杨曙光和李闷墩儿蹬着三轮车才刚刚到，正在往外搬菜品。

    “爸，闷墩儿。快快快，把三轮车直接骑进市场里去。咱们可以摆倒市场里了。”杨帆刚下车就大声的喊道。

    “真的？”

    几个帮工都互相对视了一眼，他们还不知道这事。

    “真的，以后菜市会开放夜市，我们就摆在自己的摊位上。”杨帆推着车走过来，“我们只有两个摊位，但刚好在门口。我去找袁大爷说说，如果生意好的话，这外面还是让我们摆。”

    杨曙光看了看手表，纠结道：“可这时候摆进去，菜市还没收工呢？别人会不会说？”

    杨帆笑了笑说：“没事。我们可以先做准备工作，桌子来一桌摆一桌。等菜市收工了，我们再全部摆开。”

    “行，我们先进去做准备工作。刚好翊哥也在，他可以帮忙。”李闷墩儿执行力超强。

    “今天先试着吧！等夜市的摊贩多了，会越来越顺的。”杨帆说着，将二八大杠调了个头，对王宇说道：“王宇，这里就交给你们几个看着，我得赶紧去做个大灯箱，放在路边引客的。”

    说完，他跨上二八大杠，脚下一使劲，去找做广告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