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场管理部的夜市开放告示才贴出去半天，消息就不胫而走。

    第二天下午，杨帆和李闷墩儿出摊的时候，远远的就看见市场门口围了一堆人。

    好几个夜市摊贩推着摊车等在了门口，有的蹲在地上抽烟，有的站着张望，还有的在跟旁边的人打听情况。

    其中有两个杨帆认识，是之前被城管撵走的。

    一个是卖醪糟蛋的大爷，姓秦，六十来岁，背驼得厉害，推着一辆破旧的三轮摊车，车上架着一口锑锅，锅盖压得严严实实。

    另一个是卖汽水和糖水的年轻小伙子，二十出头，精瘦。

    他们得等到里面的菜市商家收工才能进去。

    见到杨帆蹬着三轮车过来，两个人赶紧围了上来。

    “小杨。”卖醪糟蛋的刘秦大爷抢先开口，满脸堆笑，“听说这个夜市是你去跟管理部提议的？”

    “嗯，是我提的。”杨帆点头。

    “哎呀！太感谢你了！”秦大爷激动得直搓手，“你给我们这些摆地摊的找了条活路啊！”

    卖汽水的小伙子也连连点头：“就是就是，以前推着车子到处跑，今天被这边撵，明天被那边撵，觉都睡不安稳。现在好了，能固定下来了，租金还便宜。”

    “主要是我自己也需要。”杨帆摆了摆手，“一下雨扯雨棚麻烦不说，客人坐着也不舒服。现在好了，市场修的顶棚高，能挡雨，好有灯，客人在里面吃着也安逸。”

    秦大爷叹了口气，说起自家的情况。

    “我儿子和媳妇在工地上干活，竹架塌了，两个人都弄伤了腿，躺在家里动不了。老婆子在家里带着孙儿照顾他们，就靠我一个人摆摊补贴家用。”

    他搓了搓粗糙的手掌，眼眶有些红：“以前都是白天推着摊车到处走，不是挡着别人店铺就是被城管撵。一天下来，好的时候能挣个十来块，差的时候一分进账都没得。现在好了，能固定下来，给点租金也值。”

    “秦大爷，你一个人撑着不容易。”杨帆拍了拍他的肩，“以后就在这里安心摆，生意慢慢会好起来的。”

    “谢谢，谢谢你啊小杨。”秦大爷抹了抹眼角。

    正说着，杨翊和张小军各提着一个口袋从菜市里面走了出来。

    “哥！”杨翊满脸兴奋，“你可以进去了，我今天三百斤水蜜桃全部卖完了！就剩下十几个碰伤的卖不掉，我和小军一人分了一点，拿回去自己吃。”

    “不错嘛。”杨帆笑了笑，“一天比一天好。”

    “主要是市场宣传出去了，附近的居民都到这儿来买菜。我们的桃子又大又甜，别人一看就喜欢。”

    说着，杨翊从口袋里掏出两个水蜜桃递给杨帆，后者转手就递给了秦大爷和那个年轻人。

    “来，尝尝。碰伤了，卖不掉。”

    “哥，我留下来帮你嘛。”杨翊又说。

    杨帆摆了摆手：“不用，今天我在摊子上，人够了。你和小军回去休息，明天还要早起卖桃子。”

    “那好嘛！”

    杨翊和张小军一起走了。

    杨帆和李闷墩儿将三轮车骑到摊位旁停好，开始摆摊。

    王宇和张小泉也到了，加入帮忙。

    李闷墩儿从三轮车上搬下来一个新东西。

    ——一个刚做好的大灯箱。

    高一米六，宽一米二，里面装着几根日光灯管。

    两面写着几行大字：

    “杨记串串香请往里走，一样的价格，一样的味道，不一样的体验。”

    他把灯箱搬到人行道边上，特意加长的电线接到袁大爷的门卫室取电。

    “啪”的一声，灯箱亮了。

    傍晚的天色刚暗下来，灯箱在白炽灯管的照耀下格外醒目。人行道两头过路的行人，远远就能看到。

    菜市里的两个摊位本身并不宽，但因为在大门口，杨帆跟袁大爷的关系又不错，所以占的空地面积却不小。

    二十张桌子全部摆下，还能留出通往菜市里的过道。

    跟往常一样，摊子虽然刚移进市场里，还没摆完，就有客人寻着灯箱的指引找过来了。

    “老板，是杨记串串香不？我们在外面看到灯箱就过来了。”

    “是的是的，里面请！”王宇热情地迎上去。

    摊子上开始热闹起来。

    菜市里，白天卖菜的商家在逐渐收摊。

    菜贩子们把秤收了，把剩下的菜装进筐里，蹬着三轮车陆陆续续往外走。

    取而代之的，是推着摊车陆续入场的夜市摊贩。

    秦大爷的摊位就在杨帆旁边。

    他一个人支起了摊子，一口大锑锅架在蜂窝煤炉子上，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甜丝丝的醪糟味飘了出来。

    卖汽水的小伙子在另一头摆好了塑料桶和玻璃杯，冰块的凉气在白炽灯下冒着白雾。

    成都这座城市大，外地人来这里找发展机会的多。

    辛苦工作一天，自己不愿开火煮饭的人更多，随便在外面找点吃的对付一口了事。

    杨帆的灯箱是个好东西，路过的行人就算不吃东西，也会被吸引进来逛一逛。夜市的人气，很快就聚了起来。

    杨帆想着刚才刘大爷说的家里情况，想帮他一把。

    他在招呼自己客人的时候，都会顺便推荐一句：“串串吃辣了可以点一份醪糟蛋，解辣。就当晚饭也合适。”

    有客人听了想吃，就会点一碗。

    杨帆转头就大喊：“秦大爷，来一碗醪糟蛋！送过来自己收钱。”

    刘大爷愣了一下，随即手忙脚乱地忙活起来。

    杨帆没多管，让大爷自己收钱就行。

    刘大爷心中感激不已。这相当于借着杨帆摊子的流量做生意，他清楚杨帆这是在帮他。

    于是，有坐到他摊位上吃醪糟蛋的客人，他也主动推荐：“你们要不要尝尝旁边那家的串串香？味道好得很，醪糟蛋就着串串吃，香嘴巴，还过瘾。”

    两家摊位互相介绍生意，相处热络。

    杨帆看着这个场景，笑了笑。

    夜市嘛，就该这样。

    大家伙儿凑在一起，抱团取暖，比单打独斗强得多。售卖的品种多样化，却各收各的钱。

    正忙着，远远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杨老板。”

    杨帆一抬头。

    是柳絮和罗清芷并肩走了过来。

    跟她们一起的，还有一个四十来岁的大姐和两个十八九岁的年轻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