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地下室连异界: 第157章 学者
蒂莎领着汐奈在城堡二楼挑了一间房间。
汐奈的鱼尾巴在石板地上轻轻拍了两下,冰蓝色的眼睛亮晶晶地四处转着,对这个没有水的“洞穴”满是好奇。
蒂莎从柜子里翻出一床干净的被褥铺好,又从楼下提了一桶清水上来放在墙角,汐奈连声道谢。
江原则用精神力裹着那头海妖拖去了霜爪部落。
这头海妖目前还不知道怎么处置。
直接杀了也不过是一颗三阶魔核,犯不着。
“也不知道这海妖还有没有别的用处,先放着......”
翌日。
希奥格学城。
正午的太阳悬在头顶。
江原从一条僻静的后巷里踏出,他辨了辨方向,朝元素学院走去。
“两天多过去,学者应该下来了......”
他从后巷拐上主道。
主道上人不算少。
三三两两的学徒抱着羊皮卷轴从廊柱下穿过,几个穿浅灰法袍的学士站在花坛边低声交谈。
走了不到百步,余光里有人停住了脚步。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目光像从四面八方粘过来。
江原面色不动,脚步也没停。
直到他发现那些目光越聚越密,有人侧过身子朝他这边指了一下,嘴巴张了张。
一个穿浅蓝色学徒袍的少女从对面的人群里走了出来。
她径直走到江原面前,仰着脸将他上下扫了一遍,问道:“你是不是江原?”
“你是?”
少女又打了他一番,嘴角往下一撇,有些嫌弃,像看见了什么脏东西,转身就跑开了,转眼钻进了旁边廊柱后面的一小撮人里。
那一小撮人齐齐朝这边看了一眼,又齐齐把头扭了回去。
“?”江原微微蹙眉,继续往前走,转过主道尽头那座环形花坛的时候,他明白过来。
在花坛后面是一面公用的告示石板,平日用来张贴学城公告和各院通知。
此刻石板上贴着一张显眼的羊皮纸,纸上画着一张人像。
不知谁把他的帅照贴了出来,人像下面是几排粗体字:
【学士江原,窃取一环论著之名,请本人出面解释,学城不是黑幕的温床!】
落款没有名字。
石板下方的空地周围还散落着一些没贴稳的小纸片,上面同样拓着他的脸。
江原看着石板上的羊皮纸,眼睛微眯。
他在柯琳那听说过,学院里不少学员对他颇有质疑。
他本以为私底下说说也就算了,眼下这排场倒是不小。
他抬手把石板上那张羊皮纸揭了下来。
旁边几个学员看见他揭照片,也没人敢上前出声。
江原正要转身,目光扫过石板另一侧。
一张盖了学城官印的通告贴在靠上的位置。
【学城通告】
【经王都传讯确认,奥法王国已于四日前与卡迪亚联邦’正式进入战争状态。全体学员未经批准不得离开学城范围,各院外出考察任务一律暂停......】
落款是学院的印章,日期是今天。
战争?卡迪亚联邦......江原一惊。
这个名字他早有听过,是大陆东侧的另一个大国。
伊薇尔的庄园。
江原沿着石板小径穿过前庭的花丛,一路上一个守卫都没有。
整座庄园安安静静的。
这是六阶大魔导师的底气......江原跨进门槛,走了不远。
走廊的阴影里趴着一只黑猫。
通体漆黑,毛色油亮光滑,正对着江原的方向。
前爪往前伸着,肚皮贴在地板上,一副懒洋洋的晒太阳姿势。
“不对,还是有守卫的......”
这只叫小黑的魔兽趴在这儿,本身就是一道关卡。
江原朝它走过去,黑猫瞥了他几眼,竖瞳眯了眯,又睁圆了,然后脑袋一埋,继续趴着。
江原从它身边走过。
刚跨过猫尾巴,黑猫迅速翻了个身,似乎不想把屁股对着他。
江原继续往前走,在迷宫般的走廊里拐了两个弯,凭着上次的印象找到了那间书房。
门虚掩着。
他推门进去。
书房里的陈设和上回差不多,阳光从半掩的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地板上划出一道金线。
书桌旁的沙发上躺着一个人。
伊薇尔侧卧在沙发里身上只披了一件薄薄的白色丝袍,红色的长发从沙发扶手边垂下来。
一条腿微曲,露出一大截光洁的小腿和半截大腿。
那只赤着的脚搁在沙发扶手上,脚踝细白,脚趾微微蜷着。
随着江原的进来,她睫毛颤了两下,便没动静了。
江原感受到一股细微的精神力从身上扫过,便知道她已经醒来。
于是在沙发三步之外站定,咳了两声,唤道:“老师!”
“干嘛。”伊薇尔没睁眼,声音懒洋洋的。
“我的学者衔下来没有?”
“下来了。”伊薇尔抬了抬手,像在赶苍蝇般:“估计今天就会公告。”
江原看着她那一副随时能再睡过去的模样,忽然说道:
“我这两天又悟出一道超环纹路。”
又一道?!伊薇尔陡然睁开了眼。
下一瞬,她带着一股香风就贴到了他身旁。
伊薇尔靠到了他椅子旁边,红色的长发有几缕几乎垂到了他肩膀上,弯下腰,目光落在桌面上,迫不及待道:
“快快拿出来!"
江原定了定神,提笔勾勒【焰流织】的第五道超环纹路。
少顷,纹路成型。
伊薇尔伸手拿过,眼睛发亮。
我的魔核呢!江原咳了两声。
“咳,咳。”
伊薇尔斜睨了他一眼,五指一翻,手中出现五颗魔核,随手抛了过来。
江原接过,迅速收进了空间戒指中,转而问道:
“老师,王冠之眼什么时候会来海角领?”
伊薇尔打了个哈哈:
“我只是一个小小的院长,王都那边的决定我可不知道。”
小小的院长?江原心头吐槽,知道她应该是不想说。
上次能让王冠之眼的人转头就把蒂莎送回,这可不小。
伊薇尔却忽然脸色一正:
“不过你这件事情不小,我了解到,背后是一个名叫三圣教的邪教有关。”
三圣教?江原蹙眉。
“这个三圣教,和王国以往的邪教有些不一样。”伊薇尔拿着纸,人已经重新靠回了沙发里,大长腿交叠起来:
“它们不单止是简单的信仰邪神......更有着某种目的——收集神骸。”
江原面上故作疑惑,“神骸?那是什么?”
伊薇尔望了他一眼,摇头:“听说这东西能借用神灵权柄......或许只是假消息……………”
“......还有这种东西?”江原将话头一转:
“我对神灵一直很好奇,老师,你能跟我说说神灵吗?”
伊薇尔摆了摆手,随手抛过来一样东西。
江原接住。
入手的是一枚徽章,正面画着真理之塔的图案,背面刻有他的名字。
伊薇尔在沙发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眼睛半闭着
“这是你的学者徽章。刚才不是说了吗,你的学者衔已经下来了,只等公告了。”
她翻了个身,脸朝沙发靠背:
“好了,有关神灵的事,你自己去智识殿了解吧。”
终于能查查资料了......江原捏着那枚徽章,心头欢喜:
“那就不打扰老师了。”
退出书房,走出庄园。
正午的阳光从头顶直直灌下来,他看了看方向,朝一处走去。
“智识殿”是希奥格学院级别最高的典籍藏阅室。
只有学者才能进入。
真理之塔前的广场上,聚集了一群人。
大约二三十个学员和学士挤在塔基前方那片白石板小广场上,有人举着羊皮纸,有人踩在花坛边缘往高处站。
人群最前面是一个粗眉的男学员,正朝塔门方向高喊:
“公平,我们要公平!”
身后十多名学员正附和着。
稍远处,还有不少围观的学员也起哄:
“说得不错啊,我们只是要个公平,那维拉尔的论著值得一环?谁信啊!”
“这个我不评价,但那江原刚入学,就能参与一环论著?不是这论著太水,就是他只是挂名的!这后面没黑幕才怪!”
广场外的主道上,两女子正并肩走来。
其中一少女,正是安蒂·佩里恩。
她同伴是个扎着栗色马尾的女子,同穿浅绿学徒袍,远远听见广场上的喊声,眼睛一亮,一把拽住安蒂的袖子:
“哎,那边好热闹,过去看看!”
安蒂被她拉着走了几步,看清了广场上那些举着羊皮纸的人影,脚步便慢了下来。
是那人?她脑中不由浮起了昨晚家里的那一幕。
父亲佩里恩执事坐在书桌后面,双手交叠在桌上,神情收敛,说:
“找个时间,我带你去见见那江原,你们也是同一批进学院的,要好好交流。”
安蒂当时站在书桌前,微微沉默。
知道父亲这是想借着自己,缓和当初得罪维拉尔的事,带着点道歉的意思。
现在看着广场上那些晃动的羊皮纸和此起彼伏的喊声,心里莫名的轻松。
看吧,大家的眼睛还是雪亮的。
但自己不一样,她以后不靠父亲也能成为学者!
同伴还在往前凑,嘴里念叨着:
“哇,是讨伐那个江原的,记得你不是跟她一起评定的吗,一直也不详细说,你就跟我说说呗。
安蒂没有应声。
这时,塔上现出一道缝隙。
一道人影从真理之塔的白色大门里走出来。
那是一个五阶魔导师,身着白色法师袍,戴一副半框的水晶眼镜,右手托着一卷缚了金丝边的卷轴。
广场上的喊声戛然而止。
白袍魔导师不紧不慢地走到塔门右侧的石柱前,将卷轴展开,魔力一催,卷轴服服帖帖地挂在了石柱上。
那是一份新晋学者公告。
最上面一行是真理之塔的徽记,下面用烫金符文写着:
【经真理之塔论著评定委员会审议,由元素学院院长伊薇尔推荐,决定授予学士江原以学者衔。】
再往下,是江原的姓名、所属学院、论著编号和评定日期。
【所属学院那一栏,写着:魔法元素学院。】
白袍魔导师转过身,面向广场上的人群,
“真理之塔正式公告:学士江原,即日起晋升学者衔。”
广场上静了一息。
然后是哗然。
“学者?!”
“还真给了?”
“他才多大?入学院才几天?”
声音此起彼伏,但音量已经在往下走了。
人群最前面那个粗眉男学员嘴巴张了张,攥着论著抄本的手垂了下去。
“等等!”一个尖锐的声音从人群里传出来。
“为什么是元素学院?不是古代文献学院吗?他的论著是维拉尔学者提交的!”
灰袍魔导师看了那个方向一眼,语气平淡:
“真理之塔的论著评定没有任何问题,经多位院长联合审议。另外——”他顿了一顿:
“这位江原学者并非古代文献学院学员。魔法元素学院院长伊薇尔已亲自收他为徒,他已转至魔法元素学院。”
广场上再度哗然。
这一次的哗然声比刚才更大。
刚才大半是对真理之塔的不服和失望。
能来此抗议的,都是笃定江原作弊的。
但这次不同,全是惊愕和茫然。
本以为其是和古代文献学院有关系,但现在,怎么又加入一位院长?
而且还是那位伊薇尔院长亲自背书?!
这可是学院里的瞩目人物,收获无数学员的崇敬!
反对的人宛若晴天霹雳。
“什么?!”
“是伊薇尔院长……………”
“还亲自收徒了?”
人群里,几名抗议的元素学院的学员,更是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互相看了一眼,嘴唇翕动着,说不出一个字。
他们的院长,六阶大魔导师,元素学院的执掌者,亲自收徒。
一个女学员默默退开了,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安蒂站在人群外围,同样如所有人般怔在原地,宛如石雕。
反观同伴虽然惊愕,但还在旁边戳她的胳膊,嘴巴一张一合地在说什么。
可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只是愣愣地看着石柱上那张公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