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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0万还是谋生技能,选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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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0万还是谋生技能,选哪个: 第221章 两头吃两头占

    方姐他们自然是全程旁观这场面。

    虽然听不到说什么,但苟南光面对各种行政夹克都侃侃而谈,连对方脸色难看都不收手的样子,还是让他们都观察到了。

    尤其服装公司熟悉的廖总,花白头发都如喽啰般站...

    车刚开出古镇范围,许芸思就扒着副驾窗沿扭头往后望,夜色里那片仿古建筑群像一具被精心上妆却无人祭拜的纸扎楼阁,檐角灯笼明明灭灭,倒映在江面碎成一串晃动的红点。“她站那儿一动不动,像不像咱老家祠堂门口守灵的石狮子?”她咯咯笑出声,手指还勾着苟南光小臂内侧那截温热的皮肤,“不过比石狮子凶多了,眼睛瞪得能夹核桃。”

    苟南光单手扶方向盘,另一只手顺势捏了捏她指尖:“你刚才是真想跟人对喷?‘关他锤子’这句我录下来了,回头剪进街舞赛宣传片当BGM。”话音未落,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三下。他瞥了眼屏幕——马老板发来张图:水门街主街尽头新挂起的霓虹灯牌,蓝紫光晕里浮着“麻辣鸡块·全球旗舰店”八个字,底下一行小字“本店支持扫码支付、抖音团购、小红书打卡返现”。

    许芸思凑近瞄了一眼,立刻伸手抢过手机翻看评论区截图:“哎哟,这条‘比我在重庆洪崖洞吃的还嫩’点赞破两千!”她指尖划得飞快,“还有这个‘老板娘穿汉服切鸡块太杀我了’……嘶,这照片拍得比我本人还像仙女。”她仰头戳苟南光下巴,“你那天偷拍我切肉是不是就为这个?”

    “我哪敢偷拍。”苟南光把手机塞回她手心,声音压低,“是苏姐猫咖新来的实习生,说要练人像摄影,求着我给你递刀柄当道具。”他顿了顿,忽然问,“你记不记得上周三凌晨两点,冻库送货车来卸货时,你蹲在后巷啃烤肠?”

    许芸思眨眨眼:“记得啊,你非说那批走地鸡腿肉有股青草味,硬拉着我对比尝了七种腌料。”

    “其实那会儿廖老板的助理就在隔壁建材市场门口抽烟。”苟南光转向右前方,车灯劈开浓稠夜色,“他看了你五分钟,烟头弹了三次,最后往我们冻库方向走了二十步又折返——你猜他看见什么了?”

    许芸思歪头:“我叼着肠尖翻白眼?”

    “你把最后一截烤肠蘸了辣椒面,举起来对着月亮照。”苟南光轻笑,“他说那瞬间像看见庙里供的辣神娘娘。”

    两人同时笑出声,笑声撞在车窗上又弹回来。许芸思突然收声,手指无意识绞着裙边流苏:“所以金乌楼真要塌了?七舅今天电话里说‘账面现金只剩八十三万’的时候,我听见他背后有玻璃碎的声音。”

    “不是账面现金。”苟南光放慢车速,经过一座锈迹斑斑的铁路桥洞时,车顶掠过几道暗红光影,“是他私人账户冻结前,刚转走的三百万。打给了云南一个叫‘山野拾味’的合作社,买断三年野生菌采摘权。”他侧过脸,月光正巧漫过他眉骨,“你舅舅在赌,赌文旅没死透,只是喘气的方式变了。”

    许芸思怔住。车窗外掠过半幅褪色广告牌,上面印着“江州首届汽车文化嘉年华”字样,海报角落用荧光笔潦草地圈出个日期:五月十七日。

    “嘉年华?”她猛地坐直,“就是咱们白天看的那个二手车市场?”

    “是刘成波的场子。”苟南光点头,“但挂牌方写的是‘金乌文旅发展有限公司’,法人代表签的是廖老板亲笔。”他摸出烟盒又按回去,“今早我绕去货运码头冻品市场,看见三辆冷链车贴着‘山野拾味’标贴,司机在卸货——全是带冰霜的牛肝菌、松茸,还有活体竹鼠。”

    许芸思倒吸冷气:“他疯了?拿濒危保护动物炒噱头?”

    “竹鼠是人工繁育的。”苟南光摇下车窗,江风灌进来吹散烟味,“但更绝的是,他让冻品市场所有档口明早开始卖‘嘉年华限定套餐’:五斤麻辣鸡块+半斤鲜菌+一只竹鼠,打包价六十八。”他指尖敲着方向盘,“刘成波现在每天卖三千份鸡块,加上这新套餐,他单日流水会破二十万。”

    “可菌子和竹鼠成本……”许芸思掰手指算到一半停住,“等等,山野拾味合作社注册地在云南,但实际控股方是廖老板表弟的壳公司!”

    “所以这才是关键。”苟南光突然踩下刹车,车停在江堤观景台入口。远处江面上,游船灯火如流动的金箔。他解开安全带转身,掌心覆上她后颈,拇指轻轻摩挲她耳后一小片细软绒毛:“你舅舅在玩一场套利游戏。表面上是砸钱办嘉年华,实际用鸡块引流,用菌子抬价,再把竹鼠做成网红直播爆品——所有成本都摊给下游商户,所有利润都锁进金乌楼账本。”

    许芸思睫毛颤了颤:“可万一卖不出去呢?”

    “卖不出去才好。”苟南光声音沉下去,“他需要一场盛大的失败。等嘉年华开幕当天游客挤爆停车场,却发现所有摊位只卖鸡块,所有直播间只播竹鼠吃播,所有美食攻略都写着‘凭嘉年华门票免费领菌汤’……这时候他再放出消息:金乌楼因资金链断裂,将整体转让给某央企文旅集团。”

    江风卷起她额前碎发,许芸思盯着他瞳孔里跳跃的灯火,忽然笑出声:“所以咱们白天撞见的中年女人,是廖老板请来演戏的?”

    “是金乌楼法务部副主任。”苟南光从她发间拈出一片柳叶,“她刚调来负责嘉年华合同审核,明天就要去冻品市场签补充协议。”他摊开手掌,那片柳叶脉络清晰如地图,“你看,她袖口沾着冻品市场的干冰粉,指甲缝里还有竹鼠笼的木屑——这戏比咱们街舞赛评委打分还较真。”

    许芸思噗嗤笑出来,笑着笑着却把脸埋进他肩窝:“那……咱们接不接盘?”

    车顶灯亮起柔黄微光。苟南光没答话,只将她鬓角一缕乱发别到耳后,指腹擦过她耳垂时带起细微战栗。远处游船汽笛长鸣,惊起江岸白鹭成行。

    “接。”他声音很轻,像把薄刃滑入鞘中,“但不接他的盘。”

    许芸思仰起脸,眼尾染着江风洇开的薄红:“那接什么?”

    “接他的漏洞。”苟南光启动车子,导航重新规划路线,“他漏算了两件事——第一,冻品市场所有商户的营业执照,都在去年换发新版时统一增加了‘禁止活体动物销售’条款;第二……”他点了点她心口位置,“他不知道麻辣鸡块小公主,昨天刚在抖音开了新号,ID叫‘鸡块审计局’。”

    许芸思愣了三秒,突然拍大腿:“对哦!我让苏姐猫咖实习生帮我拍的探店视频,标题就叫《揭秘:为什么你的鸡块比别人嫩三倍》!”

    “视频里你切开鸡块展示肌理纹路那段,播放量已经破五十万。”苟南光调出手机相册,放大一张模糊抓拍——许芸思站在冻库冷雾里举着解剖刀,刀尖挑起的肉丝在灯光下泛着珍珠光泽,“有人认出这是云南高山乌骨鸡,喂食松针和菌类幼虫长大的品种。”

    许芸思屏住呼吸:“所以……”

    “所以今晚十二点。”苟南光把车驶上跨江大桥,两侧栏杆悬垂的彩灯在挡风玻璃上流淌成河,“你发条短视频,标题就叫《致金乌楼廖总:您采购的竹鼠,刚被林业局查封了》。”

    她瞪圆眼睛:“可竹鼠根本没运到啊!”

    “但冻品市场监控显示,三小时前有辆无牌厢货停在‘山野拾味’档口外。”苟南光点开手机里一段三十秒视频:黑衣人掀开车厢帆布一角,露出铁笼中挣扎的灰扑扑兽类,“林业局稽查队现在就在路上,他们带了红外热成像仪——竹鼠体温比环境高十二度,藏不住。”

    许芸思突然抓住他手腕:“等等!你什么时候……”

    “今早你蹲后巷啃烤肠时。”苟南光抽出手,替她系紧安全带,“我买了包瓜子,在冻品市场门口剥了一上午。”

    江风骤然猛烈,吹得观景台铁链哗啦作响。许芸思望着车窗外翻涌的墨色江水,忽然想起小时候外婆说的话:螃蟹横着走不是为了耍酷,是怕浪头打翻背上的壳。

    手机在此时震动。马老板发来九宫格照片——全是水门街商户自发挂起的横幅:“恭祝麻辣鸡块小公主生日快乐!”“鸡块审计局,我们永远挺你!”最底下一张,是刘成波举着喇叭站在档口前,身后横幅写着“本档口所有鸡块,经鸡块审计局认证”。

    许芸思把手机按在胸口,那里传来擂鼓般的心跳。苟南光趁红灯间隙倾身过来,额头抵住她太阳穴:“怕吗?”

    她摇头,发丝扫过他鼻梁:“怕什么?我又不是第一次当恶人。”

    绿灯亮起。新能源车无声滑入车流,后视镜里,江州古城的仿古屋檐正缓缓沉入黑暗。许芸思打开前置摄像头,指尖悬在发布键上方。屏幕映出她眼底跃动的火苗,像无数只微型火炬,在即将燎原的荒原上静静燃烧。

    她按下录制键,镜头里自己举起一块琥珀色鸡块,肉汁顺着指尖滴落,在手机壳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印记。

    “各位好,我是鸡块审计局首席执行官。”她声音清亮如裂帛,“今天接到群众举报,某文旅项目涉嫌违规运输保护动物。经我局突击核查……”她忽然停顿,将鸡块凑近镜头,齿尖咬下一小块,“嗯,这口菌香确实够劲——提醒相关责任人,您的竹鼠,正在林业局冷库排队做DNA鉴定。”

    视频发送成功。后台实时弹出提示:转发量+327,评论数+1894,其中置顶热评是刘成波本人ID:“@鸡块审计局 收到!本档口即日起改卖‘竹鼠风味素鸡块’,原料已通过SGS检测!”

    许芸思笑着点开私信列表,最新消息来自陌生号码:“许小姐,廖总请您明早十点,到金乌楼顶楼天台喝咖啡。他说那里能看到整条水门街的灯火——像不像您小时候,外婆给您编的萤火虫灯笼?”

    她把手机翻转扣在膝盖上,转头看向苟南光:“你说,要是咱们把天台改成露天猫咖,养一百只流浪猫,让它们趴在廖总那些天价盆景上打滚……”

    “猫毛会堵塞中央空调系统。”苟南光目视前方,嘴角却扬起,“但我们可以先租下隔壁写字楼天台,装十台工业级空气净化器——专治各种‘高端盆景过敏症’。”

    许芸思大笑起来,笑声撞碎在挡风玻璃上,化作千万颗细小的星子。车驶过大桥中央,两岸灯火次第亮起,仿佛整条长江正从他们掌心缓缓流淌而过。

    她忽然想起白天在古镇茶馆喝的茉莉花茶,搪瓷杯沿豁口处积着浅浅茶渍,像一道凝固的月牙。

    原来所有看似坚固的楼阁,裂缝都始于一杯凉透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