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冒充建文后裔: 第103章 招揽卢象升(求首订)
“.....尚可。”
简短的两个字,语气淡的像白水。
说完,卢象升便没了下文,接着去掰他手里那块烙饼,然后一块一块的往嘴里送发。
朱铭倒也不觉得尴尬,而是抬起头,看了看头顶的那颗桂花树。
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形成一道一道的光束。
看了好一会儿,他忽然伸手,将头顶的翼善冠摘了下来,露出那头半长不短的头从在凤阳睁开眼,到现在三个月了,头发长了好一些。
摘了帽子,几缕碎发便垂到了眼前,朱铭将其往后抓了抓。
随后便见卢象升盯着他的发型看,还微微皱着眉,不由笑了笑,“瞧见我这头短发,将军应该觉得挺奇怪吧?要不我给你讲讲我的事?”
卢象升没有吭声,但也没有拒绝。
“我不是在中原汉地长大的。
"1朱铭自顾自的开口,“建文四年,朱棣破应天府,先祖逃出南京,辗转流亡,最后在南洋一处海岛上落了脚。
两百多年间,传到我这是第十三代,也繁衍了几十口人。”
“万历三十一年,佛郎机人在吕宋屠了两万五千明人,这件事,将军听说过吗?
卢象升微微一怔。
他还真听说过。
万历年间的那场吕宋大屠杀,朝廷曾派使者前去交涉处理此事,但最后的结局好像是不了了之。
“我这一脉的大部分人,都死在这场劫难里。”
朱铭接着往下讲述,“我祖父和父亲当时正好在外头跑船,因此逃过一劫。但几十口子的家族,也就只剩下他们两人。
出了这档子事,我父祖他们不敢在吕宋待着了,开始四处躲藏,隐姓埋名。
不敢再说自己姓朱,不敢再穿汉人的衣裳,头发也剪了,装束也换了,生怕被认出来是明人,是汉人,然后再遭一回杀。”
院子里响起一阵风吹树叶的声响。
“再后来,我父亲生病死了,我母亲生下我之后也死了。最后,这一脉就只剩下我和我祖父两个人。”
朱铭的声音没有起伏,仍旧平平的。
“我祖父临终前,才告知了我这一脉的身世,他说,咱们的祖宗在海的对岸,在那个叫大明的地方。
他说他这辈子最大的念想就是回去,但他回不去了,他让我走,让我回国,让我回去活。
他说哪怕回去之后也是个死,但死了葬在祖宗的土地上,总比烂在外头强。
"卢象升手里的那小半块烙饼,已经很久没有动过了。
“于是我就回来了,一个人。
我到了凤阳,本想偷偷祭拜一番先祖,谁知正赶上张献忠攻破凤阳,我就跟着那些百姓们一起跑出城。
然后在皇陵外围的柏树林被一个叫陈守敬的千户盘问,差点被当成细作砍了。
后来我自爆了身份,他带着我退守皇陵,但张献忠的大军很快就追了过来,而当时的皇陵根本就守不住。
我当时站出来说,我去谈,我去张献忠的大营,看能不能保住皇陵,保住皇陵上那两千多条人命。
然后我就去了,我侥幸说服了张献忠,侥幸的活到了今天。
讲到这里,朱铭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我回来,就是想活下去,隐姓埋名,背弃祖宗,我做不到。投靠朝廷,说实话我不敢。
“以建文一脉与燕藩的关系,我若投了朝廷,最好的结局是被关进凤阳高墙,圈禁至死。
最坏的结局,将军想必也清楚。
所以啊,投贼造反,其实非我所愿。”
他的声音带着些许感慨,随后抬头看向那片天空,“但我没得选,我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因此我跟张献忠说,我是建文后裔,是太祖嫡脉,是大明朝的正统。
我愿以此身份奉你为臂助,一道推翻燕藩伪帝,匡扶大明。
张献忠同意了,然后我就帮着选了一个可以割据立足的地方,那个地方就"是“南阳。
卢象升忽然接言了,只是声音有些沙哑。
“没错,南阳。”
朱铭点了点头,“取义阳三关,北上随枣,攻占襄阳,进取南阳,封锁四关,以此为基。
这一路走来,全是我的谋划。我也借此站稳了脚跟,从一个傀儡招牌,成为了这支流寇之主。
的?’说罢,他长长吐了口气,“好了,我的故事讲完了,卢将军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种人。
之人。
卢象升没言语,只是看着朱铭的脸。
那张脸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白净,白净的不像是经历过这些的人。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道,“卢某可否一问,殿下为何要对卢某说这些?”
“因为将军当初问过一句话。
在新野城破那晚,将军被人用担架抬出来,问的第一句话就是这套攻心计是谁出后来我想了想,将军之所以问这个,很可能是想知道你的对手究竟是谁。'说着,朱铭站起身,伸手摘下一片桂花树的叶子,在指尖慢慢揉着,“而我今天说这些,不是为了博将军同情,只是想告诉将军,我不是你以为的那我不是流寇,更不是什么野心勃勃的乱臣贼子,我只是一个回到祖宗故地的求活只不过走到今天这一步,我想做的事情,已经不止是活下去了。’院子里又安静了下来。
卢象升低下头,看了看手里的小半块烙饼。
饼已经凉透了,面皮都结成了一层薄薄的硬壳。
随后他开口喊道,“殿下。’“卢某姑且称你一声殿下。”
他抬起头,“你说你是建文后裔,卢某身陷囹圄,无法查证,便当殿下乃是真的建文后裔吧。
朱铭没有接话,只是微微点头,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殿下在新野的那场攻心计,卢某至今想来仍觉得高山仰止。
分兵北上,佯攻南阳,城下喊话,难民哭城,环环相扣。”
卢象升顿了顿,目光直视着朱铭,“似殿下这般人物,谋略深远,通晓人心。
殿下的身世,殿下的遭遇,殿下选择从贼造反的原由,卢某听完了,也听懂了。
于情于理,殿下有殿下的不得已,卢某也能猜到殿下今日的来意。”
“但卢某与殿下不同。
"“卢某是朝廷的进士,是殿下口中的燕藩伪帝,点了卢某这个进士,卢某吃的也是燕藩伪帝的俸禄。
大明正朔之争也好,逆贼造反也罢,卢某不想和殿下争辩这些,卢某只晓得一件事,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将这一席话听完,朱铭没说什么,他将手中的叶子丢到地上,然后拍了拍掌心里的碎屑,“走吧。
"卢象升皱了皱眉,“去哪儿?”
“将军这些日子一直待在这小院里,肯定闷坏了,我领你出去转转,顺便也去见见你的那些袍泽们。
马蹄阵阵,车轮滚滚。
卢象升坐在车厢右侧,挑开窗帘往外头看。
从被俘到现在,近两个月,在那座小院里也住了一个多月。
这是他头一回走出那座小院。
在此之前,他只能整日里看着那颗桂花树发呆,树上有几片树叶,他都快数清了。
而现在,襄阳城就在他眼前。
但并没有他想象中的市井凋敝,贼寇四处欺压百姓,百姓民不聊生的画面。
恰恰相反。
路面干净的不像话,沿街的店铺整齐的排列着,没有一家把棚子支到街面上来。
行人靠着两侧行走,中间留出宽敞的车道,几辆马车并行也不显得拥挤。
他看得时间越长,眉头便越皱越紧。
似这样的城池,他从未见过。
如此的干净整洁,好像一切都井然有序。
这襄阳城里的百姓什么时候道德这么高了?
连个随手乱扔垃圾的都没有。
一些带着牲口出来的,还会在牲口的屁股后面绑个布口袋,以此承接粪便,不使其污了街面。
他并非没来过襄阳,但他当年见到的襄阳城绝不是这个样子。
棍。
么。
这是何人治理出来的?
莫非反贼比朝廷还会治理地方?
马车拐过十字街口,卢象升瞧见两个身穿黑衣的人正沿街走来,腰间还别着短木走到一家茶馆门口时,其中一人忽然停住,指着地上的一片污渍,张嘴说了些什那店小二则连连作揖,说着什么是客人弄得,他们店里忙,没瞧见。
说着便要拿出扫帚打扫。
“客人弄得也不成,他人都走了,我们上哪儿找去?既然是你们茶馆的客人污了街面,那便罚你们茶馆,按城管法,乱扔赃物,罚五十钱。”
说话的声音隐隐传过来。
内。
序。
“这是巡街使。”
朱铭也适时开口,“专管街面上的事,占道经营,随地便溺....都在他们的管辖之碰上了就罚,罚完了给张单子,所以这襄阳城如今干净整洁,一切都井然有卢象升闻言总算是解开了心中的迷惑。
不是百姓们道德变高了,而是不这么干就得被罚钱。
“如此做,岂不是会招致百姓的怨言?”
“怨言确实有一些,但无关痛痒,这也是为了树立百姓们讲卫生的意识,城中干净了,可预防瘟疫的发生。”
朱铭顿了顿,又道,“再则,这巡街使的规矩如今订的极严。开出的罚单一式两份,三方签字,若敢乱罚,一查一个准。’卢象升也注意到了,那俩巡街使此时掏出了单子,又把那茶馆的掌柜叫出来,让其在上面签字。
当了这么多年官,他太清楚这种差事的门道了。
管街面的差役最是容易捞油水的,今天罚多明天罚少,全凭一张嘴。
不管这法子管不管用,至少不是他想象中那套随口要钱的做派。
他收回视线,开口问道,“殿下说城中干净可预防瘟疫?”
“没错,许多瘟疫之所以传播,往往是由于环境脏乱差,而城中干净,自然可予以预防。
卢象升微微颔首,没再追问。
马车又往前行了一段,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孩童清脆的吆喝声。
“卖报!卖报!襄阳旬报!朝廷新设剿饷,苛捐杂税只增不减!!
闻言,卢象升连忙循声去看。
只见街边站着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身上穿着一件洗的发白的衣裳,怀里抱着厚厚的一叠纸。
长得眉清目秀,但左臂的袖管却空荡荡的在风里晃荡。
那孩子喊得卖力,很快便有几个人围上去,掏出铜钱购买他的报纸。
朱铭开口道,“那些人贩子丧尽天良,专程拐带孩童,甚至还将其手脚打断,以此行乞。
自我占据南阳全境后,将这些畜生全抓起来治罪了,那些遭难的孩童,凡残疾者俱都送到了养济院抚养。
我开设了报务司,便让这些能动弹的孩子出来帮着卖报,给他们工钱,以此也算是减轻养济院的负担…………
”
说完,他敲了敲车壁,“过去买份报纸。”
赶车的亲兵闻言一挥马鞭,驾着马车过去,等到了近前,朝那报童招了招手,“来一份报纸。
“诚惠,五文钱。
亲兵掏出铜板递过去,买了一份报纸,然后将其递到车窗边,“殿下!”
朱铭伸手接过,先是仔细观察了一番。
毕竟这是报务司成立之后,发行的第一刊报纸。
虽说印刷出来后,有专人给他送了一份,但谁知道底下这帮人会不会玩虚招。
这帮人最奸了,比如给他那种质量好的,然后质量次拿出来卖。
最后还让他以为质量都一样。
他仔细看了看,发现没什么区别,质量都不咋地,只要是纸质比较差,毕竟要控制成本。
但印刷的还算清晰。
“这就是我成立的报务司所发行的报纸,每十日发行一刊,就像朝廷的邸报那般,但不是只给官员看得,百姓们也能看。
说着,朱铭将手中的报纸递过去,“卢将军要不要看看?”
卢象升倒也不推辞,伸手便接了过来,第一眼便瞧见最上头的四个大字。
襄阳旬报。
等看到下头那一行小字,他登时就有点绷不住了。
建文二百三十七年四月旬刊。
活了三十多年,他还是头一次瞧见二百多年的年号,忍不住抬头看了朱铭一眼。
朱铭晓得他为什么这个反应,其实他也觉得很抽象。
但这是底下人弄的,总不能用燕伪帝的伪年号罢?
这政治就太不正确了。
好在卢象升只看了一眼,就把目光收了回去,然后接着看报纸上的内容。
而很快,他的目光就被最前头的一则消息给吸引住了,“燕藩伪朝增设剿饷,多省百姓赋税再增。
文章里先是讲述了朝廷这次增设了剿饷,使百姓负担加重。
最后做出了如此不恤民力,不愧是伪朝燕藩的总结。
然后是底下的另一则,“唐河县公审不法士绅,民愤滔天。”
文章讲述了前些天在唐河县进行了一场公审,把那位黄姓劣绅的罪责全写了出来如何鱼肉乡里,如何欺男霸女.......
一条条写得清清楚楚。
还写了百姓们上台对峙的场面,写了行刑时万众欢呼的情形。
再往下,写的是分田令即将梳理完毕,不日即将公布。
届时会按着政令,开始给无地,少地的贫苦百姓分发田亩。
将这些看完,卢象升默了片刻,抬起头道,“殿下利用这小小的报纸,怕是邀揽了不少民心吧?"“所以呢?”
朱铭靠在车厢壁上,表情平淡,“我这报纸上写得,哪一件不是实情?”
“朝廷加税是不是实情?使百姓担子加重是不是实情?
那些豪强劣绅,鱼肉乡里,欺压百姓,又是不是实情?
我只是让百姓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那分田的政令也不是给百姓们画大饼,我到时候不仅要分田,还要废除徭役,废除人丁税。
听到这里,卢象升怀疑自己听岔了,不敢确定的问道,“殿下要废除徭役,废除人丁税?”
朱铭嗯了一声,随后道,“你说我邀揽民心也好,说我政治作秀也罢。
我都不在乎,百姓也不在乎,他们只关心一件事,下锅的米够不够,日子好不好过。
他看着卢象升,“民心不是靠一份报纸就能邀揽来的,你得让百姓有下锅的米,有好过的日子,这样才会有民心,不是吗?”
"马车接着往前。
但接下来谁也没再开口。
朱铭闭上眼靠着车厢假寐。
卢象升则捏着手里的报纸,默默回想着刚才他说的那句利用报纸邀揽民心。
越想越让他觉得后悔,自己不该那么说。
授田于民,让百姓有地可耕,有粮可种,这怎么能叫邀揽民心?
即便真是在邀揽民心,至少百姓真真切切的得到了实惠。
至少那些无地的贫苦之人,从此有了安身立命的根本。
更别说还有废除徭役,废除人丁税。
这又是何等的气魄与善政?
他当了这些年的地方官,太清楚一道徭役文书发下去,多少百姓家破人亡。
若真能废除这些,那百姓的日子绝对好过了无数倍。
想到这里,他掀开窗帘去看外头那些井然有序的街巷,心里头涌起一股茫然。
朝廷在加税,逼得百姓们卖儿卖女。
可这边,这群造反之人,却在给百姓们分田分地,减轻负担。
谁是官?
谁是贼?
心念至此,卢象升连忙把这个念头从脑海里按下去。
自己不该琢磨这些。
何况废除徭役,这等政策虽好,但靠什么来维持?
没有了徭役,官府拿什么修桥铺路,挖水渠修城墙?
朝廷的运转只怕都会成问题,到头来恐怕只是空中楼阁,一腔仁善而已。
可是...若这位殿下真的有法子解决呢?
毕竟这襄阳城内一切都井然有序,不像是空谈之人能治理出来的。
卢象升想开口问问,但转头看去,朱铭正靠在车厢壁上,双眼微阖,呼吸均匀,似是睡着了。
见状,他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马车缓缓驶出城门,沿着官道往城外的军营驶去。
官道两侧的麦田里,麦苗已经返青,田间能看到不少农人在弯腰劳作。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在军营的辕门前停了下来。
朱铭适时睁开眼,挑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到了。”
随后便迈步下了车,卢象升紧随其后。
辕门两侧站着几个守门的士卒,见到朱铭纷纷抱拳行礼,“殿下!”
声音洪亮,脸上带着发自心底的敬意。
“嗯,辛苦了。”
朱铭笑着点点头,脚步没有停。
卢象升跟在后面,目光从那些士卒脸上扫过,心中暗暗留意。
总觉得这不像是装出来的尊敬。
穿过辕门,进入军营内部,一路上不断有士卒和军官停下脚步,抱拳行礼。
殿下殿下的声音此起彼伏,声音有大有小,但每一张脸上都带着同样的敬意。
卢象升默默看着这一切,他现在可以确定。
这位殿下在军中的威望,绝不是靠什么建文后裔的名头撑起来的。
他是真的得到了这些士卒们的拥戴。
“那些天雄军的降卒何在?”
朱铭停下脚步,向一个军官问道。
那军官连忙抱拳回禀,“回殿下,都在第三号校场。”
闻言,卢象升皱了皱眉。
天雄军的降卒,在第三号校场?
在他看来,战俘要么被关押起来,严加看管,要么就是被拉去服苦役。
拉到校场做什么?
难道是让他们修整校场?
可听那营头的语气,不像是派差的样子。
心里想着,他跟着朱铭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一阵,他忽然听到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嘈杂的喧闹声。
那声音里头夹杂着呐喊声,欢呼声,还有叫好声。
然后越往前走,声音便越清晰。
等到了所谓的第三号校场,卢象升看见了一幕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的画面。
校场上,士卒们在踢蹴鞠。
但这种玩法他却没有见过。
校场两端各竖着两根木头柱子,柱子之间没有连接,像是一道无形的大门。
场上的人分成了两拨,穿着不同颜色的号衣,正围着地上滚动的蹴鞠来回争抢。
“自古皆有用蹴鞠练兵者...”
朱铭望着那些奔跑的身影,开口解释道,“但我觉得那些玩法太花哨,便改了一改,效果如何不知道。
不过将士们倒是挺喜欢的,每逢闲暇便聚在一起踢上几场。
卢象升站在他旁边,没有言语,目光盯着场上跑动的身影。
那些穿着粗布号衣,在场上奔跑的士卒,有好几个他都认得。
是他天雄军的袍泽。
他又往场边的土坡上看,然后便发现了更多熟悉的面孔。
只不过那些人并没有注意到他,注意力全部放在场上的比赛上。
好些人都站起身子,正在高声呐喊,喊得面红耳赤,嘴里还大骂着什么。
看着这一幕幕,卢象升的眼眶不由红了。
就在这时,场上忽然起了变故。
一个天雄军的士卒铲倒了对面的球员,两人从地上爬起来便推搡在一起。
双方的球员迅速围上去,先是互相推搡,然后直接扭打在了一起。
朱铭脸上的表情瞬间挂不住了。
他带着卢象升过来,就是想让这卢阎王看看,他那些天雄军士卒已经融入了这里,甚至和其余士卒打成一片了。
现在好了,真的打成一片了。
但卢象升看着这一幕,嘴角却微微翘起。
他现在确认了。
自己手下的那些天雄军士卒确实没有遭受欺压。
受欺负的降卒不敢还手,更不敢揪着对方的领子在地上翻滚。
他们能这么理直气壮的打架,恰恰说明他们在这里过得不错。
“咳……”
一声干咳将他的思绪拉回,然后便听朱铭开口道,“卢将军,这蹴鞠赛开办以来,时不时便有因一时激愤而打架的。’“因此这并不是针对你那些降卒,所有士卒皆是如此。
况且你那些受伤的兵卒,我也都派人尽数救治了,未曾亏待过一个。”
将这些话听罢,卢象升没接话茬,反倒是躬身一礼,郑重道,“殿下,卢某替那些袍泽,谢过殿下仁善之举。”
朱铭先是怔了怔,随后静静看了他一会儿,开口说道,“感谢,需要诚意吧?”
卢象升抬起头,“殿下想要什么诚意?”
“我若让你归顺于我,可行?”
卢象升登时就沉默了。
良久,他才开口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殿下善待我的袍泽,卢某感激不尽。
但归顺二字…………………恕卢某难以从命。’闻言,朱铭退而求其次,“既然不行,那你往后帮我练兵,怎么样?”
卢象升又不说话了。
“不是让你跟我打朝廷,只是让你帮我把兵练好,这难道都不行?”
卢象升默了片刻,垂下眼睑,拱了拱手,“若如此,卢某应下了。”
朱铭闻言笑了,拆屋顶定律果然到哪儿都好用。
他拍了拍卢象升的肩膀,“那以后练兵的时候,你顺便把蹴鞠的规矩也定一定,铲球可以,打人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