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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我冒充建文后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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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我冒充建文后裔: 第108章 毕懋康,你糊涂!

    守。

    火器工坊设在襄阳城东南角。

    原本是一片废弃的砖瓦厂,占地面积极大。

    自打这里成了火器作坊,朱铭命人把院墙加高加厚,门口安排兵卒日夜轮值看除了持腰牌的内部工匠和那些管事,闲杂人等一律不得入内。

    毕懋康一进到这里,便四处打量起来。

    他被从船上带下来时,已是半夜,先歇息了一晚,然后便被请到了这里。

    本来心里还有几分忐忑,但等进入这火器作坊,那些忐忑便消散了大半。

    那些熟悉的场景,还有工棚里头隐约传来的打铁声,让他感觉跟回家了一样。

    “殿下……………”

    没看多大一会儿,毕懋康就忍不住开口,“在船上老夫听那张定国说,殿下也在命人打造燧发铳,不知这铳可造出来了?”

    朱铭扭头看了他一眼,心说这老头还真是直来直去,连句客套话也不多讲。

    就很符合他对理工男的刻板印象。

    随后他点点头,“不瞒毕公说,造是造出来了,而且造出来的还不少,就是质量差的很,打不了几下就得坏。

    详。

    “不知可否拿出来让老夫瞧瞧?"“毕公随我来。

    穿过前院,便到了工坊里头。

    这里热火朝天,几十座大铁炉子烧的正旺,风箱呼哧呼哧的响着。

    见到朱铭进来,那些赤着上身的工匠们顿时停下手里的活,上前行礼。

    朱铭摆了摆手,“忙你们的便好,不必在意我。”

    随后他领着毕懋康径直走到一处条桌前。

    桌上搁着好几杆燧发枪,旁边还散落着一堆杂七杂八的小玩意儿。

    “这些便是这段时日工匠们试制的燧发铳,毕公看看。’毕懋康也不客气,上前便拿起一杆,入手先是掂了掂分量,然后举到眼前细细端铳管打磨的还不错,但机括部分就有些粗糙了。

    他刚想拿起其余的火铳看看,目光忽然注意到桌上那些不起眼的小东西。

    那是几个纸壳做得小圆筒,粗细跟枪管口径相仿,外头裹着一层油纸,两端用细线扎着。

    毕懋康伸手拿起一个,翻来覆去的看了看,又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

    旋即就闻到了一股明显的火药味。

    “这是…………”

    “用油纸包裹的纸壳子弹。”

    朱铭也拿起一个,用手指比划着,“把定量的火药和弹丸预先包裹在一起。

    一头塞弹丸,一头装火药,用得时候咬破纸壳后端,把火药倒进药池。

    再把纸壳连同弹丸一并塞进枪管,用通条压实。

    不用再像从前那样,从药壶里往外倒火药,能节省很多时间。”

    听到一半的时候,毕懋康的眼睛就已经亮了。

    等将这番话听罢,他更是直接将手里那枚纸壳子弹用嘴咬开,看了看里面包裹着的火药和弹丸,“预先将火药与弹丸裹于一体,油纸包裹防潮防散。

    用时不必再行称量,只需将纸壳填入铳管即可,此等构思,当真妙极!妙极!

    他连说了两个妙极,随后问道,“这纸壳弹是殿下想出来的?”

    “是。

    朱铭面不改色的认了下来。

    “殿下当真了得。”

    毕懋康称赞了一句,随后重新拿起那杆燧发铳,将刚才被他咬破的那枚纸壳弹装填进去。

    接着走到工棚外的试射场上,对准远处的土墙扣动了扳机。

    “砰!”

    弹丸呼啸而出,打在土墙上溅起一片尘土。

    这等子弹威力似乎也提高了。

    毕懋康心里想着,又装填了一枚,然后再射,如此反复。

    打到第四发时,扳机扣下,却只有一声轻微的咔哒。

    他皱了皱眉,拉开击锤又试了一下,还是打不着。

    随后他伸手去摸机括上的簧片。

    果然,簧片断了。

    “看来跟老夫先前遇到的问题差不离。”

    毕懋康开口道,“这燧发铳机括最要紧的便是这簧片,簧片太软,击锤力道不足,打不出火花。

    簧片太硬,便会脆,打不了几下就会崩断。

    按老夫的构想,得将这弹簧的钢材捶打的薄一些,再韧一些。

    还有这击锤的角度,也需调整,否则燧石打上去容易偏.....”

    听着这些,朱铭不禁点头。

    他先前给那帮工匠讲解燧发枪原理时,那些老匠人都说明白了,结果等上手造的时候,问题一个接一个的冒。

    果然,还是得绑个专业的回来。

    “毕公所言极是,我先前只知晓燧发铳的大致原理。

    至于具体怎么造,钢材如何处理,这些我一概不知,所以才要命人去请毕公前来听到请这个字眼,毕懋康的嘴角不由抽了抽,但没说什么。

    随后朱铭问道,“那按毕公的意思,若想造出能用的燧发铳,需要多少时日。”

    毕懋康须思量了一番,“若老夫的构思是对的,再配几个得力的匠人,用不了几日,应当就能做出可用的样品来。”

    “好。”

    朱铭点头,“那我就成立一个火器司,归毕公掌管。

    这里头的匠人,学徒,包括炉火物料,全都归毕公调配。请毕公务必将能用的燧发铳造出来。

    听到这话,毕懋康下意识便要点头,随即忽然反应过来,那张老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殿下,老夫可没说要给殿下效力。”

    朱铭问道,“莫非是毕公对这官位不满意?所以不想干?”

    “这………………”

    毕懋康一时语塞。

    他不过是想矜持一下。

    毕竟总不能被绑来之后,连句硬话都不说就直接投了吧。

    可眼下朱铭这么一说,他又接不上话了。

    索。

    对官位不满意?

    他可太满意了。

    毕竟他最大的兴趣就是研究火器。

    如今所有的匠人,所有的物料都摆在面前,任由他调配,他怎么可能不满意。

    毕懋康嘴唇嗫嚅着,憋了半天,终究还是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老夫果然不会搞这些官场上的唱念做打,连句像样的推辞都说不利他索性也不装了,躬身一礼,“殿下诚意相邀,老臣敢不从命?”

    朱铭的脸上顿时露出了笑意。

    这位火器专家,没费多大的工夫,就成功收入囊中了。

    现在就差王徵.....对,王徵。

    话说贾家两兄弟去泾阳都一个多月了,李定国比他们晚出发好几天,甚至在南京还盘桓了半个月,如今都回来了。

    可这俩货怎么还没回来。

    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应该不能。

    李定国走的是水路,自然快。

    而他们得用轿子抬着王徵走陆路,泾阳离襄阳一千里地,晚几天也正常。

    他正思忖着,一阵脚步声忽然响起。

    随即一个亲兵快步走进来,抱拳禀报,“殿下,贾家兄弟回来了,他们让标下前来禀报,说已经把王徵王老爷请回来了。'“请回来了?快,把王徵带...”

    话说一半,朱铭又顿住,改口道,“不,我亲自过去。”

    说着,便迈步往出走。

    听到王徵这两个字,毕懋康的神情一动,他快步追上去,脸上带着几分讶然,“殿下,这王徵,莫非是那位写《新制诸器图说》的王徵?”

    朱铭点了点头,“正是,毕公认识他?”

    “自是认识。良甫兄与徐文定公合称南徐北王。昔年臣拜读过良甫兄的《新制诸器图说》,惊为天人。

    自此便常与其有往来,共同探讨机械火器之道,只可惜后来良甫兄辞官回乡,便断了音讯,不想今日能在这里重逢,真是...”

    毕懋康正想感慨两句,但说到这又倏地顿住,脑中浮现出那个亲兵所说的话。

    已经把王徵王老爷请回来了.......

    这个请是正经的请吗?

    “殿下,这王良甫...真是被殿下派人请来的?”

    朱铭面不改色,“那还能有假?当然是请回来的,我派人专程去泾阳,抬着轿子把王公请了回来。

    眼见这位殿下一幅坦坦荡荡的神情,毕懋康不禁沉默了稍倾。

    他想起自己的遭遇,坐着轿子往家走,突然就被两个蒙面汉子给劫了。

    然后捆上麻绳,塞进麻袋,扛上船。

    可轮到王徵就是被人用轿子请回来。

    罢了,同人不同命,王良甫学究天人,被用轿子抬回来也是应当的。

    “臣也去见见他。

    王府棂星门外,一顶灰扑扑的小轿停在门前。

    本来应该是青色的,但走的路途太远,所以就成灰的了。

    轿帘被掀开,王徵扶着腰从里头探出身子。

    尽管这一路上待遇不错,被人拿着轿子抬了一个月,那些士卒也都照顾他,吃喝什么的全都给他备好。

    但乘了一个月的轿子,仍是觉得腰酸背痛。

    王徵在后腰捶打了几下,刚想下轿,便听见周遭的人尽皆喊着殿下。

    他不由扭头去看,便见一群人朝这边而来。

    当先一人身穿黑色圆领袍,头戴翼善冠,面容白净俊朗。

    “王公!’朱铭快步走到轿前,亲自伸手去扶,满脸的热情,“远道而来,一路上辛苦了。

    王徵有些愣愣被扶下了轿子,这就是那个建文后裔?

    倒是生的一表人才,谈吐也客气,还有点自来熟。

    他刚想说些什么,目光忽然扫到朱铭身后那个正盯着他看的老者。

    王徵眯起眼仔细看了看,随即脸上露出一种不太确信的神情,“你,你莫非是毕孟侯?”

    毕懋康上前一步,拱手笑道,“正是毕某,良甫兄,自昔年京城一别,已经数年未见了。

    王徵有些怔愣的看着他,又看了看朱铭,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

    他指着毕懋康,颤声道,“孟侯,你,你难道也被他们给绑来了?”

    “不瞒良甫兄,老夫确实....诶。”

    话说一半,毕懋康愣住了,“良甫兄适才说也,你不是被请来的吗?”

    “请?”

    王徵冷笑一声,“哈,老夫倒真是头一回见这等请人的法子。

    说着,他一指旁边的那俩双胞胎,“这两个毛头小子,来到老夫的庄子里,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将老夫扛起来就跑。

    随后不顾老夫愿意与否,硬是将老夫扔进轿子里抬了回来。”

    朱铭闻言很是低姿态的拱了拱手,“实在是得罪了,我久闻王公大名,心向往之。

    奈何王公远在泾阳,寻常请法怕是请不来,这才出此下策。

    我这两个亲兵行事鲁莽,多有得罪之处,我替他们向王公告罪,还望王公见谅。

    面对这番诚恳的告罪。王徵嘴唇动了动,实在不知自己该如何接话,索性看向毕懋康,“孟侯又是被以何种法子请来的?”

    “这个……!”

    毕懋康又有些不好说了,他发现就算同样是被绑,老王头的待遇也照样比他强。

    他被人又是拿绳捆,又是套麻袋的。

    最终只得含糊道,“跟良甫兄差不多,只不过是坐船来的。

    说罢,他顿了顿,立刻岔开话题,“良甫兄来得正好,你精于机械。

    有你在,待老夫制出了燧发铳,良甫兄便可尽展所学,使这燧发铳的制造效率大大提升。

    "I听到这话,王徵的脸色登时变了,抬手指着毕懋康,“孟侯,你难不成是从贼变节,已经投靠这建文后裔了?”

    毕懋康被他这么一指一问,脸上顿时闪过一丝惭愧。

    他只得干咳一声道,“良甫兄,这话从何说起?殿下乃建文后裔,太祖嫡脉,乃大明正朔。

    我为殿下效力,乃是辅佐正统,如何能算是从贼变节?”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这建文后裔是真是假尚未可知,你便一口一个大明正朔辅佐正统,毕懋康,你糊涂!”

    面对王徵指名道姓的数落,毕懋康苦笑着摇摇头,“良甫兄莫要再指责毕某了,你我虽无同年之谊,但相交多年,彼此心知肚明。

    当年在京中任官时,你呈上那《新制诸器图说》,换来了什么?

    一句奇技淫巧,难登大雅之堂。

    毕某这些年画了多少火器图纸,又换来了什么?

    连个试制的银子都批不下来。

    你我钻研了大半辈子奇技,可在朝廷眼里,不过是旁门左道罢了。"说到这,他伸手指了指旁边的朱铭,“方才在工坊里,殿下以诚相待,说要成立火器司,还要将这官长之位交给毕某所有匠人,物料皆由毕某调配。

    毕某不想其余,只想趁着我这把老骨头还干的动,把那些画了一辈子的图纸变成真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