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冒充建文后裔: 第110章 造反也得先给我把税交了!
军营里。
校场上站满了士卒,嘴里喊着号子进行操练,行动间已经有了几分整齐划一。
卢象升穿着身罩甲,在队伍前来回走动,扫视着这些操练的士卒。
校场正中央的点将台上。
张献忠大马金刀的坐在一把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旁边还摆着案几,上头摆着茶壶和几碟干果。
见到朱铭领着人过来,他当即起身招手,“殿下,来,上这坐,这地方敞亮,看得清楚。”
朱铭走过去,在案几旁边的另一张椅子上坐下,开口道,“大帅今儿又过来了?
“闲着也是闲着。”
那你倒是天天挺闲。
据朱铭所知,张献忠几乎每天都往这边跑,即便卢象升不惜的搭理他,他仍旧每天过来,一待就是大半天。
也不知道这算是什么恶趣味。
这时,又有一人走上台子,是李定国。
他对着俩人抱拳行礼,“殿下,大都督。”
朱铭问道,“你怎么今天也在这?”
“末将昨夜从应天府回来,今早便听闻卢将军在此练兵,便过来看看。”
说着,李定国在校场上扫了一圈,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末将本以为卢将军练兵,顶多就是指点几句,可看到这些士卒如今已令行禁止,看来是把压箱底的本事都掏出来了。
听到这话,张献忠呵的笑了一声,“这哪是卢阎王的本事,这是殿下的本事,你瞧那边,他抬手指向校场西边,那里有新兵正在列队行进。
教官们喊着号子,士卒们排成几列纵队,迈着步子往前走。
“这叫齐步走。我可问过卢阎王,他说这是殿下教的。
刚开始我还觉得这玩意儿花里胡哨的,打仗的时候谁跟你齐步走?
后来想明白了,这哪是练走路,这分明是练听号令。
包括那边的那些也是,教官们喊一声向后转,所有人同时转身,你看见的令行禁止就是这么一点点练出来的。
等这些士卒习惯了,往后上了战场,将官一声令下,士卒们自然会听从命令。
正说着,卢象升似乎是看见了这边的情况,迈步走上了点将台。
等离近了才看清,他满头满脸,还有衣襟领口全是汗。
不过整个人看着比闷在小院里时精神多了。
走到近前,他朝着朱铭抱拳,“见过殿下。”
“卢将军辛苦了。”
“殿下言重,练兵本就是末将应承之事。”
说完,卢象升又道,“殿下今日来得正好,末将正有一事想要禀报。
“将军请讲。
卢象升转过身,指着校场上那些正在操练的士卒,“殿下请看,校场之上的这些兵卒是新编的第六师,目下人数未满,只有七千余人。
末将按着天雄军的操典,每日站队列两个时辰,练兵器两个时辰,包括殿下教的那些东西也融了进去。
整理军务,队列行进,向左转向右转....起初末将觉得这不过是花架子,但练了一阵发现,这等法子最是磨练士卒的服从。
的。”
一支军队,最重要的便是令行禁止。殿下这套练兵之法,恰恰是为这四个字准备听到这里,朱铭都觉得脸皮有点遭不住,总觉得卢象升纯粹是在变着法夸他。
他不由开口问道,“将军想禀报的就是这些?
“不是。
卢象升摇摇头,“自殿下的分田令施行以来,军中新添兵卒四万六千二百七十三名,全是年十六以上,三十以下的青壮。’腥。
朱铭微微颔首。
这么快就有四万六千人入伍,足以说明百姓对他们这个政权的拥戴。
什么,奔着分田来的?
这不照样是拥戴?
而卢象升接着说道,“但有一言,未将需告之殿下。”
“将军请讲。”
“殿下给兵卒定下的饷银是月俸一两,吃喝尽皆管饱,每隔一日还能见一顿荤应。
如此厚养,确实能练出强兵无疑。
但前几日,有押运粮草的主事来军中,询问能否让士卒减些口粮,末将没有“毕竟由奢入俭难,士卒们吃惯了饱饭,若骤然减少,怕是会心生怨言,乃至涣散军心。
将这些话听罢,朱铭的眉头登时皱了起来。
新野之战时,张献忠的老营加沿途收拢的降卒,能战之兵是将近五万人。
后来理政院成立,军队进行了很大的整编。
那些上了年纪的,或是体格不行的,都退了下来,有的分了田成了百姓。
有的安插进巡街司,有些有点文化的还成了地方的吏员。
剩下的兵卒,归拢归拢差不多是三万余人。
再加上这四万多的新兵,他们如今的总兵力是八万。
这八万人全是年轻力壮的精兵,放在明末绝对是一支不可忽视的力量。
但在他看来还远远不够。
可现在有人居然提出要减口粮,怎么,连八万军队都养不起了?
想到此,他当即转头看向身后的贾源,“去,把那个押送粮草的主事给我叫来。
汗。
不多时,那主事便被带了过来。
是个三十来岁的中年汉子,穿着蓝色官袍,被贾源领着过来时,额头上已见了“臣后勤司粮秣科主事朱启炎,参见殿下。
朱启炎…………
听到这个有点特殊的名字,朱铭当即问道,“你是宗室?”
“回殿下,臣乃唐藩支系,镇平郡王之后...不过早年间便被除藩了。
朱铭微微点头,旋即问道,“让军中减口粮的事,是你的主意?'朱启炎连忙摇头,“不是,是掌管府库的王守业王司长让臣来问的。
他说府库近来支用过大,粮秣银钱皆是入不敷出,便让臣来问问军中能不能省些“你去把他叫来。
这回等了约莫两刻钟的工夫,一个穿着红色官袍的中年官员才匆匆赶来。
他显然已经知道被叫来是因为什么,刚到近前便扑通一声跪倒,“臣,王守业,参见殿下。”
朱铭没让他起来,当即问道,“你让人来军营问减口粮的事?”
“回殿下,是臣。’王守业没有否认,随即抬起头“殿下容禀,这并非臣无事生非,如今正值青黄不接之时,新分的田地要等到秋后才能收粮。
不少新分到田的百姓都是从境外而来的流民,口粮还得靠官府接济,每户每月少说也得几十斤粮。
再加上军中的耗费,府库早已支应不下,还得花钱去湖广买粮。
府库里的银两更是靡费甚巨,长此以往,必然会坐吃山空。”
“坐吃山空?”
朱铭反问,“巡查司抄了那么多银两,这么快就要坐吃山空了?”
王守业咽了口唾沫,“查抄来的银两虽多,但架不住靡费更大,光四月的支出便是近一百二十万两,进账再多,也经不住这般花销。”
闻言,朱铭不禁沉默了两秒,“这等事,你为何不早与我说?”
王守业张了张嘴,有些委屈道,“殿下,臣说过来着,前些日子臣向殿下汇报四月府库收支。
提及如今府库靡费太多,长此以往恐怕难以为继,得想些节流的法子,殿下当时说……”
“不必说了,我想起来了。’"朱铭确实想起来了。
那天他正忙着翻看新一批的考卷,王守业在旁边确实说了这些。
他当时头也没抬的回了一句,“你要真有开源节流的法子,你就去弄罢。’但他没想到这个比,居然敢把节流的想法打到军队头上。
你特么是脖子痒吗?
“账本带了吗?”
“带了带了。”
王守业赶紧从怀里掏出账本,双手呈上。
朱铭接过来翻开。
这本账册用的是他所推行的新式记账法。
支出双记,收支两条线,每一笔都有对应账目,一目了然。
他翻了几页没发现什么问题,就是支出太吓人了。
光看四月的支出。
军饷十五万六千四百三十二两。
官吏俸禄二十一万七千六百五十四两。
粮食采买二十九万两,还有火器工坊,军械工坊的物料支出。
各地衙门的支出,还有杂七杂八的一些其他支出。
整个四月的支出是一百一十七万两。
三月能少些,是九十多万。
至于府库里的存银。
这段时间抄家所得,是六百八十多万两,光两座王府,外加十来座郡王府就抄了近三百万。
加上那些入账的税银,还有罚金,外加发卖那些商铺的钱,差不多是九百多万。
这才短短两个来月,二百余万就没了,看似还剩了许多。
但这些银子都是抄家抄来的,属于是一锤子买卖。
更重要的是,那些豪强劣绅基本都被霍霍完了,往后只能靠收税维持。
而收税两个多月,不过才堪堪数十万。
支出是收入的三倍。
多特么吓人。
除过购买粮食的钱,占大头的是官员俸禄。
二十多万,快占到四分之一了。
他将官吏结为一体,吏员也给了官身。
这是为了提升行政效率,让最底层的衙役,书吏都有官员的编制,只要干得好便能往上升迁。
能在一定程度上防止盘剥。
哪怕最低的薪俸也是每月二两五钱银子。
至于主官更是大明朝同级官员的三倍。
而治下数十州县的官吏加起来,将近三万人。
但绝对不是说养不起。
而是收入有问题,税收绝不应该只有这么一点。
朱铭把账本合上,开口道,“定国。”
“末将在。
“可望现在在哪儿?”
“昨夜末将回来时,大兄确实在城中,但眼下在何处,末将需去寻一寻。”
“那就去找,把他找来,还有,看看徐以显在不在,把他也给喊来。”
孙可望来得最快。
他本就在巡查司衙门写这些日子的总结,听到传令便立刻骑马赶了过来。
进了军营翻身下马,大步流星的走到点将台上,抱拳行礼,“参见殿下,不知殿下寻末将何事?”
朱铭开门见山,“可望,巡查司这些日子查抄豪强劣绅,进展如何?”
“回殿下,拢共四十三县,凡是罪责恶劣的豪强劣绅,基本都已处置完毕。
至今共查抄田产三百三十余万亩,粮食八十六万石,现银及浮财折合白银六百八十余万两。
按殿下的分田令,已分发田亩一百八十余万亩,剩余田亩还在陆续分配中。
分到田的百姓和兵卒,都已登记造册,送交政事堂存档。”
说到这里,孙可望顿了顿,话锋一转道,“不过近来也出了一些岔子,有几个县的士绅联合起来,说咱们的公审是以审罪为由夺良民之产。
末将按殿下之前的吩咐,没有动他们,这些人虽然骂的难听,但确实没有太过分的罪责。”
“没动就对了,先让他们过过嘴瘾,到时候自有法子整治他们。
说着话,徐以显也到了。
他仍穿着一身蓝色官袍,但胸前的补子已经换成了五品官的白鹇。
没错,产房传喜讯,升了。
到了近前,徐以显躬身一礼,“臣徐以显参见殿下,适才在政事堂核算分发的田亩,来得迟了,劳殿下久候,是臣之罪也。
“不迟。
朱铭扫了一圈,“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便开始议事。”
听到这话,卢象升当即往外走了走,离远了些,目光盯着校场上那些操练的兵卒。
显然是不打算掺和。
朱铭也不管他,开口道,“这两个月以来,咱们的支出是二百余万两,但单论税收只有六十多万。
对此,诸位都想想办法吧。
张献忠拧起眉,“光抄家就抄了近七百万,就算支出二百来万,不是还能撑好久吗?'“是能撑不少时日,但咱们得做长远打算,何况,抄家那是一锤子买卖,花一两便少一两。
而正项的税收,寥寥无几,根本填不上这个大窟窿。”
铭拿起那份账本,“上月的税收我看了看,拢共三十三万两,其中有二十八万朱两是各项关税,加上田税折银。
而一条一条的商税入库加起来,只有区区五万两。”
几成?
“五万两。”
他将这个数重复了一遍,扫视一圈,“你们觉得,这些商税是那些商贾士绅交的徐以显略作沉吟,“殿下定下的商税是十税一,较之大明旧例高了三倍。
以这般的税率,却只有区区五万两,怕是,怕是不足应缴之数的三成。
“三成?”
朱铭冷笑一声,“你太高看他们了,照我看,怕是连一成都没有!”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皱起了眉。
“南阳天下之中,襄阳控扼南北,光是汉水上的商船每日便数百上千艘。
随枣通道,方城关隘,每日进出的商队有多少?
扬州来的盐,湖广来的粮食,四川的茶布,江南的丝绸瓷器,哪一样不是大宗?
光是出入境抽税,每月也应有十数万两,再加上坐商的营业税,工坊的产品税。
我当初定下这些税目时,按着最保守的估量,每月也应有四五十万两。
可结果呢?
五万两。”
他看向徐以显,“你说这是为什么?”
“偷税。
"徐以显沉声道,“商贾伪造账册,隐匿交易,私相授受,种种手段防不胜防。
更有甚者,背靠着地方上的士绅大户,或是本身就是大户。”
“这些士绅在地方上经营数代,盘根错节,咱们的税法定的再严,底下的人难以执行,终究是一纸空文。
朱铭没有言语,而是抬头望向了北边。
他想起了崇祯。
那个勤勤恳恳,却把大明朝越搞越烂的皇帝。
崇祯加饷,加的全是田赋。
辽饷,剿饷,练饷,三饷并征,每一笔都压在最穷苦的农民身上。
而那些真正有钱的。
那些海贸走私的江南大商,那些垄断盐铁的勋贵大臣,他们交过半毛钱的税吗?
没有。
不是崇祯不想加税,是加不上去。
敢动田赋还好说,顶多被指责几句不恤民力。
但敢动商税,那帮朝臣当场就要炸窝。
他们自己个个海贸走私,垄断盐铁吃的盆满钵满。
但谁敢动他们的钱袋子,他们就敢让谁的龙椅坐不稳。
什么祖宗成法不可违,什么与民争利丧民心,全踏马是借口。
说到底,不过是利益二字。
他当初定下那些税目税率,想着自己比崇祯强。
他不刮穷鬼的钱,只收有钱人的钱。
而且税率也不高,十税一。
还竭力遏制官府的盘剥,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税都废了。
够仁善了吧?
够讲理了吧?
那些士绅商贾,总该拿出几分良心来,不说足额缴纳,至少交个五六成吧?
结果呢?
五万两。
这些银子有一成吗?
这样看来,他比朱由检还天真。
朱由检是知道收不上来所以不去收,他是以为收的上来,结果被打脸。
果然,收税这种事就不能讲法律,就得讲武力。
朱铭收回目光,看向孙可望,“可望,巡查司现在有多少能用的兵?”"孙可望一直在旁边听着,脸色也有些难看,听到这话,他当即抱拳道,“回殿下,巡查司在各府县都有驻兵,总数不下八千。
末将这就带人去把那些偷税漏税的奸商全抓起来!他们偷了多少,末将让他们十倍吐出来!”
“你急什么,我话还没说完。抓人是要抓的,但不是现在这样去抓,徐以显。”
“臣在。”
“你在政事堂拟一道政令,从即日起,在税务司下增设一个巡稅部。
这个巡稅部不是坐在衙门里等着商贾来报税的,是走出去查税的。
但凡在理政院辖境之内经营的商贾,不论坐商行商,一律重新登记,核发营业凭证。
凭证上写明经营品类,规模大小,应缴税目,没有凭证的,一律不得营业。’徐以显一边听一边点头,还从袖中取出炭笔和小册子飞快记录。
“还有,巡部要有自己的征税部队,暂定为三千人。
这三千人,从巡查司抽调精锐充任。”
说到此,朱铭的声音冷了下来,“这些征税之人,配腰刀,配火器,各个州县都要驻扎一支分队,每个分队配一门虎蹲炮。
“还要配炮?”
孙可望忍不住开口。
“没错,配炮。”
朱铭迎着他的目光,“偷税漏税者,一经查实,按漏税金额处以三倍罚金。
限三日内补齐,逾期不补者,或补的税目不足者,抄家。
巡稅部直接给我打上门去,先轰两炮把门炸开,然后进去抄家。
抄出来的浮财充公,田产充公,铺面充公,除了不用公車,不用杀人之外,其余的就和之前处置那些豪强劣绅一样。
全府上下,无论主家还是下人,男的送去劳改服苦役,女的许配军中未婚士卒为妻。’点将台上安静下来。
张献忠的嘴角慢慢咧开。
卢象升不知何时已转过身来,眉头紧锁,却没有开口。
徐以显把炭笔放下,踌躇着说道,“殿下,这,这是不是太狠了些?偷税漏税固应严惩,但动辄抄家,又以刀兵火炮相向…………
臣只怕会酿出乱子来,若有人趁势煽动,聚众造反.....”
“聚众造反?造反也得先给我把税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