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冒充建文后裔: 第111章 是朕负了天下百姓,还是......
一句造反也得先给我把税交了,在场之人似乎都被镇住了。
“我不是在说气话。
朱铭呼了口气,从案几上重新拿起那本账册,“八万大军,每月光军饷就十几万,这还不算人吃马嚼的粮食消耗。
官吏俸禄二十余万两,火器工坊,军械制造,哪一样不要银子?
这些银子从哪来?抄家能抄一辈子?
府库里那几百万花完了怎么办?让士卒们饿着肚子去打仗?让工匠空着手造枪造炮?”
他把账册摔回桌上,“我不是没给过他们机会,我订的商税高不高?十税一!
不说比历朝历代都低,但比宋朝低多了吧?
崇祯收不上商税是因为朝中那些大臣的掣肘,我本以为咱们处置了那么多豪强劣绅,杀了那么多鸡。
又大力遏制官吏的盘剥,那些商贾士绅无论如何总该规矩些。
结果呢?
少了杂税,少了官府的盘剥,反倒更适合他们偷税漏税了,真是给脸不要脸!”
说到这,朱铭又指了指脚下的土地,“咱们这里地处天下之中,汉水长江贯穿全境,北通中原,南连江汉,东接淮泗西控川陕。
不信。
这样的形胜之地,这样的商贸通衢,一个月只收上来五万两商税,你们信吗?我“末将也不信!"孙可望又跳了出来,“末将这些日子查了那么多士绅大户,哪一个不是满嘴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
对他们客气,他们只会当你是软柿子,非得把刀架脖子上,他们才晓得疼。”
“没错。”
朱铭微微颔首,随即环顾在场众人,“大明朝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的?不是因为建奴,也不是因为流寇,是因为财政。
户...
没钱养兵,没钱赈灾,没钱修城墙,没钱造火器。
崇祯加税只加田赋,那些种地的贫苦百姓连饭都吃不饱,还要被一茬一茬的割。
割到最后不造反又能如何?等死吗?
可那些真正有钱的呢,江淮的盐商,福建的海商,山西的票号,南直隶的织造大他们交过多少税?崇祯不敢动他们,是因为动了他们,朝堂上那帮跟他们有勾连的大臣就要闹事。
咱们如今没有那些陈腐的掣肘,难道也要学崇祯,学燕藩,让种田的穷人养着全天下,让有钱的富人一毛不拔?'“所以,士绅必须纳税,”
朱铭一字一顿,"“不光商税要纳,田税更要纳!我给他们路走,十税一,够低了,按时申报,足额缴纳,什么事都没有。
册。
但若还想像以前那样,把官府当冤大头,把税法当摆设....”
说到这,他停顿一下,声音冷了下来,“那就别怪我把税法变成军法。
徐以显点头,“殿下说得是,只不过商税之弊,由来已久。
这些商贾士绅盘根错节,向来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若只靠税务司明面上查账,只怕事倍功半。
臣以为,还可在各个商会,行会中安插耳目,许以赏金,让他们私下举报。
如此一来,偷税避税之人不知身边何人是眼线,心存忌惮,自然收敛。
“是个法子。”
朱铭点了下头,又看向孙可望,“可望,你接下来要做的,一是抽调人员去巡稅部,二便是丈量田亩,重修田田地是田税的根本,田册不准,说什么都是空的。
你把巡查司的人分派下去,和各地衙门一道,把所有田亩重新丈量一遍。
不管是他是士绅还是百姓,丈出来的田亩全部重新登记,若有人敢阻挠丈量,你知道该怎么办。”
孙可望咧嘴一笑,“殿下放心,未将最擅长的便是这个。’"“丈完田,重修田册。”
朱铭继续往下说,“田册修好之后,田税按田亩征收,士绅与百姓一体纳粮。
没有任何优免,没有任何例外。
谁要是觉得自己面子大,可以不用交粮,不用交税,那就带着枪炮好好去跟他讲讲道理。
听到这里,李定国不禁开口道,“殿下,士绅一体纳粮,牵连甚广,消息传出去,恐怕...
恐怕有不少士绅会聚众谋……………
“让他们乱。”
朱铭冷笑一声,“乱了正好,把他们按着反贼处置了,杀头抄家。
田地拿出来分了,地照样有人种,粮照样有人交,我倒要看看他们的脑袋有多硬,能不能扛得住刀枪火炮。
了。
了。
李定国不说话了。
而朱铭则往椅背上靠了靠,语气恢复了平缓,“士绅一体纳粮这件事,其实早有谋划,迟迟未动,只是在等火候,如今火候到分田,废除徭役,废除丁税是为了施恩于底层百姓,争取民心。
八万大军稳住了刀把子,王徵和毕懋康已经绑了回来,燧发铳和火炮的量产也快这个时候动士绅,他们翻不了天。”
说到此,他坐直身子,“传我的令,从明日起,各府州县一律开始丈量田亩。
巡查司主抓,政事堂和各州县衙门配合。
商税那边,巡稅部成立之后,先从襄阳开始试点,然后向各府县铺开。
三个月内,我要看到治下全境的商税翻五倍,不,翻十倍!”
说罢,朱铭扫了一圈众人,“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都去忙吧。
闻言,众人齐齐躬身,往点将台下走去。
张献忠开口道,“殿下,你刚刚那句造反也得先给我把税交了,听着可真他娘让人提气。
这帮有钱有势的狗大户,对付他们就不能心软,咱们八万大军,还怕他们翻出花来?”
朱铭不置可否的点头。
他心里清楚。
士绅一体纳粮,武装征收商税,这两件事加在一起,触动的是整个旧有的利益阶层。
地方上那些经营数代的士绅家族,那些盘根错节的商贾行会,决不会坐以待毙。
但他这次铁了心要动刀了。
这帮杂草的,纯粹是给脸不要脸。
何况之前一系列举措是在争取民心,扩充实力。
如今也到了动刀的时候了。
“对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孙传庭那边还没有消息传回来吗?”
“这个………….”
张献忠这段时间光顾着来看卢阎王了,也没关注,索性大喊道,“定国!”
李定国尚未走远,听到叫喊声又折返回来,“义父?”
“有孙传庭那边的消息吗?”
李定国思量一番,“倒是收到些消息,据情报司发回来的情报。
说是有一支千余人的队伍,从山西绕道山东,然后沿运河南下,想来,应是那湖广巡抚孙传庭的队伍。”
“千余人,走山东……”
朱铭皱了皱眉,这孙传庭这么谨慎吗?
带着一千来人,还特意挑着靠东的位置走,如此别说擒获,连截杀都做不到。
毕竟总不能带着大军去南直隶堵他吧。
“堂堂通政使,正三品的朝廷大员,在应天府,在大明朝的南京,居然让一伙劫匪大摇大摆的给绑走了!
好得很,真是好得很。
应天府的守备是摆设?应天府的朝廷是摆设?南京的锦衣卫是摆设?
你们告诉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紫禁城乾清宫的暖阁内,朱由检又双一次咆哮朝堂了。
只不过这一次的观众比较少。
只有内阁大臣及部堂级高官,外加一个默默站立,眼观鼻口关心的王承恩。
“陛下息怒。”
温体仁连忙躬身,额头上已经见了汗,“应天府方面正在全力缉捕,想来不日便能有消息。"“缉捕?’朱由检发出一声冷笑,“人都被绑走多少日子了?坐马车都出南直隶了,若是乘船只怕都快到四川了,缉捕还有用吗?
朕看他们是巴不得毕懋康被绑走,省得他整日上疏要银子造什么火器!”
他越说越觉得气,更觉得荒诞,“三品大员,在南京城里,轿夫被打晕,被一伙蒙面人塞进麻袋,此后便不知所踪。
应天府那帮人除了会写奏疏禀报,还会做什么?
照朕看,这伙匪徒倒是有胆色,有章法,有手段,比你们这帮朝中大臣可强多了!”
“陛下此言未…………”
“怎么,朕说的不对吗?”
朱由检接着冷笑,“朕养你们这些人,剿贼剿匪百无一用,守城护民百无一用,唯独在推诿塞责上个个是把好手!
来,你们告诉朕,明天是不是还会有别的官员也要被人绑走!
听到这话,旁边的王承恩眼皮不禁跳了跳,犹豫片刻,还是硬着头皮上前,在崇祯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朱由检听了之后,脸色更是铁青,“如此之事,你之前为何不禀报?"王承恩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皇爷容禀,奴婢是想着呈报的。
但皇爷日理万机,每日处理的奏疏如此之多,那泾阳县知县递上来的奏疏又太过荒诞………”
“哈,荒诞,确实是够荒诞的,一个致仕在家的老臣,在自家的庄子里。
青天白日,众目睽睽,教人扛起来就跑,一溜烟没了踪影。”
说到这,朱由检的声音陡然拔高,“一个在南京,一个在泾阳!
一个在任三品大员,一个致仕在家的老臣,一个被套了麻袋,一个被扛着就跑。
连自己的官员都护不住,历朝历代还有比这更荒诞的朝廷吗!
你们告诉朕,大明朝如今已到了这等地步了吗?
绑人绑到朝廷命官的头上,绑完了还大摇大摆走了,官府连个影子都摸不着!”
“陛下息怒。
在场大臣齐刷刷跪了一地。
即温体仁开口道,“陛下,如今四方多故,流寇未靖,地方上偶有强盗悍匪出随没,也是…………”
“偶有强盗悍匪出没?”
朱由检冷声反问,“绑匪都跑到南京城去绑人了,绑的还是三品大员!这也叫偶有强盗悍匪出没?
他们怎么不来京城绑人,怎么不来把你们一个个也给绑了?如此朕倒也省心了!
“臣等罪该万死。”
看着一众大臣齐齐叩首请罪,朱由检忽然觉得索然无味。
嘴上念着罪该万死,难道真能治他们死罪?
他从书案上拿起一叠报纸,扔到那些臣子面前,“你们自己看看吧,这就是那建文后裔在南边办的东西,叫什么襄阳旬报,年号还是什么建文二百多年。
你们都给朕好好看看,看看那个建文后裔,那个所谓的大总理,那个你们口中的坐寇,在襄阳都做了些什么!”
跪在前头的几位阁臣捡起报纸,越看脸色越难看,“分田令,废徭役,废丁税,公車不法劣绅…………”
朱由检说着,目光看向最前排,“温体仁,你上次说,这些都是贼寇邀买民心之举,是吗?”
温体仁连忙应声,“陛下明鉴,此等举措,看似仁政,实则....”
朱由检打断了他,“实则什么?实则又是你那套邀买民心的说辞?
“是,这是贼寇的惯用伎俩。
“可民心已经被他攥到手里了!”
朱由检忽然爆发了,“朕在加税,他在减税,朕在征粮,他在分田,朕在催饷,他在废徭役!
你们告诉朕,朕拿什么去争?
你们这一套邀买民心的说辞吗!谁来告诉朕,朕免税免不过他,分田分不过他拿朕拿什么去争!”
暖阁里陷入死寂,所有人都把额头紧紧贴在地上。
半晌,朱由检忽然开口唤道,“张凤翼。
张凤翼浑身一颤,连忙磕头,“臣在。”
“你举荐的那个孙传庭,”
朱由检的声音在这一刻显得很温柔,温柔的让人毛骨悚然,“圣旨发下去两个多月了,人呢?他到湖广了没有?"“回,回陛下。”
张凤翼的声音抖得更厉害,“孙传庭接了旨意后,在老家招募乡勇,还要置办刀枪弓马。
势必要耽搁些时日,不过想来.....想来应当已在赴任的路上了。
“应当?”
朱由检走到张凤翼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朕给他发圣旨,是让他去湖广赴任的,不是让他在老家招募乡勇的。
什么乡勇要募两个月才能募完,他募的是乡勇还是娘子军?
他从代州到湖广,是要学唐三藏西天取经吗?你告诉朕,他现在在哪里,又在干什么?”
贼。”
"张凤翼张张嘴,一个字也答不上来,只得重重磕了个头,“臣,臣不知。’见状,朱由检只觉一股深深的疲惫感涌了上来,他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你们都下去吧。
“臣等告退。”
"一众大臣如蒙大赦,忙不迭的从地上爬起来,鱼贯退了出去。
朱由检站在原地,望着窗外黑沉沉的殿宇轮廓。
过了良久,他忽然开口唤道,“大伴。”
“奴婢在。
“你说,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话音刚落,朱由检自己先摇了摇头,“不必说了,朕不想听。
暖阁里安静了一会儿,他又再次开口,声音轻的如同自言自语,“他惩办豪强劣绅,分田地,废徭役,废丁税,他做的那些事,朕一样都做不了朕只能加饷,加税,看着朕的子民一个个饿死,然后揭竿而起,从百姓变成反说到这里,朱由检低下头,看着跪在地上的王承恩,眼眶微微泛红,“你说,到底是朕负了天下百姓,还是天下百姓负了朕?”
王承恩张了张嘴,实在不知这话该怎么答,只能把头磕在地上,颤声道,“皇“罢了,你去命厂卫找找那孙传庭在哪,又在干什么。”
王承恩闻言把头抬起来,“皇爷,奴婢倒是收到一些消息。
说有一支千余人的队伍,从山西绕道山东,沿运河而下,想来那便是孙传庭率领的乡勇了。
“他绕这么远做什么?”
“奴婢也只是猜测,那孙传庭许是因为谨慎,想着从东边走,免得遭遇河南之地的闯贼。”
来。
“谨慎……”
朱由检重复了一下这个词,随即叹了口气,“派人去告诉他,让他走快些,尽快到湖广上任。
朕的南阳子民已经要被那建文后裔抢光了,让他务必...务必给朕把局面扳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