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历史军事

明末,我冒充建文后裔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明末,我冒充建文后裔: 第126章 硬碰硬或许不必。

    夜色如墨。

    应城西门的城楼上。

    潘独骧挎着腰刀,沿着城墙上的城道慢慢走着。

    正在这时,一个兵卒走了过来,抱拳行礼,“千总。”

    “怎么了?”

    “城底下来了个人,说他想进城。”

    “进个屁!如今贼军就在外头围着城,让他哪来的回哪去。”

    “可那人说他是潘独鳌,标下瞧了瞧,确实像千总的兄弟潘秀才。”

    “什么?”

    潘独骧怔住了,随后连忙扶着垛口往下头瞧。

    只见城墙根底下隐约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黑衣,站在城墙根的阴影里,不仔细瞧根本瞧不见,正仰着头往城楼上看。

    许是瞧见了他,还朝他挥了挥手。

    潘独骧默了片刻,道,“去准备吊篮,把他给我吊上来。”

    片刻工夫,潘独鳌便坐着吊篮上了城墙。

    但还没停稳,他就被堂兄一把从篮子里揪了出来。

    “这边正打着仗呢,你不在乡里头待着,跑来做什么?不要命了!”

    看着堂兄那张又急又气的脸,潘独鳌微微一笑,“大哥,我就是来看看你。”

    说罢,他看了一圈那些城墙上的兵卒,旋即收回目光,用一种唠家常的语气问道,“大哥今晚值夜?!

    潘独骧没接话。

    自家这个兄弟从小就是这样,越是紧要的话,越是拐弯抹角的说。

    他拽着潘独鳌往城楼的方向走,直到附近没有了旁人,他这才开口,“行了,说吧,跑来做什么?”

    “哥,你可知道外头是谁的兵马?”

    潘独骧面无表情的回答,“伪王的。

    “伪王?”

    "潘独鳌摇了摇头,“哥,那是建文后裔,太祖嫡脉,论正统,京城里的崇祯皇帝都赶不上他。”

    逆。

    潘独骧没有接话,他当然听说过建文后裔的名头,但现在的正式称呼是伪王朱什么正不正统的,不是他考虑的事儿。

    “好了,你莫要拐弯抹角了,有什么直接说。

    “那我便直说了。'潘独鳌点点头,随后压低声音道,“哥,我想让你献城。’潘独骧当即就惊了,“你是不是疯了!别跟我说,你投靠了那城下的伪王。”

    “没有投靠伪王。’“那你…………”

    话未说完,他便听自己堂弟又补了一句。

    “我投靠的是建文后裔,是大明朝的正统。”

    食。

    潘独骧噎住了。

    他也不去和他争辩这个,转头看向城外,望着那片火光点点的营帐。

    那里有数万大军,也有自己兄弟投靠的新主子。

    他沉默半晌,随后叹了口气,“说罢,你想让我怎么献城。

    潘独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哥,你还记得咱们小时候么?”

    潘独骧皱了皱眉,“你怎么又扯这不相干的?”

    “怎么是不相干的?咱们父母都去的早,我从小就跟着你过活。

    那些年家里头光景不好,哥十二三岁便给人扛活,工钱不多,也买不了多少吃那时小弟不懂事,整日光顾着喊饿,哥你回回都紧着我先吃,跟我说你已经吃饱了,可肚子咕噜噜的叫。

    潘独骧的表情微微僵了下。

    那都是二十多年前的旧事了,他早就忘了。

    “后来你总是跟我说,要我好生读书,别像你一般没出息。

    我后来读了书,也考了功名,可却止步于一介生员,无论如何也中不了举,辜负了大哥的期盼。

    说到此,潘独鳌抬起眼,注视着堂兄,“哥,我之所以说这些陈年旧事,就是想告诉大哥,小弟不会害你。

    大哥也不必迁就我,若你不愿意,小弟这便回营去,告诉殿下换个法子攻城。

    但小弟真心觉得,眼前这条路,无论是对大哥,还是对小弟,亦或是对潘家集的那些乡亲,都是最好的路。”

    跟他对视了一会儿,潘独骧偏过头,摆了摆手,“好了好了,我没有不愿,你直接说吧,要哥怎么做?”

    “真的没有不愿?”

    “真的。’闻言,潘独鳌这才开口说了,“如今殿下的大军正伏兵在城外三里处的陈家坡,请大哥于夜半子时,举火三把,左右摇晃三次。

    伏军见到火光便会直冲西门,哥你再命人把城门打开,在门洞里接应,如此,大事成矣。”

    潘独骧点头道,“好,夜半子时,举火三把,然后开城门接应。

    说罢,他当即转过身,对着远处值夜的兵卒高声喊道,“去,把咱们乡里的弟兄都叫过来,我有话要说!”

    夜色越来越深,城外三里,陈家坡,一片杂树林里密密麻麻的伏满了人影。

    张献忠靠在一颗歪脖子树底下,嘴里叼着个草根慢慢嚼着。

    “大都督,怎么还没动静?

    旁边的王复臣压低声音问。

    去。

    “急什么?”

    张献忠斜睨了他一眼,“等着就是了,好菜不怕晚。

    忽然,不远处的亲兵低呼了一声,“大都督,火把!有人在摇火把!"张献忠猛地站起身。

    随后便见应城的西门城楼上,三支火把正在不停摇晃着。

    “王复臣,去把第一师兵马带过来,老子先去接管城门!”

    说着,张献忠当即吐掉嘴里的草根,翻身上了黑马。

    随后他一马当先,他那些亲兵纷纷上马,紧随其后。

    剩下的士卒有马的骑马,没马的则两条腿跑着,纷纷跟上。

    上千人冲出密林,在月色下汇成一道黑色的洪流,朝着应城西门的方向狂奔而声音由远及近。

    城墙上有人听见了动静。

    几个值夜的兵卒探头往城下张望,看见了那些正朝着城门涌来的大片士卒,脸色骤变,转身便要跑去报信。

    一个潘家集出身的旗总拔出腰刀,刀尖指着那几个兵卒,厉声喝道,“站那!都别动!谁动谁死!

    与此同时,西门的城门洞里传出一连串咔咔的响声。

    潘独骧亲自领着人把吊桥放下,将城门打开。

    张献忠一马当先,撞入了城门洞。

    乔元柱是在北门的城墙上被惊醒的。

    他翻身坐起,听到西边传来的动静,脸色骤变,随后一把抓起头盔扣在头上,连盔带都没系就冲进了城楼。

    其他几个靠在垛口打盹的亲兵也被惊醒,手忙脚乱的跟在他身后,乔元柱冲上城楼,登高望远,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西门那边,无数火把正顺着城门洞涌进来,大片大片的脚步声都传到了这边。

    他没敢耽搁,转过身对着亲兵大吼道,“敲钟!快去敲钟!传令所有人,西门被破,都给我往西门顶!”

    很快,钟声便在夜半时分炸开,一声接一声。

    那些睡得正香的士卒纷纷惊醒,营房里的军官们来回跑着,“快,都起来!西门被破了,都起来!”

    然后一众士卒连忙起身,穿衣的穿衣,套甲的套甲,但等他们出了营门时,已经来不及了。

    进。

    抖。

    第一师的一万五千名士卒,都快进来一半了,数千名士卒沿着城中的街巷往前推城中百姓被这些杂沓的脚步声和喊杀声惊醒,纷纷紧闭门窗,缩在家里头瑟瑟发应城的知县则被师爷领着从衙门的后门跑了出去。

    而应城的那些守军刚一遇上攻入城的兵卒,便被打的毫无招架之力。

    这些人本就是新兵,守城还好说。

    但如今仓促迎战,撞上的还是第一师的这些精锐,三两下就溃不成军,连相应的建制都组织不起来。

    散。

    乔元柱带着亲兵从北门一路往西跑,沿途不断收拢溃兵,但一路收拢,一路被打最后他只领着寥寥十数名亲兵退到了一处酒肆的屋檐下。

    他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而城中的那些守军不是已经溃散投降,就是已经死了,尸首横七竖八的倒在街面上。

    乔元柱头上的铁盔早就不知道哪去了,发髻散开,几缕头发混着血污黏在额角上来。

    随后他听见无数的脚步声朝这边而来,接着大片举着火把的兵卒将他们包围了起一个顶盔掼甲的身影从人群里走出来,矮墩墩的。

    张献忠盯着他看了看,“你就是乔元柱?”

    乔元柱冷冷的看着他,同时握紧了那柄已经崩出了好几个豁口的腰刀,似乎还想接着厮杀。

    “不错,倒是条汉子,居然没有弃城逃跑。”

    张献忠点了点头,随即大喝道,“把他给我捆了!”

    几名士卒一拥而上,将乔元柱按在地上。

    他身边的那几名亲兵还想搭救,但也很快被按住。

    天色将明未明之时,城中的一切动静终于渐渐平息了。

    街面上到处都是散落的兵器和尸首,士卒们把一串串的降卒驱赶出来,一群一群的押往北门外的大营。

    朱铭也进入了应城县衙,坐在案后,一边用着早膳,一边听张献忠讲着昨晚破城的经过。

    “那个乔元柱,”

    张献忠坐在下首,一边拿匕首扎着肉往嘴里送,一边道,“倒也是条汉子,带着人硬顶到最后一刻,我让人给他捆了,就关在偏厢里,等殿下来了发落。

    “这个不急,我看这一战俘虏的降卒挺多的,数目统计了没有?”

    还没统计出来,不过应该不下五六千,咱们的伤亡也没多少,对面三两下就溃“了,是场痛快仗。

    朱铭点点头,正想问点别的,王复臣便从外头走了进来,抱拳道,“殿下,潘独鳌领着他堂兄到了。”

    “让他们进来。”

    很快,便有两人走了进来。

    潘独鳌在前头,他身后跟着一个身穿甲胄的汉子。

    三十七八的样子,面容跟潘独鳌有个五六分的相似,但肤色要黑一些,也更壮实。

    “学生潘独鳌,参见殿下。

    "“草民潘独骧,参见殿下。

    朱铭先抬了抬手叫他们起来,随后看向潘独骧,“潘将军不必自称草民,昨夜你举火开门,免了一场硬仗,是此番破城的大功臣你堂弟是读书人,我自有文职给他。

    潘将军是武人,刀枪上的功名自己挣,我回头看看军册,自会给将军一个合适的军职。

    “末将谢殿下!”

    潘独骧跪地磕了个头,然后才起身退到一旁。

    朱铭的目光转向潘独鳌,“潘先生,昨夜我说应城若下,先生便是首功,如今我说话算话,先生且任个参议,先留在军中参赞军务。

    等南征结束,我再带你回襄阳政事堂任职。

    潘独鳌闻言也跪了下去,“臣潘独鳌,谢殿下隆恩。

    “起来吧。

    “是。”

    等他站起来,朱铭刚想让他们下去歇息,吃个早饭什么的,又忽而问道,“潘参议,如今应城已下,依你看来,下一步应该打哪儿?”

    潘独鳌想了想,“臣以为应该直接进攻钟祥。”

    朱铭思量一番点头,“好,那就直接进攻钟祥。”

    听到这话,张献忠当即皱眉,“殿下,你之前不是说先打后方诸县,然后再打钟祥吗?

    如今京山,应城已经拿下,接下来该打云梦才是,你怎么听他的?"“因为他说得有道理。

    朱铭看了他一眼,“如今情况变了,咱们之前是要赶在孙传庭来之前,尽可能多的拔掉其后方的钉子。

    最好把他堵在进兵的半道上,跟他在这一片耗,消耗他的兵马。

    但现在孙传庭已经到了,他已经把能调的兵全调到了钟祥,开始集中兵力死守兴“再则,咱们拔除掉京山,应城这两颗钉子,东侧已然无虞,再加上西侧,北侧,这便是三面合围之势。

    只需掉头去打钟祥便可,那里才是这场南征的决胜之地。

    打下这里,湖广的局面便稳了,打不下,打下其余州县也没用。”

    说罢,他转头看向另一边,“潘参议,你说呢?”

    潘独鳌拱了拱手,“殿下所言甚是,应城西北乃是京山,东北是云梦,三座城正好呈一个倒三角之势。

    截。’了。

    若孙传庭还未赶到钟祥,云梦是一定要拿下来的,如此才可进行阻击。

    但孙传庭已经到了,这云梦弃之便可,而且我军也不必担心云梦方向的援军。”

    “这是为何?”

    王复臣问了一句。

    “这位将军有所不知,云梦的援兵若是要赶往安陆,只有两条路可走。”

    说着,潘独鳌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条,直接走官道,经应城到钟祥。

    这条路最近,但应城如今已是咱们之手。

    云梦守军若从这里过,自可对其进行拦截。

    第二条路,绕过应城,从北边的丘陵间穿过去,这条路要多绕百余里。

    不仅全是小路,极难通行....而且还全程在京山的俯瞰下,到时候也可进行阻击拦“所以说,云梦虽然还在孙传庭手里,但已经是一颗死子。

    我军既不用分兵去攻云梦,也不必担心从云梦方向来的援军。

    即便来了,他们也会被阻到半道上,不会在后方对我军造成袭扰。”

    说到这,潘独鳌做了最后的总结,“所以,以臣的意思,殿下只需在京山和应城留足兵马,东侧一线便固若金汤。

    北面的随州,西面的山居口又都在殿下之手,此时自可率大军直扑钟祥。

    将这些话听罢,朱铭不禁点头,“潘参议一番分析,将目前局势说得明明白白,有你这番话,大家心里便都有底潘独鳌闻言当即躬身,“殿下谬赞了,臣不过是沾了本地人的便利,对这周遭的山川地形,官道小路比较了解罢了。

    殿下并非湖广之人,却能一眼看出应城一下,京山在握,便可直扑钟祥。

    这才是眼光卓越,臣不过是顺着殿下的思路,补了几句枝叶而已。”

    张献忠在旁边忍不住笑一声,“你们这帮读书人,抡起吹捧拍马屁是真厉害,殿下夸你两句,你还能反着拍一通马屁,还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好了,那咱们就直接打钟祥,跟那姓孙的硬碰硬。”

    “硬碰硬或许不必。

    "说着,朱铭站起身,“我先去见见那个乔元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