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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我冒充建文后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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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我冒充建文后裔: 第147章 提亲

    望。

    人对于目光是有种感应的。

    这一路上,朱铭能感觉有上百道目光在他背上打过转。

    不过他一直都没在意。

    毕竟作为殿下,总是会享受他人的注目礼。

    他早就被人看习惯了。

    何况那些目光基本上都是看几眼便挪开。

    或许是亲卫为了确保他的安全,或许是有些人无意中看了一眼。

    但有一道不一样,似乎从刚开始,就一直盯着他看。

    到这会儿,他终于忍不住回头看一眼。

    谁啊,看猴呢看半天。

    随后他便见到车队里头,其中一辆马车的窗帘被掀开。

    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梳着双丫髻,正扒着车窗边沿,歪着脑袋朝他这边张他看过来的时候,小姑娘明显愣住了,显然是没想到他会忽然回头。

    但愣了两秒,她又咧开嘴笑了,眼睛眯成两道月牙,还抬起小手挥了挥。

    像一只探头探脑的招财小猫。

    瞧见这副场面,朱铭原本皱着眉的表情顿时化解了,忍不住笑起来。

    他本来想抬手回挥,但刚抬到一半,就看见另一张脸出现在车窗边缘。

    是个眉眼温婉的少女。

    她往外探了探头,表情有些疑惑,想看看妹妹在冲谁挥手。

    结果正好与朱铭撞上视线。

    霎时间,她就像是被什么给了下似的,连忙红着脸往回一缩,顺便把小姑娘也给拽了回去,然后盖上了车帘。

    朱铭慢慢收敛笑容,若无其事的把那截抬到半空的手放下,然后将脑袋转回去。

    孙传庭这会儿也收回了目光,嘴角仍微微翘着,“让殿下见笑了,那是臣的幼女,名唤世仪,年幼不懂事,也不知礼数。”

    “挺可爱的,还冲我又笑又挥手的。’闻言,孙传庭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

    朱铭注意到他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伯雅想说什么?”

    “没什么……豆娘性子跳脱,臣回头定会管教她。”

    其实孙传庭更想说的是,有没有可能我闺女是瞧见了我,那笑和挥手也是冲着我来的?

    “这有什么可管教的?”

    说着,朱铭又回头看了眼身后的那辆马车。

    若按历史上的轨迹,刚才那个冲着他又笑又挥手的小姑娘,会在孙传庭阵亡殉国之后,李自成大军攻破西安的那一刻。

    为了免遭凌辱,和她的姐姐,还有她的母亲,姨娘,一并投井自尽。

    都如此有气节了,还要怎么管教?

    此时,车队已行至武昌城门口。

    城门洞两侧的守卒见了旗号,纷纷抱拳行礼,队伍鱼贯而入。

    天气虽冷,但许是因为今日天气好,阳光明媚的。

    城内的街巷这会儿无比热闹,好些卖菜卖布的都把摊位摆了出来,支到了街上....

    瞧见这一幕,朱铭开口道,“你看,这武昌明明比襄阳的城池大上一些,街道也宽,但却被堵得连路都不好走。

    到时候等那批官员到了,安插到各个州县,把各个衙门也组建起来。

    就跟在襄阳一样,专门开辟出一个区域,让这些摆摊的去那摆,省得再堵住路。

    而且那时候我可能已经回师襄阳了,有了这批官员搭架子,也方便你之后的治理孙传庭点点头,“说来惭愧,臣虽一路看过不少殿下治理的手段。

    "但终究是只见其形,未见其神,到正需要这批官员来搭这个架子。'两人正说着话,忽然有个人从菜摊的间隙里窜了出来,然后躬身行礼,“臣参见殿下!”

    朱铭吓了一跳,连忙勒住马,低头一看,才发现是潘独鳌,旋即皱眉道,“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买菜?”

    “回殿下的话,臣不是买菜,殿下命臣去寻个媒人,臣觉得这事交给他人办不妥当,便亲自去寻。

    正和那媒人出了巷子,便瞧见殿下来了,于是连忙过来见礼。”

    “那你寻的媒人呢?”

    去。

    潘独鳌愣了愣,然后左右看看,接着说了句殿下稍待,随后又顺着那些摊位挤过"上前。

    片刻后,他又走了回来,这一次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中年妇人。

    潘独鳌先是朝着朱铭行了一礼,然后侧身让出那妇人,朝她做了个手势,示意她那妇人丝毫不怯场,上前几步,大大方方的福了一礼,“民妇赵氏,见过殿下。

    潘独鳌开口介绍,“殿下,赵氏是武昌城里头有名的媒人,城中许多亲事都是她牵的线,嘴皮子利索,办事也周全。

    朱铭盯着那媒婆看了看,感觉确实像是那种嘴皮子利索,走街串巷惯了的人。

    而且自己周遭围了不少的亲卫,她都没怯场......

    “你先领她去王府候着,我这边忙完了就过去。

    “是。”

    潘独鳌躬身行了一礼,然后带着那媒人离开了。

    孙传庭此刻早已陷入了沉思,他目送着两人的背影走远,然后又看向旁边的朱铭他想起当初在钟祥的后衙小院里,这位殿下很突兀的问了一句话。

    “你女儿可曾婚配?”

    当时他还觉得不明所以。

    但现在媒人都找来了。

    很明显了,这就是冲着他闺女来的。

    朱铭这会儿忽然觉得旁边的空气有些异样,他偏头看去,就见孙传庭正直勾勾的盯着他。

    那目光里带着审视,带着戒备,还带着几分隐隐的抗拒。

    朱铭被他看得浑身都不自在,“你这样盯着我做什么?”

    孙传庭的嘴唇张了数次,到底还是没有忍住。

    他催马往前靠了靠,语气尽量保持平稳的问道,“殿下,那媒.....臣斗胆问一句,那媒人可是给臣的女儿备的?'"?"朱铭都被他这话给问懵了,什么叫给你女儿备的,这是给张献忠和高桂英备的。

    他张开嘴,一个不是刚涌到嘴边,但又忽然觉得,何不将错就错?

    反正联姻这件事,他本来就想着找机会提的。

    于是他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回去,随即开口问道,“伯雅觉得呢?"孙传庭显然没想到他会把问题抛回来,他默了片刻,表情复杂道,“殿下,臣非是不愿,只是..只是豆娘她还幼………………

    不是,你拿我当什么人了?

    朱铭一口气险些没顶上来,随后忍不住问道,“你不是还有个长女吗?”

    听到长女,孙传庭的表情瞬间不复杂了,原来殿下看上的不是豆娘,而是贞娘。

    那没事了。

    但随之他又意识到一个新的问题...

    “殿下,臣的长女世贞...虽说年纪合适,但她乃妾室所生。

    臣虽向来一视同仁,但她终究并非嫡出,配不上殿下的正妻之位。

    朱铭本来就没打算给正妻,于是用商量的语气问道,“那侧妃如何?"孙传庭默了一下,旋即点头,“如此也好,只是臣那女儿……”

    说到这,他顿住,似是不知该怎么说,转而道,“总之臣斗胆,请殿下..……”

    朱铭一脸认真,“放心,我决不会委屈她。

    孙传庭没再言语,而是回头望了眼那辆马车,总觉得有些恍惚。

    这才刚把家眷接到身边,三两句话的工夫,大女儿就要没了………………

    虽然这严格来说其实是好事,可这也太快了些。

    自入冬以来,天黑的愈发早了。

    孙传庭的宅子是之前就安排好的,三进的院子,住下孙家上下绰绰有余。

    前院是待客的厅堂,中院住着孙传庭和他的妻妾。

    孙世瑞住在东侧的小跨院,两个女儿则住在后院的阁楼里。

    掌灯时分,饭厅里已经摆好了饭桌。

    桌上摆着几道菜,一条葱烧武昌鱼,一盘东坡肉,几碟小炒,几碟凉菜,一盆热气腾腾的羊肉汤,再加上一盘白面馒头。

    除了那些白面馍馍,其余的全都是湖广当地的菜肴。

    毕竟山西菜不入流,上不了台面。

    孙传庭坐在主位上,周围坐着他的妻妾儿女们。

    半年多前,从代州走出,他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去,不知道能不能再见到家人。

    如今老婆孩子都在身边。

    这一幕总让他有点失神。

    孙夫人注意到他的失神,开口问道,“怎么了?”

    “没怎么……”

    孙传庭笑了一下,拿起筷子,“菜都齐了,动筷吧。

    见他动了筷,一家人这才陆续动筷。

    豆娘夹起几根萝卜丝,咬了一小口,又放下去,眼睛往桌子中央那条鱼上瞟。

    孙传庭看在眼里,夹了一筷子鱼肉,放进她的碗里,“给,尝尝这鱼。

    豆娘把鱼肉填进嘴里,然后眼睛便亮了一下,“爹,这鱼好吃,比家里的好吃。

    孙传庭笑道,“武昌紧邻长江,鲜鱼众多,这武昌鱼更是其中的佼佼者,自然不是代州能比得上的。你若爱吃,往后天天给你吃。

    听到这话,豆娘刚想点头,又忽然想起什么问道,“爹,咱们是不是以后都回不去家了?所以才能天天吃这鱼?”

    闻言,孙传庭脸上的笑意敛去,“为何这么说?”

    “我听娘说,爹爹投靠了那位建文后裔,因为这个,所以咱们才要全家搬到武昌来的,以后家也回不去了。”

    孙夫人的表情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过来,拿筷子给豆娘夹了一块东坡肉,“吃你的饭,食不言不语,不许说话。”

    “噢。

    孙传庭见状沉默了一会儿,随即开口道,“我从代州赴任湖广,是陛下的旨意,是陛下的恩典。

    我在湖广做了半年巡抚,处置了不知多少豪强劣绅,虽凭此征集到了粮饷,募到了兵卒,但却不容于朝堂。

    君恩。

    我那时候想的是,只要把仗打赢了,无论是什么处置我都受着,权当是报了这份可结果是,我没能守住钟祥,陛下降罪,锦衣卫到了武昌,要将我押解进京。”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扫过桌上的几人,“那时候,你们还在代州,我若被押进京,最好的结局是下诏狱,最坏的结局是斩首弃市,甚至可能还会牵连你们。

    后来是殿下派人将我救了下来,他和我聊了聊,然后我便顺势降了。

    听到此处,孙世瑞忍不住问道,“那建...那殿下都和父亲聊了什么?”

    聊了什么?

    聊了一堆关于鞑子的事,还信誓旦旦的说鞑子将来会入主天下?

    孙传庭至今回想起来,仍觉得.....说荒谬谈不上,但总归是不理解。

    “很多。”

    他用两个字将这个话题应付过去,随即又道,粮“其实在守钟祥时,我便已经动摇了,那时城被围了一个多月。

    草运不进来,城里的粮食一天比一天少,我看到城中的百姓在吃蛇,吃猫,吃老鼠……………”

    豆娘睁大了眼睛,“老鼠也能吃吗?”

    “能。”

    孙传庭点头,“饿极了,什么都吃。”

    豆娘不说话了。

    孙传庭接着道,“那时候我就想,我到底是在守城,还是在守城中的百姓?

    后来,我放百姓出城,殿下在城外搭棚,给那些饿了几十天的百姓喝粥。

    然后殿下让冯容带回来一番话,算是劝降吧。

    我没有应,我觉着,我欠陛下的君臣之义,哪怕是座空城,我也得守下去。

    再后来,就是钟祥丢了, 突围回武昌,然后又从武昌被押解进京………………

    说到这里,孙传庭忽然笑了一下,“出城的那天傍晚,满城烟火。”

    豆娘又开口问道,“为什么要放烟火呀?”

    “因为那些士绅商贾,恨我入骨,我在湖广抄了不少士绅的家,以此筹军募饷。

    所以他们巴不得我走,他们放烟火,是庆贺我这个瘟神终于走了。

    孙传庭说到这,脸上的笑意收敛,眯了眯眼,“我那时心里就想,若有朝一日,能再回来,我定要让他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瘟神。

    f孙世贞一直静静听着,听到这里睫毛不禁颤了一下。

    “后来殿下给了我这个机会,我接下了,不止是为了重来一次。

    还是因为当初从南阳穿行而过时,我见过殿下的治下,百姓有饭吃,有衣穿,道路间没有饿殍,田亩没有抛荒。

    一切都井然有序,恍然间仿佛回到了太平之世。

    当时我便想,若大明朝的地方官都能像这般治理...大明朝何至于此?

    统。

    于是我便降了。

    何况,殿下本就是建文后裔,乃是太祖嫡脉,我降的不是反贼,是大明的正说罢,孙传庭又忽然摆手,“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说来说去,也不过是给自己找个台阶罢了,终究是做了贰臣。”

    孙世瑞闻言立马摇头,“父亲,儿子不这么看。

    成祖当年起兵夺了建文帝的皇位,至今已二百多年,可太祖当年终归立的是建文皇帝。

    来,若论正统,本就是建文一脉,父亲归顺殿下,便是回归正朔,如何算是贰臣?”

    "孙传庭看着自己的儿子,看了好一会儿,旋即默默点了点头。

    豆娘看着两人,忍不住出声问道,“爹,你们说的殿下,是不是今天骑在马上,跟你一起走的那个人呀?”

    “是。

    孙传庭点头,“你今日见到的那位,便是殿下。

    "“他长得挺俊俏的。

    "豆娘实诚道,“也不凶,还冲着我笑呢,姐姐你说是不是?”

    孙世贞的脸腾的红了,随即嗫嚅道,“我没瞧见。”

    “你明明瞧见了,你还把我拽进去了,还训了我一顿。”

    “那你当时是冲谁笑,冲谁挥手?”

    孙传庭有些在意的问道。

    “我是冲着爹爹啊。

    孙传庭这下满意了,嘴角不由翘起,随后他看向长女,想了想还是把事提了出“贞娘,你如今也到了该成亲的年纪了,而殿下那边...也有意与咱们家结亲。”

    堂中瞬间安静下来。

    一直没开口的陆氏道,“殿下看中了贞娘?”

    “嗯,而且许了侧妃之位。

    “什么位份倒是不要紧。”

    孙夫人接过话头,“但那位殿下....性情如何?”

    随和大度,是个极好相与的人,而且胸有沟壑,即便没有这层身份,也是天底“下一等一的良配。

    "I说着,孙传庭又把目光看过去,“贞娘,你是怎么想的?对此事可愿意?”

    孙世贞这会儿的脸已经红透了,她垂着脑袋,回想着白日在马车里那瞬息间的对视,回想着那张带着笑容的脸....

    默了好久她才动了动嘴,声音小的跟蚊子哼哼似的,“女儿..愿意的。’孙传庭的心情登时又有点复杂了。

    按理来说,不应该矜持一下,说是女儿听爹娘的,或是全凭父母做主吗?

    这怎么就直接回答愿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