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冒充建文后裔: 第148章 末将请战攻城!
十二月的伏牛山和桐柏山,早已进入了彻底的寒冬,雪都下了不知道多少场。
到处都是一片银装素裹。
张献忠蹲在一处山脊的背风面,手里捏着一截枯枝,在雪地上画来画去。
他身旁是冯双礼,还有几名亲兵。
所有人都猫着腰,压低身形躲着风。
“伏牛山到桐柏山,拢共有四十来处山口,能走人的小径更多。’冯双礼蹲在他旁边,手指点着张献忠刚画的那副抽象的舆图,“此先朝廷在各处重要山口都设了关隘和堡寨,拢共二十七处。
卢将军之前都布置了守兵,大的数百人,小的百余人,不过现在都调回去了,换上了回援的兵卒,守军比先前更多。
“二十七处,加上咱们现在正在修的这二十一处,那就是四十八处。
张献忠抬起头,“你觉得够不够?”
冯双礼点头,“够,若是洪承畴只想绕路,四十来处山口全堵死,他只能走正面的城墙。”
“那就抓紧修。”
张献忠把树枝丢开,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雪,“年前必须把这些新堡寨都给我立起来,石头不够就去炸山,木头不够就去砍,反正咱们如今人多,不怕人手不够。”
句,动静。
冯双礼应了一声,正要去传令,山脊下方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亲兵踩着积雪蹒跚的走上来,手里攥着一封用油布裹着的信,开口喊了一“大都督!武昌来的,殿下的亲笔!”
张献忠怔了一下。
自他回援方城后,在这山里都猫了五六天了,每日除了打打猎,就是盯着山下的还从没收到过殿下的来信。
而且还是亲笔,难不成是湖广已经全部拿下了?
心里想着,他快步迎上去,把信接过来,撕开油布,取出里头的信纸。
朱铭的信并不长,拢共就写了一件事。
说他找了个媒人,高桂英已经应下婚事,还挑好了日子,婚期定于明年三月二十七乙酉日。
等他安顿好了湖广那边,就把高桂英带回来,然后你们就能成亲了。
另外,还有一张喜帖一起随信送到,可挑合适的时机派人给李自成送去,但送帖子的人送到官军营门口即可。
若有人追问,只说奉命送信,切记,不要停留,更不必等回音,送到了就立马回来。
将这封不长的信看完,张献忠的眉头微微皱起,随后他又翻了翻油布包,果然,里头还有一件东西。
一张硬纸卡。
大红色的,正面写着一个金黄色的囍字,笔画方正圆润,占了大半页。
张献忠盯着那个囍字看了片刻,随后发现这硬纸卡好像是折起来的。
于是他捏着边角将其打开。
里面的内页上,画着两个小人。
一高一矮,都是大脑袋小身子。
两个小人的头顶,写着八个字。
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但在旁边还有一簇线条,像是被划掉的某个人的身影,头顶还是绿的。
带着一种不言自明的恶意。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婚期定于明年三月二十七乙酉日,恳请李自成(高桂英前夫)务必赏光,前来参加婚宴。
落款:张献忠,高桂英記风从山脊上刮过来,吹得张献忠鬓边的头发不停晃动。
而他就像被人施了定身术似的,盯着那张喜帖一动不动。
冯双礼就在不远处站着,不知道张献忠为什么对着那张大红硬纸看那么半天。
而且看他那副表情....没法形容,反正很古怪。
“大都督?”
冯双礼忍不住喊了一声。
臊子。
搁。”
张献忠没理他,而是拿起方才的那封信,又看了看信末尾的那行叮嘱。
这会儿他终于明白了殿下为什么要特意叮嘱一番,还写的如此郑重其事。
要是送喜帖的不第一时间跑,李自成绝对要提刀冲出来,把送喜帖的人细细切成他把硬纸卡小心的合上,沉默了片刻,忽然说道,“前段时间洪承畴一直派人往山里钻,跟你们小仗打了无数。
但若要论伤亡,肯定没有多少,至少没有攻城的损耗大,你说是吧?"见他说的话没头没脑的,冯双礼不禁愣了下,随后抱拳,“大都督说的是。’“嗯,你去通知卢阎王,让他做好准备,洪承畴那边很快又要攻城了。
“末将这便去。”
冯双礼领命走了几步,又忽然觉得不对,停下来。
张献忠正在把那张喜帖往油布里裹,见他又走回来,不由道,“还有事?”
“末将只是有些困惑...”
说完,冯双礼有些不确定的问道,“莫非殿下那信里...提了官军的动向?”
“没有。”
闻言,冯双礼愈发不解了,“咱们守在山里,没探到官军有任何异动。
卢将军那边也没有消息传来,大都督怎知道官军要攻城了?”
张献忠把油布裹紧,打了个结,然后说道,“我猜的。”
“猜的?”
“嗯,殿下那信里没提官军一个字,满篇都是私事,但官军很快就要来攻城......
至少李自成肯定会来,赶紧去吧,把消息传过去,让卢阎王做好准备,别耽冯双礼皱着眉,总觉得张献忠有点神叨叨的,但他终究没有再问,转身离开了。
张献忠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个已经裹上了油布的喜帖。
他感觉这不是喜帖,是一个让李自成发疯的开关。
他都不敢想,李自成看到这封信会是什么反应。
殿下也太他娘的损了。
连他这个和李自成堪称死对头的人,都觉得李自成罪不至此。
心里想着,张献忠抬起头,朝旁边的亲兵招了招手。
那亲兵连忙过来。
“你跑一趟,把这东西送到山下的官军营门口。
记住,不要进营,要是他们问你,你就说奉命送信,送给李自成的。
其余的什么也别说,信给了之后你就立马掉头回来。”
“是。”
那亲兵应了一声,双手接过裹在油布里的喜帖,随即问道,“标下不用等官军的回信?
“不用,交给营门口的官军就行,送完赶紧走,要是站在那等,你就回不来了。
天气冷,积雪又厚。
洪承畴也没再攻城,也没有再派大队人马往山里头钻。
此刻,他正把营中将领都招来议事。
案上摊着一幅舆图。
洪承畴坐在帅案后面,手里捧着一碗热茶暖手,盯着舆图上那些新标出的圆圈上“贼军又在山里头动了,伏牛山到桐柏山之间,拢共四十多处山口,原本就有二十多处关隘和堡寨,如今又在修新的。
探马说,他们在好几处山脊上立了木棚,垒了石墙,看那架势,是打算把所有的山口全都堵死。
这显然是想逼着咱们去打正面城墙。”
人。’地。
"可。
说罢,他捧起茶盏抿了一口,“方城之前就有卢象升的三万人,如今张献忠又带了近三万人回援。
咱们虽说是十三万兵马,但这只是账面上的,若去掉吃空饷的,那也就堪堪十万洪承畴说这话时语气平平淡淡的,但帐中诸将的脸色都微微变了一下。
有人还互相对视一眼,似乎在问,你吃了多少?
“兵法有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如今我军和贼军兵力相差不过四万。
正面攻坚,只会徒增伤亡。’听到这话,曹文诏开口道,“督师的意思是,不打了?”
“不打?不打陛下那边就得下旨问责,自然得打,但不能这么打。
洪承畴放下茶盏,伸手指着舆图的方城位置往西移,停到汉中一带,“若分兵一路,走汉中,进攻武关郧阳,可绕过伏牛山,从西侧插入南阳腹说罢,他的手指又往东边移,沿着黄淮一线划向信阳,“另一路走信阳,攻打义阳三关,当初那建文后裔,就是率军从三关进的南阳。
同时再于方城牵制贼军,三边同时推进,我军总可择其一而破之。
说完这番话,洪承畴忽然话锋一转,“但咱们兵力不够。’"“那督师的意思呢?”
“这也是我今日将诸位全都叫来的意思,稍时我会写一封奏疏,言明如今的情况诸位尽皆联名。
我等一起上疏请陛下调拨钱粮,言明破贼之时宜缓不宜急,需再编练一支新军。
若国库实在空虚,那就让宣大总督杨嗣昌再来一趟,率领边军前来助阵,亦闻言曹文诏迟疑着开口道,“督师,此事怕是不妥。”
“怎么说?”
“前段日子刚有塘报,说鞑子又入寇了,在大同周遭乡镇劫掠。
陛下为此事震怒,言山西边军守土不力,纵容虏骑入寇。
杨嗣昌身为宣大总督,这时候让他调边军南下,只怕....他脱不开身。”
洪承畴的眉头不禁拧了一下,“是,本督将此事忘了,那便只能上疏请陛下调拨钱粮了,或是从他处调兵。
但各省卫所兵皆不堪战,唯有边军可用………………”
说到这里,他就不禁叹气。
直隶辽东的动不得,不然鞑子就得长驱直入,直逼北京城下。
山西的此时也脱不开身,陕西的边军,不是造反了,就是在他手里捏着。
扫了一圈,洪承畴无奈的发现,大明朝坐拥万里疆域,但整个大明,全靠黄河以北的百姓撑着。
而南方的钱袋子………………
本该是南方出钱,北方出命,但如今那些士绅商贾尽皆逃税避税。
正在这时,一名传令兵掀开帐帘进来,随后单膝跪地,手里捧着一封用油布裹着的信,“督师,方城贼军那边遣人送来一封信,说是交给李参将的。”
"听到这话,帐中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李自成。
李自成抬起头,表情有些发怔。
洪承畴看了那封信一眼,又看了看李自成,语气很随和,“想来是私信,自成,你便拿了,等一会儿散帐之后,回去慢慢看吧。”
他嘴上这么说,但帐中的所有人都知道,这话得反着听。
你要做的是把这封信当着大伙的面打开,让所有人都知道里头写了什么。
李自成显然也知道这点,迈步走过去把信接过来,然后直接放到了洪承畴的帅案上。
然后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撕开了油布。
其余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有人离得远,还特意往前走了走。
接着所有人都看到一张大红色硬纸卡被取了出来。
边缘裁的整整齐齐。
正面写着一个金黄色的囍字。
李自成的手顿住了。
他盯着那个囍字看了一会儿,然后捏着边角,翻开。
内页里,两个小人,一高一矮,大脑袋小身子,并肩站着。
头顶写着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旁边还有一个模糊的人影,头顶是绿的。
然后便是底下的那行小字。
婚期定于明年三月二十七乙酉日,恳请李自成(高桂英前夫)务必赏光,前来参加婚宴。
落款:张献忠,高桂英。
没等看完,李自成便已经红温了,一张脸涨的通红,青筋都鼓了起来。
然后他猛地攥紧了那张硬纸卡,纸张在他掌心里发出咔咔的脆响。
帐中安静了几秒,然后不知是谁先笑了一声。
但立马就是第二声,第三声....
随后所有人都绷不住笑了起来,笑声在帐中此起彼伏的蔓延。
洪承畴还算绷得住,他用手捂着下半张脸,上半张脸则紧紧皱着眉。
而贺人龙笑的最大声,甚至还上前拍了拍李自成的肩膀,“老婆不仅跟人跑了,还要改嫁了,如今连请帖都送来了。”
他笑得直喘气,“这样,等你参加婚宴的时候,别忘了给我带点喜酒回来,我还真想尝尝这喜酒是什么味道。
这番话一出,帐中那本就快活的气氛更快活了。
有人笑着附和,“给我也带点。
“我也要,别忘了我!”
“还有我的。
“砰!”
"就在这时,李自成猛地将腰间的短刀抽了出来,刀尖朝下,狠狠的插进帅案里。
然后他瞪着一双通红的眸子环视四周,“很好笑吗?”
帐中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笑声戛然而止。
一众将领看着那柄没入帅案的短刀,又看了看李自成那张青筋暴起的大红脸。
随即都把脸上的笑容给收了回去。
谁都看得出来,再笑下去,李自成绝对就要砍人了。
洪承畴也把捂着嘴的手放了下来,他看着那柄刀。
刀身没入帅案,刀锋正对着他的方向。
“李自成,把你的刀拔出来。
李自成呼吸粗重的站在原地,胸膛起伏着,根本不予理会,像是没听见似的。
洪承畴又再次开口道,“把刀拔出来,军帐之中,议事之地。
你心中再大的火,也不能当着本督的面拔刀,更不能拔刀插在本督的帅案上。
说到这,他的语气带着一股冷意,“本督的帅案,不是给你泄愤用的,若再不拔,本督现在就命人砍了你。'听到这话,李自成的胸膛起伏了几下,随后一把将短刀拔了出来。
然后他后退两步,撩开甲裙,单膝跪地,“末将请战攻城!”
洪承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他道,“如今天寒,积雪未化,那卢象升还给城墙上泼了水,已经冻成了冰疙瘩。
你扛着云梯往上冲,就是给城头的炮手送靶子。
这时候攻城,死伤会比平日里多出三成,何况,这是贼军的激将之法,你越是急着攻,越遂了他们的意。”
李自成对此充耳不闻,仍跪地重复道,“末将请战攻城!”
洪承畴眉头皱了皱,“你听没听见我刚才说的话?”
“末将听见了。”
“听见了还要打?
“末将请战攻城,不然这口气末将咽不下去,更会沦为全军的笑柄。”
17洪承畴静静的看着他,看着李自成通红的耳根和脖颈,看着他微微发抖的肩膀....
就这么看了半晌,他才开口道,“那就去准备吧,带着你手下的人,去攻城罢。
李自成重重的将额头磕在地上,“末将领命!
说罢,他当即站起身迈步走出了帐门。
洪承畴目送着他出去,看了眼帅案上那个被短刀插入的小口。
舆图也因此被插入了一个小口。
他伸手摸了摸,随即抬起头环视一圈帐中诸将,目光在贺人龙那里停下,“贺将军,你不是爱往山里钻吗?”
贺人龙的表情僵了一下。
“张献忠带着人在山里四处修堡寨,总不能让他们安安稳稳的把墙垒起来。
说着,洪承畴端起茶盏,发现已经凉了,又放下,“你带兵进山,沿山脊袭扰,不要求你攻下他们的堡寨,把动静闹大便可,拖住他们,让他们不敢轻易分兵。
贺人龙闻言一脸难色,“督师,这大冷天的,积雪没过脚踝,山路又滑。
末将带兵进山,别说袭扰了,光是把人带进山里就得费半天劲。
更何况张献忠在山里囤了那么多兵,末将去攻,岂不是平白折损兵力?”
“同为朝廷效力,难道要让李自成孤军攻城?况且方才可就属你笑的最欢。”
贺人龙有些噎住了。
他知道洪承畴这番话的潜台词是,你方才笑李自成笑的最开心,如今李自成前去攻城,你出点力,也算是给他赔罪了。
他沉默片刻,随即抱拳道,“末将领命。
洪承畴没有再多说,只是点了下头,“去吧,带上你的人马,不要求你攻寨,袭扰即可。
闹出动静来,让张献忠知道山里不消停,他就得把兵力钉在山里。’"贺人龙又抱了一拳,随即转身大步出了营帐。
随即洪承畴把目光转向另一员将领。
曹文诏。
而见督师看向自己,曹文诏当即抱拳,“督师请吩咐。
“你过来看。”
洪承畴朝他招了下手,随即指向舆图,手指从方城的位置往西划了一道弧线,“你领两万人,往西走,西线共有三条路能插入南阳,走伊阙道入鲁阳关,走商於道入武关,以及走郧阳。
只要能突破其中任意一条,大军便可从西侧直插南阳腹地。
曹文诏看着舆图点了下头,随即问道,“督师的意思,末将应走哪一条?““先谈清楚虚实,看这三条路线各自有多少守军,守备如何。
三条路虽然都不好拿,但贼军不可能全都守得严严实实,总有守备空虚之所。
不过本督以为走郧阳最合适,那里虽路程最远,但山更多,山口也多,只要能从山间穿过去,便可直插南阳腹地。
听洪承畴说完,曹文诏点了点头,“好,那末将到时就走郧阳。
话落,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将领也凑上前。
那是曹文诏的侄子曹变蛟,虽然年纪不大,但已经是出了名的猛将。
随即他朝着洪承畴抱拳,“督师,末将愿随曹总兵一同前往!”
“没说不让你去。”
,洪承畴又转向曹文诏,“带上足够干粮,寒冬行军,粮草是关键,沿途若说罢遇到村落……………
说到此处,他停顿稍倾,然后道,“收拢粮食时,收敛一些,好歹给百姓留下过冬的口粮。
曹文诏抱拳,“末将明白。
洪承畴点点头,又看向左良玉,“左总兵。”
左良玉问道,“督师莫非是想让末将领兵去信阳?”
“不去,适才说了咱们兵力不够。"洪承畴摇了摇头,“何况义阳三关本就险峻,哪怕只有几千兵马驻守,也绝非短短几日便能攻下的又离湖广近,位于湖广的建文后裔可立刻调兵救援,你去了也无济于事。
“那督师的意思是?”
“你带领本部兵马,分散开来,沿着官道驻守,从方城往西的官道,包括汝州一线,都要有人看着。
曹文诏两万人往西走,乃是咱们的奇兵,咱们要尽力遮掩住他的动静。
你率兵负责拦截贼军的哨探,拦截消息,掩护曹文诏的动向,莫要让贼军察觉到我大军西向。”
将这番话听罢,左良玉默了片刻,开口道,“曹总兵的两万人,若末将再率两万人跟上,四万大军,完全不必掩藏行踪。
便贼军知道了咱们分兵的消息,西线三条路线,他们也不可能都能守住,我等即定能攻下一路。’洪承畴没接这个话茬,只是道,“你的任务是掩护,拦截贼军哨骑,不让其探知到消息,至于西线攻不攻的下......
不是你该操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