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冒充建文后裔: 第177章 北上抗虏
进。
姓。
大明崇祯九年,八月初三。
此前,朱铭先是在滁州与北路人马完成了会和。
然后两路并作一路,旌旗连绵十数里,步骑混编,沿着淮北平原的官道往北推近一个月的行军,滁州,灵璧,再经徐州,兖州,一路无战事。
无论是州县,还是府城,远远探查到他们这支十余万的大军。
几乎都是紧张兮兮的赶紧关上城门,戒严不出。
没有一个敢跑出来阻拦的。
不过也有那么几个,守城官员带着人直接跪在外头献城了。
对此,朱铭每每都要停下来耽搁半天。
但问题是,现在压根不是攻城略地的时候,他也没功夫停下来接管城池,安抚百后来被搞得烦了,他索性命人打出北上抗虏,沿途州县秋毫无犯的旗号。
这才消停了。
值得一提的是,在这期间还收到了张献忠派来的信使。
但那信使说话含糊其辞的,只说什么张献忠和洪承畴有了谋划,需要他的手令。
朱铭也不晓得什么谋划。
但验过了令牌,确认对方身份无误后,便取出一方随身携带的私印,盖了份手令交给对方,然后打发他回去了。
此时,天色已是傍晚。
远远能瞧见那座五岳独尊的泰山。
前方有座城池,城头的匾额上刻着两个大字。
泰安。
这里已属于济南府的地界了,再往前百余里就是济南城。
城头上隐隐可见人影走动,还有人扶着垛口往下观望。
但城门闭的紧紧的。
看来军中打出来的旗号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这城中的人显然不相信他们真的会秋毫无犯。
然而正在这时,泰安城的大门忽然开了。
朱铭勒住马看着洞开的城门,有些愣住了。
又是献城的?
可之前那些都是南直隶的州县,归降还能理解。
毕竟他先前三路大军攻伐,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奔着全取南直隶去的。
但这会儿都到了山东,你们山东的官员凑什么热闹?
但很快他又发现不太对。
因为出来的人不止有官员,还有许多百姓,推着一辆辆的板车,上面码放着一个个麻袋。
为首的人身穿青色官袍,四十余岁的年纪,走到近前躬身行礼,“下官泰安州知州王崇义,率阖城百姓,见过殿下。”
朱铭打马从阵中走出来,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板车上的麻袋,“王知州,你们这是…………?”
“下官及城中百姓听闻殿下北上抗虏,愿献出存粮,以充军资,虽然不多,但也是阖城百姓的一点心意。
“献粮?'“是,这些天城中已陆续收到北面的消息,惨不忍闻,尤其是高阳县,更是阖城死尽,就连恺阳公也举家殉难了......”
说到最后,王崇义不禁停住了,表情有些悲悯。
朱铭闻言也垂了垂眼,这些天他也收到了许多北面传来的消息。
鞑子一路南下,一路攻城屠戮。
先是攻破了保定府,然后分兵攻破周遭诸.....
其中高阳县最为惨烈。
因为恺阳公孙承宗就在高阳县。
这位前任帝师,三朝元老,构建出关宁锦防线,阻挡建奴数十载的前辽东总督。
如今已是七十多岁的高龄,然而就在他的晚年之时,他抗击一生的鞑虏打到了他的老家。
拒绝了黄台吉的招降后,他带着全家老小上城御敌。
在他的感召下,全城百姓拼死抵抗。
最终高阳城破,孙承宗全家三十余口尽皆殉国,无一人降。
由于抵抗激烈,全县数万百姓皆被屠戮,无论男女老幼,无一生还。
这时,王崇义又再次开口,“前些天传来消息,说鞑子打到了河间府,河间府一过便是济南了。
不瞒殿下说,殿下到泰安之前,城中的百姓们跪在泰山娘娘庙前,已经磕头烧了好几天的香了。
求平安的,求鞑子不要来的,求朝廷能派兵来救的。
可下官心里头清楚,朝廷如今收拾京畿的残局都已自顾不暇,谈何派兵来救?
幸得前几天听闻殿下打着抗虏的旗号,率兵北上,此等义举,下官感佩之至。
说到这,他转身指了指身后的那些板车,“下官没有强征,只是告知了城中百姓殿下北上抗虏之事,号召百姓自发捐献。
于是城中百姓纷纷踊跃献粮,把能拿出来的余粮都拿出来了,有的自己舍不得吃,也要凑一份。
甚至有的百姓还想要投军,与殿下一同前去抗击鞑虏,御敌于家门之外。”
朱铭沉默着看向那些推着车的百姓,一张张面孔扫过去。
里头确实有不少精壮汉子,应该就是想来投军的吧。
随后他打马向前,朝着那些百姓走过去。
贾演率着一众亲卫连忙策马跟上。
而那些百姓见他走来,又看着那些跟过来兵卒,显得有些无措,有人还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
当走到第一辆板车前,朱铭停住了。
板车上码放着七八个麻袋,他翻身下马,伸手按在麻袋上。
里头鼓鼓囊囊的,隔着袋子,也能摸出里头粮食的颗粒感。
他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道,“粮食我收下了,但我不白要。”
说罢,他回头道,“都带银子了没有?把身上的银子都拿出来。”
亲卫们怔了一下,然后纷纷下马,从怀里往外掏,有人摸出几块碎银,有人摸出银毫,还有人摸出的是银元。
然后乌泱泱的走上前,递给他。
“别给我,给这些百姓,咱们不能白要百姓们的粮食。’说着,朱铭往旁边让了让,示意亲卫们上前。
闻言,那些亲卫们围上去,开始把手里的银子往那些百姓的手里塞。
那些百姓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手足无措,连连摆手往后退,嘴里忙不迭的说着,“不要钱,不要钱,俺们献粮是想请殿下带大军打退鞑子,不要钱,亲卫们也不多说,只是把银子往他们手里或怀里塞。
看着这一幕,王崇义脸色复杂,忍不住开口道,“殿下这是作甚?这是百姓们自发献的,殿下若执意给钱,反倒显得百姓们像是卖粮一般。
“百姓们能主动献粮,我便已经荣幸之至,些许钱财远远比不得这份心意,至于投军的百姓…………”
朱铭扫视了一圈那些百姓,“山东汉子都是好样的,若真想投军,等有朝一日,我派兵收复此地,将泰安纳入治理,你等再来投军,我朱宜铭必定欢迎。
但现在就不必了,仓促随军,又没接受过整训,上了战场只会平白送命。”
说完,他翻身上马,扯了扯缰绳,拨转马头,“走,继续赶路。”
亲卫们纷纷上马,队伍重新开始移动起来。
王崇义犹豫了一番,随即一咬牙,还是出声喊道,“殿下,已是黄昏,在城中歇息一晚再走吧!
“不必了。
“粮食……”
"有些百姓追了上来,声音有些急,“殿下,粮食!
朱铭回头看了一眼,随即开口道,“贾演,通知后面的辎重营,把粮食取了。
说完,他双腿一夹马腹,马蹄上了官道,朝着北面行去。
暮色沉沉。
泰山北麓脚下的一处村落。
天色渐暗,各家各户的灶房顶上都冒出袅袅的炊烟。
村口几个五六岁大的孩童正在追逐打闹。
一个年轻的妇人站在不远处,喊着自己孩子的名字,但小孩儿贪玩,对母亲的呼喊充耳不闻。
见状,妇人不由气急,一脸生气的追了上去,撵了好几圈,才终于揪住其中一个孩子的耳朵,扬起手就朝着孩子的屁股扇了几巴掌。
打完了,她便拽着孩子的耳朵往家里走。
然而刚略略走远,一阵马蹄踩踏地面的声音突然响起,母子二人不由回头。
随后便见一队骑兵从远处的田野而来。
大约数十骑左右,皆都穿着蓝色甲衣。
妇人脑子一空,都想不起来这是所谓的建奴。
但她心里也不由畏惧,连忙抱起儿子就往家里跑。
可刚跑出几步,身后就传来孩童的惨叫声,回头一看,那妇人登时吓得跌坐到地上。
刚刚那几个还在追逐嬉戏的孩子,此时被一支支利箭全钉在了地上,鲜血已经染红了地面。
里头还有两个孩子没死,挣扎着想爬起来。
但很快,马蹄就从他们身上踏了过去。
“哇……”
妇人怀里的孩子吓得哭了起来,这声啼哭让被吓傻的妇人猛地回过神。
她抱紧孩子,爬起来就往村道深处跑。
“哈!’身后传来一声短促的呼喝,马蹄声近的就在耳后。
她不敢回头,只是拼命往前跑,脚下的土路坑坑洼洼,她跑的踉踉跄跄。
怀里的孩子被颠的酷不上来,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抽噎。
然后,几支利箭从她后背穿进去。
力道大的让她整个人往前一扑,膝盖磕在泥地上,怀里的孩子脱了手,滚到路边妇人伏在地上,后心的剧痛让她眼前发黑。
但瞧见摔在前边嚎啕大哭的孩子,她又拼尽全力往前爬了爬,伸出手把孩子往前推了推,声音断断续续,“快跑....别哭,快跑啊,快...”
话还没说完,马蹄已经从她背上踩了过去,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那孩子的哭声还在响,但当马蹄从他身上踏过去的时候。
哭声停了。
一只只马蹄从母子身上踏过,血水迸溅。
一个听到动静的汉子出来想看情况,被马直接撞飞,连叫都没叫出来一声。
身后跟出来的一个妇人登时吓得尖叫起来,但一支利箭射来,直接穿透了她的脖颈。
“鞑子来了!鞑子来了!”
更多的村民出来看情况了,然后村中喊声四起。
女人抱起孩子就往屋里跑,男人抄起锄头木棍将院门别住。
有人从后窗翻出去往外逃,有人钻进地窖,还有人跪在地上磕头。
但迎接他们的,不是一击毙命的刀光,就是呼啸而来的箭矢。
很快,这群骑兵就完全占据了整个山村,其中一个明显是领头的军官勒 我马,用听不懂的话大声呼喝着。
中。
接着,几十骑鞑子纷纷下马,两三人一伙,提着刀开始冲进那些村民的房子当惨叫声,哀嚎声,求饶声,尖叫声不停的在那些农户的家里响起,又很快消失。
经过小半个时辰的工夫,这座小小的山村便再也听不到汉话了。
只剩下那些让人听不懂的女真语,以及女人的低声抽泣。
临近村口的村道上,几滩肉泥还摆在那里,是那几名小孩,以及那对母子。
十多个女子被驱赶到此处,俱都是年轻的女子,最大的二十岁左右,最小的约莫十岁出头。
这些女子有的还在哭,有的则像是被吓傻了,神情呆呆怔怔。
而那些闯入山村的虏骑,一边大声说笑着她们听不懂的话,一边赶着牛,驴,骡子等牲口出来。
俱都套着车,上面堆着满满的粮食,一只只被折断脖颈的鸡鸭也在车上扔着。
除此之外,还有不多的几只猪羊。
很快,阵阵肉香在村口飘了起来,几个妇人被清军拉出来,战战兢兢的为他们做饭。
整只整只的鸡鸭,几十个清军吃的满嘴流油。
获。
为首的军官坐在篝火旁,一边喝着从村民家里翻出来的米酒,一边看着此次的收几石的粮食,一头牛,三头驴,两匹骡子,外加四头猪,九只羊。
不算多,毕竟这山村没多大,也就三十几户人家,一百多口人。
当然,这是之前,现在只剩下十来个年轻女子了。
就在这时,阵阵尖叫声响起,军官和身旁的人扭头看去,原来是几名鞑子把做饭的几名女子压在了地上。
听着那几名女子的尖叫,军官哈哈大笑,“这群混蛋,还没吃完饭就开始了…………”
“额真,要不你也来试一试,这女人的屁股可真大...……”
说着,那兵卒已经分开那女子的双腿,从身后用膝盖顶住,双手胡乱撕扯着对方的罗裙。
那女子拼命的挣扎踢腿,见状,他索性从腰间掏出短刀,径直插进那女人的大腿里,鲜血顿时涌出。
那女子疼的惨叫一声,不敢再蹬腿了。
“这狗东西,拢共就这么十来个,你可别弄死了,后头还有弟兄等着。”
说完,那军官将米酒放下,站起身,朝着那个十来岁的女孩走去。
大屁股娘们有什么意思,他就喜欢这种年纪小的汉女,嫩。
那小姑娘已经被吓傻了,看到那军官朝自己走过来,呆愣愣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那军官走到近前,将那小小的身子拎起来掼在地上。
片刻后,稚嫩的惨叫声发出。
又过了一会儿,惨叫声停了。
军官站起身子,看都没看那具已经被抹了脖子的尸体,只是将刀收起来。
随后,他一边整理衣甲,一边用女真语催促道,“都快点,弄完了直接杀了,一个不留。
"“额真,咱们不带着一块上路?这才一回就杀了,可惜了....”
“咱们是出来当斥候的,带着她们都是累赘,再说……”
话说一半,他忽然顿住了。
接着他扭头看向村口外的田野,那里正隐隐有一大片马蹄声传来。
“快!都拿武器,都上马!有骑马的来了!可能是敌袭!
嘴里大声喊着话,他转身就往那些树旁边走。
他们的马匹都在树上拴着。
但还没走到跟前,已经有一匹黑马冲入了村中。
马背上的史处耘穿着一身直身鱼鳞甲。
他本来是带着哨骑为后方大军探路,顺着地上的马蹄印至此,但来了之后便是一怔。
因为他看到了那些人的穿着。
下。
蓝色衣甲,脑袋顶没有头发,露着青色的头皮。
等再看清那些被按在地上蹂躏的妇人,他的眼睛瞬间红了。
“杀!”
他大喊了一声,然后拔出腰刀,纵马冲了过去。
随后,他身后涌出更多的骑兵,一匹接着一匹。
那些鞑子看到冲进来的大批骑兵,一个个俱都惊慌失措。
随即纷纷加快脚步,想去树旁解下自己的马匹。
但刚跑了两步,一支支利箭便射了过来,将这些奔跑的人射翻在地。
有人弯腰去捡地上的刀,但手指刚碰到刀柄,史处耘已经冲了过来。
他纵马狠狠将那个捡刀的鞑子撞飞出去,然后挥刀砍翻了第二个。
短短片刻的工夫,村口的喊杀声便渐渐稀落下来。
几十个身穿蓝色衣甲的建奴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有的还没死透,时不时抽搐两只剩几个人跪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用听不懂的女真话喊着什么。
几个骑兵下马举起刀,就要结果了这帮人。
但还没砍下去,史处耘忽然大喝一声,“停了!不杀,留着审问!”
闻言,那几个骑兵瞬间放下刀,把这几个人按住,旋即用绳子捆起来。
史处耘翻身下马,靴底踩在泥地上,随即环顾了一圈。
刚才的厮杀中,那几名幸存的女子也受了连累,不是受了箭伤,便是受了刀伤,怕是活不成了。
随即他又顺着村道走了一圈,看着那一户户的惨状,慢慢攥紧了拳。
这帮可恨的畜生.......他们终究是来晚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