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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我冒充建文后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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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我冒充建文后裔: 第180章 济尔哈朗:狗囸的豪格

    风吹过济水河道,带着一股子淤泥的腥气。

    曾经的四渎之一,自几百年前开始,河道就一直萎缩,到了如今的明末,大半河道都已干涸。

    齐河县北边的这条河道,河道虽然宽阔,但里头的水浅的却跟个水沟似的,两条腿都能趟过去。

    朱铭站在河滩一处地势较高的土坡上,举着千里镜望向北面。

    得知鞑子的两万主力在德州后,他便不免担心。

    曹文诏孤军在外,若鞑子想趁他大军到来之前,迅速南下,这三个旅的骑兵很可能要遭殃。

    于是他便带着三万步卒,一路轻装简从,通过急行军的方式赶路,跟鞑子抢时间好在,他的距离更近些,当时距离齐河县只剩百里,他抢赢了。

    他比鞑子到的要快。

    不过快也没快多少,昨晚抵达齐河,到现在大约四个多时辰了。

    如今天色大亮,通过千里镜的镜筒,能看到济水北岸的田野尽头,有一大片尘土正被扬起。

    “来了。’"他放下千里镜,“去传令,让休息的士卒全都起来,速速列阵。

    身后的贾演抱拳应了一声。

    很快,命令便由一个个传令兵传达了下去。

    "歇息一宿的三万步卒迅速整队,一尊尊虎蹲炮被推到阵前,一字排开,曹文诏的一万骑兵则列在步卒两翼。

    朱铭从土坡上走下来,回到阵列后方,身侧的大纛旗被风吹的猎猎作响,旗面上那个巨大的朱字迎风招展。

    济水北岸,马蹄声越来越近。

    两蓝旗的骑兵率先涌了出来,紧接着是汉军旗和蒙军旗。

    然后阵列越拉越宽,一层层的铺开,在济水北岸列阵。

    女真语,蒙语,以及汉话的号令声响了起来。

    豪格勒住马,目光落在南岸那片正在列阵的防线。

    紧接着便看到了那面分外醒目的朱字大纛旗。

    他盯着看了片刻,然后扭头对济尔哈朗说道,“看来咱们猜错了,那建文后裔确实来了。”

    “也可能是后面赶来的。

    济尔哈朗回了一句,继续眯着眼望着南岸那片密密麻麻的阵势。

    他看了一会儿,才开口,“除过那万人骑兵,至少还有两三万的步卒。

    “那也不算多。”

    “人数确实不算多,但阵前摆着的虎蹲炮很多,怕是得有三四百门,后方列阵的火铳手队列也很整齐。'"豪格闻言再次摆摆手,“那些火铳火炮,咱们又不是没见过,虎蹲炮而已,又不是红夷大炮。

    凭这些东西,等他们隔着河道打过来,早就没什么威力了,让儿郎们推进到岸边攒射一波,自然就破了。”

    说完,他拔出了腰间的佩刀,刀尖朝南一指,“传令!全军推进到岸边,先放箭压制,再冲锋!

    号令沿着阵线传下去。

    清军的骑兵开始向前移动,马蹄踏过济水北岸的河滩。

    最前排的骑兵勒马站在岸边,后队紧随其后,在河岸边铺开一道极长的弧线阵线但还没等抽出来,南岸的虎蹲炮阵同时喷出火光。

    数百门虎蹲炮轰响,炮口喷出的硝烟瞬间把南岸阵前笼罩成一片白雾。

    炮弹越过济水河道,照着岸边那些想要射箭的虏骑而来。

    有些炮弹犁过一排马腿,把几匹马同时绊倒,骑手被甩出去。

    有些炮弹砸的更准,直接砸在马上,或是砸在兵卒身上。

    一时间,队列被炮火撕开了好几道口子,原本整齐的阵型在这一轮轰击中骤然乱了起来。

    喊声,惨叫声接连响起。

    见到这一幕,豪格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这些虎蹲炮...为什么隔着这么远打过来,还能有这般大的威力?

    因为这是毕懋康改进过的,寻常虎蹲炮有效杀伤距离也就三五百米,但经过改进后,杀伤距离扩充了一倍多。

    威力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主子当心!”

    就在这时,一个亲兵扑过来,将他从马背上拽了下来。

    豪格落地的瞬间,身后传来一声惨叫。

    那颗炮弹砸中了他身后的一名甲喇章京,将其连人带马掀翻在地。

    如若不是他被拽下去,被砸中的肯定就是他了。

    豪格这会儿不敢上马了,趴在地上,仰头望着南岸那片正在喷吐火光的炮阵,嘴唇动了动,阵!”

    “这东西....真的是虎蹲炮?”

    济尔哈朗此时大喊道,“传令,传令!别再放箭了!把身子压低,冲过去!冲过河道,冲散他们的炮命令被大声传达下去。

    北岸的阵势重新动了起来。

    那些原本四处躲避炮弹的骑兵纷纷收起弓箭,在马上压低身形,一夹马腹,马蹄踏过济水浅浅的河床,向前推进。

    河道。

    第一排很快就推到了河道中央,第二排骑兵紧随其后,然后越来越多的骑兵涌入“调整炮口,往下压!换霰弹!火铳手,准备!”

    随即,一个个炮口被压低,里头的炮弹被换上了装满铁钉和铁片的霰弹。

    接着一排排火铳手上前,单膝跪地。

    王柏也在其中,不过他并没拿着火铳,而是举着腰刀。

    毕竟他如今已经是副旅长了。

    确切来说,是十一军三旅的副旅长,当初湖广留下的那些老卒,其中就有他。

    以老带新,自然要升官。

    不仅他升了,他当初麾下的那些老弟兄也尽都升了,最低的也是个副连长。

    他握紧腰刀,看着河道里那些奔来的鞑子,默默算着距离,一百步,八十步,五十步…………

    “放!”

    “砰!砰!砰!

    火铳开枪之声不绝于耳,弹丸撕裂空气,随着虎蹲炮的霰弹一并射出。

    随即在空中形成一张密集的火力网。

    冲在最前面的清兵不少都被霰弹,或是弹丸击中,惨叫着从马上跌落,砸进了河床的淤泥里。

    而第一排的火铳手已经退到后方,开始装填弹药。

    第二列立刻蹲下,将铳口指向河道,“放!”

    铳声和炮声再次炸响。

    接着是第三排,然后是第一排,循环往复。

    鞑子的骑兵被这一波接一波的火力压得抬不起头来,成片成片的倒下,死伤无数。

    去。

    但不得不说,这个时期的鞑子还是能打的。

    即便顶着如此强大的火力,即便遭受了如此大的伤亡,阵型居然并没有乱到哪他们仍然在往前冲,即便身边不停的有人倒下去,也未能使其胆怯,反而激发了那股深山老林里带出来的悍勇。

    甚至有不少人都举起了弓箭,没有功夫瞄准,只是朝着南岸那片密密匝匝的人影放出了箭矢。

    千余支箭矢破空而出,落在南岸的阵列当中。

    这也是清军首次成功发动的有杀伤力的进攻。

    然而效果却不怎么样。

    抛射而来的箭矢确实不少都射中了对岸的兵卒,但发出的尽是叮叮当当的脆响。

    朱铭如今麾下二十余万士卒,几乎人人有甲。

    有一部分是从明军那缴获的,或是从各地的军械库翻出来的。

    其余大半都是新制。

    当然,这新制的甲肯定不是什么布面甲,锁子甲,山文甲,鱼鳞甲之类的。

    而是那种铁背心。

    没有甲片,就是前后两个混元一体的钢板,带点弧度,刷着黑漆防止生锈。

    穿上去不咋好看,甚至军中不少士卒都管这叫王八甲。

    但胜在制造方便,可以迅速量产,挡不住火铳,但挡挡箭矢还是问题不大的。

    尤其是最前面的那些炮兵和火铳手,由于打仗时基本都位于最前线。

    还都戴着铁质的飞碟盔,脑袋也能做到防护。

    面对这些抛射而来的箭矢,几乎都是被射中了手臂,或是大腿。

    “补位!补位!”

    一名名队率的声音在阵前响起,“受伤的拉到后面去!”

    随即,中箭受伤的士卒被拉到后面,新的士卒顶上来。

    三列火铳连同虎蹲炮还在不停发射,始终没有断过。

    清军骑兵的冲锋也仍在继续,但速度已经慢了下来。

    河道里的尸体和战马堆积在一起,阻碍了后续骑兵的推进。

    真正能冲破河道,抵达河对岸的寥寥无几。

    少数一些冒死冲过来的骑兵,还没来得及举起刀,就被近在咫尺的霰弹或是火铳给打中了。

    幕。

    看到八旗勇士们被打成这个惨样。

    不光是豪格,就连一直沉稳的济尔哈朗也睁大了眼睛,呆呆的看着眼前的这一他着实没想到这建文后裔的兵卒竟是这般模样。

    是否骁勇目前看不出来,但这些火器着实也太可怕了。

    虎蹲炮威力大不说,就连那些火铳也杀伤力惊人,尤其是换弹速度。

    根本就不是他们印象中那个打一发,要换半天药子的烧火棍。

    这简直就打破了他们对于火器的认知。

    “砰!”

    又是一阵霰弹和火铳齐射,豪格猛地回过神,随即大声高喊,声音里带着一股急促,“都撤回来!都撤回来!别再冲了!”

    再这么打下去,只是白白送死而已。

    甚至他都想要撤兵了。

    毕竟他去年才刚领到正蓝旗,而且经过莽古尔泰之事,正蓝旗被打散重组,许多兵丁都被抽调给了两黄旗。

    本就旗丁稀少,若折损太多,他可就成光杆旗主了。

    济尔哈朗也有了撤兵的意思,他镶蓝旗的人马也不多。

    况且如今的八旗旗主都是奴儿哈只的儿子或孙子,唯有他不是。

    若是经受一次惨败,怕是这个旗主的位置都得让出去。

    然而他们刚有了撤兵的想法,南岸的骑兵就动了。

    两翼的骑兵同时催马,从阵线的左右两端斜切进去,如同两把张开的钳子,朝着已有了撤退之意的清兵合拢过去。

    很快,曹变蛟领着人已经撞进了清军右翼。

    他照旧冲锋在最前面,手里的马槊横着扫出去,把两个清兵从马上扫落。

    而他身后的骑兵握紧长矛紧随其后,马上的清兵被长矛刺穿,惨叫着倒地,被后面的马蹄踩过去。

    左翼那边,曹文诏领着人也在快速逼近。

    汉军旗的旗丁列阵迎击,但阵型还没完全展开,就被骑兵从侧面撞了进去,撕开一道口子。

    看着两翼正在被撕开的阵线,又看了看阵前正在层层推进的步卒,济尔哈朗的脸色彻底变了。

    正面突进,两翼包抄,这是要把他们困死在里面。

    见“传令!稳住阵型,左翼顶上去,右翼往前推,千万别让那些骑兵合拢!”

    济尔哈朗还在试图稳住阵势,豪格当即大喊道,“还顶什么,快带人突围吧!

    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话音刚落,他便调转马头,“传令下去,向东北突围,不要恋战!走!”

    随后,他一马当先,朝着东北方向冲去。

    他身后的清军骑兵也都纷纷跟上。

    见到大批清兵想要往东北方撤退,位于左翼的曹文诏当即带兵迎了上去,进行拦截。

    看到那道拦截线,豪格低声骂了一句女真话,随后策马冲了上去。

    他身后的亲兵紧随其后,双方在河岸边撞在一起,喊杀声瞬间响了起来。

    济尔哈朗还没有走,他还在试图收拢自己旗下溃散的骑兵,他不想丟掉旗主的位子。

    但此刻的阵型已经散了。

    翻。

    有人跟着豪格往东北突围,有人被堵在济水河道里,然后被推进的步卒用火铳打“主子!快跑吧!肃亲王都跑了,咱们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一个沙喇哈番纵马冲了过来,一把拽住他的马缰绳就往北面拉。

    “狗日的豪格…………"济尔哈朗愤愤的骂了句,要不是这小子跑了,也不会导致其余清兵都跟着跑。

    但他终究没有拒绝逃跑,顺势勒转马头,开始往北面奔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