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冒充建文后裔: 第191章 权当是....断尾求生吧
尽管入住南京不过半月,但靠着十数万的军队,朱铭已经顺理成章的构建了统治这些天除了修缮圆丘和皇宫,便是调集人手,日以继夜的翻阅南京城的案宗,同时抓捕城中的黑恶势力。
先前在其余州县也都是这般做的,更何况是南京。
不久的将来,他可就要在这里登基称帝了,南京更是之后的都城。
城内这些流氓地痞,豪强劣绅自然要统统清理一遍。
但这只是一方面,最主要的目的,是借此整治那些官员和勋贵。
没穿越之前,朱铭就对大明朝的江南有一定的认知。
身为大明朝的财税重地,结果收不上税。
原因何在?
当然是江南的坐地户太多,士绅势力太过庞大。
这些都是需要处理的毒瘤。
造反可以,但不交税不行。
他打算趁着登基之前,先把南京的坐地户清理一遍。
比如那些勋贵,那些在南京安家的官员。
即便是接纳了他们,也得把他们的势力废除了。
让他们当不了坐地户,掀不起风浪。
何况等登基之后,他可是要动那帮勋臣的爵位的。
总不能新封的功臣降等世袭,这帮屁用没有的勋臣之后还世袭罔替吧?
若按朱铭的本心,恨不得给他们全废了。
毕竟历史上满清入关之后,这帮人可是骨头一个比一个软,跪的一个比一个快。
可惜废不得。
当然,那些靖难勋贵倒是无所谓,他们的爵位本就是朱棣封的。
现在北边的崇祯都是伪帝了,他们的爵位更是半点合法性都没有。
等登基之后,一道诏书下去,直接废除爵位,再抄没家产。
但靖难勋贵基本都在北京住着,南京就那么几家,剩下的都是太祖的开国功臣。
想废这帮人的爵位,那就不太可能了。
这帮人的政治影响力太大。
他打算全改成降等承袭,然后也不给世袭罔替,若他们的子孙后代立不下军功,那就等四代后予以除爵。
枝。
流。
奴仆。
不过这帮人恐怕依然难以接受。
而这群勋贵在南京盘踞两百多年,势力盘根错节的,又世代通婚,向来是同气连一旦抱团发难,能整出大乱子。
因此朱铭打算先从其他地方入手。
这些日子抓捕到的流氓地痞上万。
翻阅卷宗,官商勾结可谓屡屡皆是,造成冤屈,致使百姓家破人亡的数不胜数。
甚至可以说,官商合流,权利与资本合作,在整个南京以及江南地区成为了主那些勋贵府邸更是个个都脱不了身。
尽管自己犯事的很少,甚至几乎没有。
毕竟都到这个层面了,干什么事都会讲究个吃相。
脏活都是下面的人去干,他们是决不会亲自出面的。
而他们手底下的管事或下人就是他们的白手套。
这上万的流氓地痞,经过审讯,很多背后的靠山,也都是这些官员及勋贵府上的归拢起来,牵扯到的人几乎两万。
“两万,还真是骇人,南京城人口多,这毒瘤更多。”
孙可望前几天已经从湖广抵达了南京,闻言抱拳道,“只待殿下下令,臣立马命巡查司前去抓捕。”
“不急,抓之前我先交代你一番,官员和勋贵本人都不要动,记住,一个都不动免得影响太大。
但各个衙门为虎作伥的衙役,还有那些官员及勋贵府上的管事和奴仆,包括牵扯到其中的商贾乃至豪强。
但凡有罪,无论轻重,一个不漏的都给我抓了。”
孙可望想了想,“殿下的意思是抓小放大?”
“嗯。
朱铭嗯了一声,又叮嘱道,“去抓那些衙役或奴仆时,若那些官员和勋贵阻拦,便暗示他们,不会牵连到他们,他们到时自会断尾求生的。
“对了,还有件事。
那些抓到的流氓地痞,挑一部分出来,拉到鼓楼下面,杀了。
可以分几天来,记得号召百姓都来看,就先挑个三千人吧。
尽量挑年老体衰的,青壮之人.....若不是罪责严重,就留一命,杀了太浪费。
毕竟老年人干不了活了,而青壮可以当大牲口使唤。
自从废除了徭役,官府无论是修桥铺路,都是让民间商人予以承包。
为了少花钱,索性就用这些劳改犯的犯人,不用发工钱,管吃就行。
吃的比牛马少,干的比牛马多,还通人性,上好的大牲口。
杀上一部分赚取一下民心就够了,剩下的还得留着干活呢。
“快,鼓楼那边要杀人了。
三山街前,一个个百姓成群结队的往鼓楼的方向跑。
道旁一个卖鸭血粉丝汤的吴老汉问道,“杀人,杀什么人?”
“瞎,这些天不是把那些流氓地痞全抓了吗?刚刚官府贴出告示,要把这些人押到鼓楼前处决。”
“真的假的?”
“那还能是假的?你没听过传言吗?这位殿下每打下一个地方,都是这么干的。
“那那些拍花子的在不在里头?”
吴老汉有些急切的问道。
“应该有罢,听说要杀好几千人呢,今天先杀五百,后面继续,要是没有,估计明后天就有。
"听到这话,吴老汉也不卖鸭血粉丝汤了,当即把勺子一扔,就要跑去观看。
摊位上的几个食客正在呼噜噜的喝汤,想着赶紧吃完了去瞧热闹,见老板都跑了,连忙开口喊道,“吴老汉,没给钱呢?钱不要了?”
“不要了,这碗汤就当老汉请诸位的。
"吴老汉上了年纪,等他紧赶慢赶的跑到鼓楼下头,周边已经围满了人。
一眼望去,黑压压的人头一层叠着一层。
从广场中央一直蔓延到两边的街巷口,连鼓楼周边的屋顶都蹲满了人。
他跳了几下,看不清,又使劲往里挤了几步,结果被弹了回来。
随后瞅见一个歪脖子的老槐树,抱着树干使劲往上爬,好半天终于爬了上去。
他喘了几口气,翻身坐在树上,视野总算开阔了。
只见前方的鼓楼下面,好几百个人被五花大绑的跪在那里,每个人身后还都立着一个木牌。
上面写着字迹,他眯着眼瞧了瞧,辨认出来,那上面写得是犯人的人名和籍贯,以及所犯的罪责。
随即他一个个看过去,等看到其中一个时,他的目光停住了。
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妇人被绑在那里。
后头的木牌上写着上元县,武定门坊,李二娘,绰号李鬼婆,罪名是拐带妇女孩童。
李鬼婆………………
管。
“是李鬼婆!
吴老汉忽然高叫道,“我闺女就是被她拐走的,后来卖进了窑子里,我上衙门去找告状,结果衙门不我想去赎,但钱不够,我攒钱,还没攒够,闺女就,闺女就…………………
说到这,他又有些哽住了,眼眶也红了起来,随即又高叫道,“苍天有眼!杀了这个老东西,我闺女可以瞑目了!"这时树底下的一个驻着拐,衣衫褴褛的汉子抬头道,“大哥,您行行好,可否瞧瞧里头有没有放印子钱的刘八苟?”
吴老汉抹了一把眼泪,又眯着眼去瞧,看了半天随后问道,“可是江宁县,三山街坊的?”
“对对对,是他,这狗日的,放印子钱,害的我家破人亡,我去衙门告官,衙门也不管,他听说之后还带人打断了我的腿!”
“咣!!………………
话音刚落,一阵锣声便响了起来。
刑场之上有十几名士卒拿着锣声使劲敲着,一边敲锣,一边嘴里大声喊道,“都肃静!都肃静!”
闻言,在场的嘈杂声逐渐平息下来,直至恢复安静。
而这时一个身穿黑袍的官员走上前,大声喊话道,“南京的父老乡亲们!这些人都是欺男霸女,罪行累累之人!手上都沾着血!
今日奉殿下之令!特在此公开处决!”
场外略略安静了一下,随即轰然响了叫好声,“好!”
“青天大老爷!”
“青天大老爷!”
闻言,那官吏赶紧抬手往下压了压,又对着皇城的方向拱了拱手,“此皆乃殿下旨意,实乃殿下圣明!
“对,殿下圣明!
“殿下圣明!”
很快,声音便整齐起来,汇聚成一片的殿下圣明。
等声音平息,那官吏才道,“现在验明正身,开始行刑!
“洪元奎,绰号一丈红,乃上元县铁匠坊人士,放印子钱,向周遭商铺收常例银,强抢民女多人,致死三十一人.........”
“行刑!”
噗呲如同过年杀猪一般,一刀捅进脖颈,鲜血喷溅。
面对此等血腥的场面,百姓们全无畏惧,只是群情激愤拍手叫好。
鼓楼这边一片喧嚣,各个勋贵官员的府邸这会儿也热闹的很。
“老爷,您救救老奴吧!老奴伺候您几十年了,您救救老奴吧!
“老爷,救命啊!我祖上一直伺候国公一门,世世代代都伺候着您一家啊....”
“国公爷,您救救小的吧!
"大明勋贵以徐氏为尊,一门两国公,历代罕见。
徐弘基虽然把自己的府邸让了出去,但也不是没地住了。
他一大家子,连同府上的丫鬟下人全都迁居了别院。
本以为够识趣了,结果就在刚刚,一堆人冲进了府里,然后便要抓人。
整个魏国公府抛开丫鬟,家丁护卫数百,除了少许几个清白的,剩下的都要被带走。
尤其是各院的管事,连同那些铺面的掌柜,更是全军覆没。
几个管事一路跑到后院,跪在地上就连连磕头,哭的涕泗横流。
随即又被一帮追过来的兵卒给按住。
徐弘基沉着脸坐在位子上,双眼愤怒的看着这一幕,整张脸都气的涨红。
这些管事,可都是伺候他几十年的,甚至世代都在他魏国公府为奴。
抛开这等情谊不谈,如今这帮军汉丘八冲进来就抓人,这是何等的羞辱?
简直是把他魏国公府一门的脸面扔到地上,啐上几口,然后还用脚踩。
但看着那一个个如狼似虎的军汉,他又不太敢发作。
憋了半晌,徐弘基才开口道,“当初在城外迎接殿下之时,殿下曾亲口允诺不会亏待我等。
你等,你等就这般冲进来拿人,是把殿下的话当做耳旁风吗!欲置殿下于何地?
“魏国公司莫要乱扣帽子。’人未到,声先至。
随后一个穿着大红官袍的青年走了过来,正是孙可望。
好歹是魏国公府,当然要给予尊重。
于是他这个巡查司司长亲自带队上门拿人了。
徐弘基盯着他看了看,目光落在他胸前那个狮子的补子上,有些踌躇道,“不知阁下是......”
“下官巡查司司长,张可望,见过魏国公。
孙可望朝他抱了抱拳。
听到巡查司三个字,徐弘基眼神顿时清澈了,刚刚气红的脸也不红了。
变白了。
没办法,这巡查司的名头可太吓人了。
他在南京也听过不少,甚至还看过流传过来的襄阳旬报。
这是一帮专门杀人抄家的煞星。
整半天,原来冲进他府上抓人的是巡查司。
而且还是巡查司的司长亲自登门,那他全家还有个好?
想到这里,他连忙起身拱手还礼,嘴唇哆嗦了两下才道,“不知,不知张司长登门有何贵干?”
“自是来抓人的,不过魏国公放心,殿下有令,只拿魏国公府上犯事的下人,无论是家丁护卫,还是管事,掌柜,一个不漏,但绝不牵连主家。
听到这话,徐弘基煞白的脸恢复了几分血色,嘴唇也不怎么哆嗦了,然后道,“可,可殿下允诺过,不会亏待我等,这般拿人怕是....”
话未说完,便被孙可望打断,“国公爷,莫非您没听过我巡查司的名声?
在湖广,襄阳等地,我巡查司拿人时,向来是满门牵连,从上到下,一个不留。
如今殿下只下令拿您府上的奴仆,不动主家分毫,这难道还不算优待?”
徐弘基张了张嘴,忽然没话了。
他发现这位张司长说得没毛病,这好像还真是优待。
见魏国公像是有点被说服了,那几个管事顿时急了,为首的老管事更是大喊道,“老爷,您救救老奴吧!老奴可是伺候您几十年了,您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老奴被他们带走啊!”
其余几个管事也跟着哭喊,“求老爷救命!求老爷救命!”
徐弘基垂下眸子,声音有些发虚的道,“放心吧,你们......只是被抓去治罪,我回头去求见殿下,替你们求求情,许是,许是吃些苦头,就把你们放出来了。
"I“老爷,可不是吃些苦头啊,晌午,晌午那会儿,鼓楼那边告示就贴出来了。
说是要处决五百人,老奴听说后头还有好几千………………老奴这把年纪了,若被拉到那里,还能活命吗?
老爷,您不能见死不救啊,老奴可是跟您一块长起来的,老奴那死去的娘亲还是您的奶娘吶!
“一块长起来怎的!奶娘又怎的!”
徐弘基的声音骤然拔高,“你犯了法,你在此嚷嚷什么奶娘,什么见死不救......是觉得你一家子对老夫有恩,老夫不救你便是忘恩负义吗!”
老管事被他这一声震得一哆嗦,连忙否认,“老奴不敢,老奴不敢,老奴不是.....
徐弘基已经没兴趣听他说了,他把情绪往下压了压,随即朝着孙可望拱手,“张司长....还请自便,老夫绝不再置喙,更不敢插手。”
孙可望抱拳回礼,“魏国公深明大义,下官敬佩。
巡查司行事,向来只拿有罪之人,绝不株连无辜。
待殿下日后登基,魏国公依旧是勋臣,今日之事,不过是替魏国公扫清底下那些蛀虫罢了。
徐弘基努力挤出个笑容,“...那就多谢张司长帮我清理府上了。”
“魏国公客气,应该做的。
说罢,孙可望一摆手,“带走!”
随后几名管事便被十几名士卒给押出了院子。
等出了院子,还能隐隐约约听到老爷救命的哭喊。
但过了一会儿便听不到了。
徐弘基驻足站了半晌,随即长长叹了口气,在椅子上坐下。
结果刚端起茶盏,沐夫人就带着几名丫鬟从回廊那头快步过来,脸上带着浓浓的焦急。
“老爷,怎么回事!
她径直闯入堂中,“我刚在灵璧侯府里打牌,一帮军汉就冲进来了,四处抓人!
我一回来就见到咱们家的下人也被抓走了。
我还瞧见好些是我从云南带来的那些下人。
那是我的人!我陪嫁带过来的!跟了我几十年了!你干什么吃的,就任由他们被抓走!”
徐弘基还没喘匀那口气,又被她这一通嚷嚷给顶上来了,当即把手里的茶盏往桌上一顿,“你嚷嚷个什么!一天天的就属你嗓门大!我这边的人不也被抓了?何止是你那些陪嫁的!
11面对这一通训斥,沐夫人有点被镇住了。
但毕竟是黔国公府家的女儿。
论门第不比魏国公差,若论权势,那更是高上不止一头。
黔国公世镇云南,是云南名副其实的土皇帝。
在民间都有沐王府的称呼。
于是她很快又恢复了那副不依不饶的架势,甚至嗓门更大了,“你吼那么大声干什么!你还吼上我了?
你当初迎那位殿下入城,回来不是说,殿下接纳了你们,还说不会亏待咱们这些勋贵吗?
现在倒好,还没登基呢,就先把咱们的府上的下人全抓走了!
等他真当了皇帝,是不是还要把咱们的家产也给抄了!!
“够了!”
徐弘基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瞪着眼道,“这已经算优待了,你知不知道那位殿下在别处怎么做的?
要放别处,巡查司上门可不止是抓几个下人。
那是从上到下,无论主家下人,全都押走,抄没家产,男的送去服苦役,女的许配士卒!
抓了。
那是满门牵连,一个不留!殿下在南阳,在襄阳,在湖广,都是这么干的!
听罢,沐夫人的脸都白了几分,“这,这些都是真的?不是流言吗?"“流言流言,既有流言又怎会是空穴来风?
你天天不是打那叶子牌,就是找人搓那马吊牌,哪里能分辨......”
说到这,徐弘基忽的止住,似是想到什么,转口问道,“你刚才说你在灵璧侯家里打牌,他们家的下人也被抓了?”
“是啊,四处拿人,我没敢多停留,连忙就回来了,结果就看到咱们家的人也被徐弘基默了片刻,“看来是冲着所有勋贵来的,估计所有勋贵府上都没能脱身,犯事的下人全都被抓了。”
“那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咱们如今能安安稳稳的坐在这说话,已经是殿下给面子了。
而且方才那张司长亲口说了,等殿下日后登基,我魏国公一门仍是勋贵。
说罢,徐弘基一屁股坐回椅子上,闭了闭眼,随即沉声道,“权当是....断尾求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