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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我冒充建文后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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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我冒充建文后裔: 第220章 让他们看看,朕敢不敢血洗整个江南

    爆炸过后的魏国公府,灯火通明。

    府外被禁军围得水泄不通,府内一队队兵卒举着火把在废墟间来回穿梭。

    太医们被召集而来,在临时搭起的棚子里进进出出。

    而伤亡已经被清点了出来。

    ...

    秦淮河畔的灯火比白昼更灼人,青砖黛瓦间浮动着脂粉香与酒气,丝竹声从画舫上飘来,缠绵得如同水雾般裹住人的耳膜。孙传庭被冒襄一把拽进眉楼,脚下一滑,差点撞在门侧一尊鎏金麒麟摆件上,幸而薛睿麟眼疾手快扶了一把。那麒麟底座刻着“天启三年匠作监制”八字,漆色已斑驳,却仍透出几分旧朝气派——可如今这气派早已被新朝规矩压得喘不过气来。

    楼内陈设却与旧日大异。昔日眉楼以曲径通幽、屏风隔断、烛影摇红著称,如今却整饬得近乎刻板:厅堂中央悬一匾,墨书“明德惟馨”四字,笔锋凌厉如刀劈斧凿;两侧廊柱贴着朱砂写就的《官吏部告示》节录,头一句便是“凡入公门者,须持荐书或功名凭据,无证不得谒见堂官”,末尾还盖着一枚鲜红印戳,印文是“大明官吏部稽查司验讫”。更有甚者,楼梯转角处竟立着一架木制转盘,上嵌铜牌,刻着“文教部”、“民政部”、“礼政部”等十四部名目,每块铜牌下垂一条细绳,绳端系着小木牌,此刻已有七块翻至正面,余下七块尚朝下扣着——原来这是供访客自行登记欲谒部门之用,免得奔走错漏。

    冒襄一路引着父子二人穿堂过室,口中滔滔不绝:“……今夜集会非为狎妓,实乃复社同仁共议新政得失。前日《襄阳报》刊载‘商税改则’,拟将江南盐铁专营权收归户政部统辖,又许民间小工坊申领‘特许执照’,然门槛颇高,需三名举人联保、百两银作保、并具五年无讼状之县衙印信……诸君正为此争得面红耳赤呢!”

    话音未落,忽听东首雅间传来一声清越击磬之声,随即有人朗声道:“请诸位静一静——顾大家到了。”

    满堂喧哗骤然收束,连廊下弹琵琶的乐伎都停了指弦。珠帘掀开,一人缓步而出。

    并非想象中云鬓花颜、罗衣轻曳的绝色佳人,而是一位年约三十许的妇人,身着素青直裰,腰束黑革带,发挽单髻,仅簪一支乌木簪。她手中捧着一册薄册,封面无字,边角磨得泛白。众人纷纷起身,连冒襄也敛容垂手,肃立如仪。

    “顾娘子。”有人低唤。

    她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孙传庭父子身上,略顿半息,随即移开,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微尘。她走到厅中一张长案前,将册子摊开,左手按于封页,右手自袖中抽出一管狼毫,蘸了砚中浓墨,提笔便写——不是题诗,不是落款,而是飞快抄录一行行名字:张溥、吴伟业、陈子龙、杨廷枢……每写一人,便有侍者上前递上一方寸许的檀木铭牌,上刻姓名及所属州县,再由顾氏亲手钤下一枚朱印,印文是“复社·明志堂验”。

    孙传庭看得心头发紧。这哪里是青楼雅集?分明是另设一处官吏部文选司!那册子,怕就是复社私设的“人才荐举名录”;那铭牌,堪比新朝初授的“候选官凭”;至于那方朱印……他曾在郑三俊家中见过类似纹样——正是稽查部密令文书所用“明志”暗记!

    “爹……叔?”薛睿麟悄悄扯他袖角,“她是不是……也是官儿?”

    孙传庭喉结滚动,尚未答话,忽见顾氏抬眼望来,目光如针,直刺他双目。他心头一凛,下意识挺直脊背,双手交叠于腹前,摆出当年在礼部衙门接见外藩使臣时的标准仪态。可那姿态只维持了三息,便被自己掐灭——如今哪还有什么礼部?只有礼政部,而那部堂孙传庭,正坐在对面厢房里,隔着一道薄纱屏风,冷眼旁观这场闹剧。

    果然,屏风后传来一声轻咳。

    顾氏闻声,搁下笔,转身朝屏风方向裣衽一礼,声音清冷如冰泉击石:“孙大人既已莅临,何不现身一见?复社诸君,久仰大冢宰清名。”

    满堂皆惊。冒襄面色霎时雪白,慌忙转身欲迎,却被屏风后伸出的一只手虚按止住。接着,孙传庭——不,是那位穿着绯袍、戴展脚幞头的孙传庭,缓步踱出。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顾氏面上,竟拱手一揖:“顾娘子谬赞。孙某不过奉旨巡查文教舆情,偶经此地,岂敢当‘大冢宰’三字?”

    此言一出,满座愕然。孙传庭?大冢宰?众人这才猛然想起——眼前这位,竟是当朝官吏部尚书!可他怎会在此?又怎会认得顾氏?

    顾氏却毫不意外,只将手中册子合拢,递向孙传庭:“孙大人既掌铨选,此册或可参考。其中所录五十七人,皆通《周礼》《仪礼》《礼记》,熟谙吉凶军宾嘉五礼之制,更兼精于算学、舆图、火器原理。若陛下有意重设太常寺,或筹建‘礼制研究院’,此辈堪为骨干。”

    孙传庭接过册子,指尖在封皮摩挲片刻,忽道:“顾娘子,你这册子,可是抄自稽查部昨夜查封的‘崇文书局’?”

    顾氏面色不变,只道:“孙大人明察。那书局主人勾结忻城伯,私印《靖难实录》三百部,藏于地窖夹墙。我等奉命清点缴获书册时,见其中夹带此名录,便取来一观。”

    孙传庭点头,将册子收入袖中,转向孙传庭父子:“二位远来辛苦。既入此门,便非寻常宾客。老夫适才听冒公子言,尔等自称凤阳人士,欲寻皇亲?”

    孙传庭浑身一震,薛睿麟已抢着跪倒:“草民孙传庭,犬子薛睿麟,确系凤阳府人!犬子……犬子幼时曾被西宁郡王掠去,后献予当今圣上,蒙恩册立为……为……”

    “皇贵妃。”孙传庭终于咬牙吐出这三字,额头青筋暴起,“草民不敢攀附,唯求面圣陈情,叩谢天恩!”

    满堂寂然。连珠帘后的乐伎都忘了拨弦。冒襄倒退半步,险些撞翻烛台;张溥眯起眼,手指无意识叩着案沿;吴伟业缓缓放下手中茶盏,杯底与紫檀案发出一声闷响。

    孙传庭却笑了。那笑极淡,极冷,像一柄刚出鞘的雁翎刀:“凤阳孙氏?好,很好。本官记得,去年冬月,凤阳府曾报一桩奇案——药材商孙守仁,携幼女赴滁州贩药,途中遭流寇劫掠,其女失踪,孙守仁自缢于县衙门前,遗书血泪斑斑,控诉‘西宁郡王麾下李姓千总强掳良家女,逼为妾媵’。此案卷宗,如今正躺在稽查部刑讯司案头。”

    他顿了顿,目光如锥,钉在薛睿麟脸上:“薛公子,你那‘皇贵妃’生母,闺名可是叫孙婉清?”

    薛睿麟如遭雷殛,张口结舌,面无人色。孙传庭却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孙大人!此事与小儿何干?!婉清她……她早年确曾……”

    “够了。”孙传庭挥手打断,声如裂帛,“尔等既知凤阳旧案,当知此案牵连甚广。西宁郡王麾下千总李成栋,现为我朝水师副都督;而那‘失踪’之女孙婉清,如今已是陛下贵妃,封号‘淑’。”

    他环视全场,一字一句道:“所以,这案子,不是未破,而是不能破;不是无证,而是证词不能呈堂;不是冤屈,而是天大的恩典——因为天恩浩荡,足以涤尽一切泥沙浊浪。”

    说罢,他竟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子,当众展开:“此乃本官代拟之《请封凤阳孙氏世袭锦衣卫指挥使诏》,已呈御前。陛下朱批‘准’字,墨迹未干。”

    满堂哗然。冒襄失声道:“锦衣卫?!那不是……不是天子亲军?!”

    “正是。”孙传庭将折子递向薛睿麟,“薛公子,接旨吧。自今日起,你父孙守仁追赠荣禄大夫,你承袭锦衣卫指挥使,秩正三品,佩绣春刀,掌南京北镇抚司。此职虽无实权,却可出入宫禁,面圣奏对——这,可是比礼政部侍郎更近天颜的差事。”

    薛睿麟双手颤抖,几乎捧不住那份薄薄的黄绫折子。孙传庭却已转身,对顾氏道:“顾娘子,烦请将名录中通晓律法、善理刑名者,择十人列入‘刑政部候补司员’名单。明日午时前,送至官吏部文选司。”

    顾氏颔首,目光掠过薛睿麟手中诏书,忽道:“孙大人,此人既授锦衣卫职,按《大明官制新订》第三条,当入‘武备学堂’受训三月,习骑射、格斗、侦缉、密押之术。然其体弱,恐难胜任。”

    孙传庭眼皮都不眨:“无妨。本官另荐一人代训——原西宁郡王帐下亲兵队长,现为稽查部侦缉司总旗,姓李,名成栋。”

    薛睿麟闻言,瞳孔骤缩,浑身筛糠般抖起来。孙传庭却已迈步向厅外走去,袍角翻飞如墨云。经过钱谦益方才落座之处时,他脚步微顿,瞥见案上半盏冷茶,杯底沉着几片茶叶,排列如卦象。

    他忽然驻足,从怀中摸出一枚铜钱,轻轻投入茶盏。铜钱落水无声,却激得茶叶骤然旋转,聚成一个清晰的“贞”字。

    “钱牧斋先生,”他头也不回,声音却清晰传遍全厅,“您那‘致君尧舜’的心思,本官替您递上去了。陛下批了八个字——”

    “贞元会合,天命在兹。”

    话音落,他已掀帘而出。檐角风铃叮当,恰似一声悠长叹息。

    此时秦淮河上,一艘画舫悄然靠岸。舱门开启,下来三人。为首者玄色常服,腰悬长剑,面容清癯,眼神却锐利如鹰隼;左侧一人黑袍罩身,手持铁尺,面覆半截青铜面具;右侧青年白衣胜雪,腰间玉佩刻着“明德”二字,步履间自有股凛然正气。

    三人径直走向眉楼。守门龟奴刚要拦,白衣青年只将玉佩翻转,露出背面阴刻小字:“钦命监察御史,文教部兼管”。

    龟奴立刻跪倒,额头触地。

    楼上,钱谦益正枯坐于角落雅间,面前茶已凉透。他听着楼下喧哗渐息,听着孙传庭那一句“贞元会合”,手中紫砂壶微微发颤。壶盖缝隙里,一缕白气袅袅升腾,扭曲,散开,终化无形。

    他忽然想起万历四十年,自己在国子监讲课时,曾引《周易》乾卦彖辞:“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彼时满堂学子肃然,窗外银杏叶落如金雨。

    而今,银杏依旧,只是落叶铺就的,已是另一条路。

    他缓缓放下茶壶,从袖中取出郑三俊所赠荐书。纸页边缘已被摩挲得发毛,墨迹却依然清晰——“牧斋公高义,老夫这便为牧斋公写一封荐书”。

    钱谦益凝视良久,忽然将荐书凑近烛火。

    火苗舔舐纸角,焦黑迅速蔓延。他看着那“高义”二字在烈焰中蜷曲、变灰、飘散,最终化作一星微光,坠入青瓷痰盂。

    痰盂底部,静静躺着半枚铜钱。

    那是方才孙传庭投进他茶盏的那枚。

    火光映照下,铜钱背面“贞元通宝”四字,在灰烬余温里,竟泛出幽幽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