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重生朱标,朱元璋哭了: 第九十九章 太子他真还活着?!
朱达家中,随着众人离去,渐渐安静下来。
只剩下了他一个时,朱达的面色随之沉了下来。
这一次的事情,对于他而言,可以说是遭受了无妄之灾。
自己只想安安稳稳地在这边过日子,成功苟到朱棣登基,抱上朱棣大腿,别的什么事都不想做。
可结果,偏偏就是有人非要过来招惹自己!
寻常人倒也罢了,还他娘的是欧阳这个,绝对不能沾上关系的货色!
想起这事,他就觉得有些憋闷!
想要好好地过个日子,怎么就这么难呢?
为什么都要过来逼迫自己呢?
为什么?!
如此想着,朱达目光投向了房间内靠在墙角处的长枪,伸手将之握在手中,来到院落里,持枪舞动起来。
事已至此,多想无益,而今最需要做的,是尽可能地提升自己的自保之力。
有自己先前做出来的两重安排在,姓赵的那家伙接下来,还会不管不顾选择对自己出手的可能性不算大。
但这是性命攸关的事,万一对方失了智,脑袋还被驴踢了,抱着侥幸心理暗中对自己下黑手呢?
那岂不是自己就倒了大霉了。
事关自己性命,绝对不能大意。
外面的事需要戒备,同时,自身也必须比较硬才行。
如此以来,真的遇到了一些极端的情况,自己还能反杀。
手中长枪上下翻飞,带出破空之声。
【你苦练枪术,经验+1,枪术一级(21/100)】
随着朱达的舞动,百业图鉴上很快便有一条消息浮现,提醒着朱达有所精进。
这种练习之后必有收获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朱达精神为之一振,练得更加卖力气了。
朱达院落不远处,刚刚和胡三、赵闯二人交了班,来到这边时刻留意守着朱达的王猛,浑身猛地为之一震,满脸都是难以言说的难受之色。
来了!
来了!
又来了!
朱先生又开始练枪了!
不是...自己的运气怎么这般得好?
才刚刚和胡头他们交了班,朱先生就又练上了!
关键是朱先生的枪法还是一如既往的感人。
练了这般久,什么样的进步都没有。
偏偏朱先生还练得那般得起劲。
看的赵闯,那叫一个难受,浑身上下全是蚂蚁在爬一样。
自己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才要过来经受此等酷刑!
他都忍不住想要出去告诉朱先生别练了,就这样吧,这枪法练得再起劲也不顶用。
拿出去对敌,除了把敌人看得更加兴奋之外,没有别的任何效果。
有自己几人在这里守着,比他辛苦练这没什么作用的枪法,要强得太多。
不过,这样的冲动终究还是被他给压了下来,只能在此继续忍受酷刑。
王猛一个劲儿地在心里面暗自念叨。
快了!快了!
朱先生练枪已经练了一些时间,还是毫无寸进,想来再等上一些时日,朱先生就能发现他自己确实不是练枪的这块料,会放弃。
这一天已经不远了!
自己只需要再忍耐一二,便可不再经受这等刑罚!
肯定会这样!
“朱达那里出事了!”尚贤里李家村,李大牛刚回到家,便立刻迫不及待地和家中妻子说道。
“这家伙居然吃了熊心豹子胆,打了驸马府上的一个管事!”
“不是说,那人是假冒的吗?”
李大牛家的愣了一下,出声反问。
显然她也从别的地方听到了相关消息,并且还比李大牛先一步返回家中。
“你听他在那里胡扯!那要是假的,孙老汉在发生了这等事情后,又如何还会肯让他家的宝贝孙子跟着那人离去,到外面去闯荡?”
“那朱达不过是一个蛮横惯了的人,随便扯了一个理由,以此来对那人下狠手,打上一顿而已。”
“那人,就是实打实的驸马府上的管事。”
“这样说的话,这朱达当真是够猖狂的,简直无法无天!”
李大牛家的如此说着的同时,也不禁有些后怕。
毕竟之前的时候,她还想着到朱达那里好好炫耀一番,让朱达明白他是有多么有眼无珠。
幸好自己被当家的给拦了下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后怕之后,又禁不住升起了满满的幸灾乐祸。
朱达的这个蛮横,用错了地方,以为他能靠这一招吃遍天下,却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那这么说,朱达这家伙岂不是要倒大霉了?”
李大牛点头道:“十有八九。”
李大牛家的用手使劲地拍拍胸脯,颤巍巍带着后怕道:“还好还好,咱们家丫头争气,自己有这样的造化,寻了一桩好姻缘。”
“否则的话,还真的是把咱家丫头,推到了火坑里。”
李大牛也用力点头。
“谁说不是?”
“幸好那朱达没同意,咱家丫头也争气。”
“否则,可把咱家丫头还有咱们都给坑害惨了!”
“咱们这些小胳膊小腿的,又岂能和这等天上神仙一般的人物来较劲?”
“这和自己寻死有什么区别?”
夫妇二人如此说着,又禁不住满心期待起来,等着看先前折了他们那么大的面子,狗眼看人低的朱达,在接下来会被收拾得有多惨。
这家伙真的以为告了一次御状之后,就可以无法无天横着走了,
什么人都敢招惹!
别人怕他去告御状,驸马那里怕吗?
驸马可是皇帝的亲女婿!
遇到事情了,当今皇帝又岂能不帮女婿,反而来帮他这个外人?
他以为他是谁?
面子有多大?
拿着一本《御制大诰》,就能天不怕地不怕了?
在一旁待着,面色红润,走路时姿势都和之前有些不太一样的李大牛家的闺女。
虽然全程没有插嘴,只在边上静静地听着。
可心里面对于这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比自己爹年龄都还要大的朱达,也同样多出来了幸灾乐祸,与厌恶。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就是这么的大。
自己今后,将会成为高贵的读书相公身边的贴心人。
今后自己的读书相公,说不得还能成为官老爷。
而这个曾经那般没眼光、拒绝了自己父母前去说媒的玩意,到了那时,怕早就成了一具枯骨。
甚至于,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自己和他,俨然已经成了两个世界的人!
如此想了片刻,将朱达从脑海之中抹除,不再多想这个必死之人。
转而想起了自己的读书相公。
自己家读书相公,今后肯定是能出人头地,成为高贵的官老爷的。
这不仅是自己家相公学问好,而且更为重要的是,先前偷偷恩爱之时,相公说他的师公,是一个名叫刘三吾的当世大儒。
不仅是大儒,学问高,同时还是一个特别大的官!
有着这层关系在,今后他考科举而后当官,乃是板上钉钉之事!
越想这些,李大牛家的大姑娘,就越觉得未来可期,前途一片光明,充满了憧憬......
朱棣出了皇宫,哪都没去,也没和人搭话。
钻入马车,放下帘子,吩咐一声,赶车的朱能便抖动缰绳,驾车转向,朝着燕王府径直而去。
朱棣的神色,并不好看。
哪怕这一次他这边安稳过了关,事情如同一开始预料的那样,父皇并没有削他的护卫,也没有往北平那边派御史。
可他还是开心不起来。
实在是父皇今日所说的那些话,太过于出人预料,每一次问话,都是那样的让人为之战栗!
当时他就觉得特别的恐怖。
此时离开父皇,细细思量,越想越让人心中难安。
父皇为什么要向自己问出这样的问题?
这背后,是否有什么深意?
自己当时的应对,父皇听进去了吗?
会相信吗?
和朱棣不一样,燕王府之中,道行显得特别心平气和,气定神闲。
他坐在这里,慢慢悠悠地喝着茶,不带丝毫烟火气。
在他身侧,一个铜制的香炉之中,点着一根香。
青烟袅袅升起,散发着好闻的味道,铺满整个房间。
在他斜对面,坐着的燕王世子朱高炽,正在那边看着书,看起来也颇为认真。
很能沉得住气。
可实际上,仔细留意就能看出,他的心思根本没在书上。
整个人显得有些坐卧不安。
少年人的心情,还是不够稳当。
既然在一开始便已料定,燕王此番来到宫中,去见当今陛下,定然能安稳过关。
那么此时,还有什么好担忧的呢?
事情绝对不会出什么差错。
不过,话又说回来,对于燕王世子此时的表现,其实道还是很满意的。
一个少年人,能把事情做到这种地步,已经是极为难得了,超过了太多太多的同龄人。
今后,燕王得了天下,有这样一个继任者,还是很不错的。
对外开拓就不说了,守成绝对是绰绰有余。
正这般想着,外面忽然有动静传来。
侧耳一听便知,是燕王殿下归来了。
算一算,燕王殿下离去的时间并不长。
而此时外面传来的除了燕王殿下回来的动静之外,也没别的。
也就是说,事情和自己先前所料,分毫不差。
看着已经坐不住,想要赶紧放下书卷,出去探听消息的朱高炽。
道衍端起茶盏,把剩下的茶一饮而尽,面带微笑地起了身。
他不能再在这里熬世子了。
朱高炽见此,也连忙把书卷放下,跟着起了身,朝着外面而去。
肥胖的身躯,竟是前所未有的灵活。
道看着此幕,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也跟着出了房间。
准备见见燕王殿下,听一听这预料之中的结果。
武英殿内,朱元璋接过环递来的密信,扫了两眼,顿时愣在当场。
一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
锦衣卫指挥使蒋环垂手而立,大气都不敢喘,心怦怦直跳。
朱元璋拿着密信,沉默不语,仔细观瞧。
如此过了一阵,呼吸声都不由得有些加重。
砰的一声,他再也忍耐不住,将密信狠狠地拍在了御案上。
把蒋环给吓得身子为之一抖,而后头垂得更低了。
老三!
果然是老三!!!
早前得知谣言四起,说老四在阴养死士,勾连朵颜三卫,图谋不轨等事情时,他这边对此就有所猜测。
觉得很可能是老三干的。
但是,却一直不愿意相信,是真的。
毕竟老三和老四两人之间的关系,虽然一向不怎么好,但二人毕竟是亲兄弟。
再怎么着,也该有个度。
可现在,朱元璋却发现,自己在这上面,是完全想错了!
高看了自己儿子!
果然,这皇位诱人得很,在它面前,什么亲情,什么同胞兄弟,全都不重要了!
在自己搁置了刘三吾提议立允炆为皇储的事情时,他就知道接下来自己的这些儿子们。肯定不会太安分。
可却也没有想到,竟然连这等下作手段,都给用了出来。
这老三,亏自己先前对他还比较看好,结果竟干出这等畜生的事情来!
为了皇位,相互之间用些手段竞争,他能理解,也能接受。
可却绝对接受不了这种不择手段!
为之愤怒的同时,朱元璋想到了更深的一层。
老三为了皇位,不惜对老四下死手,连这样的阴招都给用了出来?
那么有没有可能,也会对自己家的标儿,他的大哥,用出这种手段来?
而刚好标儿就是去了老二和他的封地之后,归来得的病,最终没了性命!
一念及此,朱元璋的目光都变得锐利起来。
站在这里沉默了好一阵,他抬头望向了蒋环,显然已经做出了决定......
“蒋环。”
武英殿内,朱元璋开口喊了一声。
不知是因为长时间没有开口的缘故,亦或者是心中情绪过于激荡,朱元璋此时开口,低沉的声音里竟多出来了诸多的沙哑。
“臣在!”
蒋环连忙躬身应答,打起了全部的精神。
他知道,接下来陛下所说的话,绝对很重要。
甚至于可能会关系到一位王爷的生死!
“你这边立刻进行安排,增加人手,对晋王进行严密的监视,包括晋王府上的那些人!”
“要把他的一言一行,见了什么人,而所见到的人,又是做出来了什么事,给咱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同时,将太子去世调查的重心,往朱棡这边进行偏移。”
“着重调查,在太子前去晋王封地之前,他都干出来了什么事,暗中有没有做出一些对太子不利的安排。”
“以及太子到他那边之后,他这里又都做了些什么。”
“务必把事情给调查得仔细,不得有任何遗漏!”
朱元璋说到后来,声音加重,每一个字似乎都带着冰碴子,让人只觉得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要记住,做这些事情时,一定要机密,不可暴露。”
朱元璋思虑再三,最终还是做出了这样的安排。
并没有把老三喊过来当场质问,或者就他对老四造谣这事进行斥责,而是选择了在暗中调查老三。
老三如今为了储位于出来的这些事,他决定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任由老三在这里行动。
只有动起来了,水变得更浑,他这边才能够抓到更多的东西。
有些时候,做的越多,暴露的可能也就越大。
他这个当皇帝的便要借着这个机会,好好地看一看,把事情给弄个清楚明白!
朱元璋知道,自己在这件事情上放纵不管,那么接下来的局势将会变得更加混乱。
朝堂等地方,将会被搅得乌烟瘴气。
若放在以往,这等事情,他绝对不允许其发生,对于自己的儿子们,他也不会用出这等手段。
可现在不一样。
谁让自己家标儿没了呢?
谁让自己家标儿,去世得如此蹊跷,很有可能是有人在背后下了毒手,让自己家标儿没了命呢?
既然他们敢如此歹毒,做出这等事情,残害自己家标,那自己这个当爹的,也就没有那么多顾虑了!
乱就乱些吧!
乱只是一时的,所有的乱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只要能把残害自己家标的凶手给抓出来,那么一切都值!
他愿意付出这样的代价,来给自己家标儿讨回一个公道,报仇雪恨!
蒋环躬身领命。
见陛下没有别的吩咐,蒋环便又行了一礼,从武英殿内离去。
武英殿的门缓缓关上,隔开了内外之间的联系。
使其愈发显得神秘、威严、深不可测。
同时,又像是一座牢笼,把这个天下之间权力最大,至高无上之人给关了进去…………………
蒋环出了武英殿,大踏步朝着自己办公之所在而去。
表面上看不出来什么,实则心中有着诸多的情绪,在疯狂涌动!
事情,果然如同自己在见到这份密报之后所想的一样!
陛下得知此事,果然大怒!
看不惯这种事情发生。
而选择用出了此等招式的晋王朱棡,也难以有什么好下场。
和皇储之位彻底无缘,是板上钉钉的事。
若是再查出来,真的是他对太子殿下下了黑手,导致太子殿下去世,那么依照陛下的脾气,还有太子殿下在陛下心中的地位,陛下定然会选择将给杀了!
即便他同样是陛下的亲儿子也不行!
这晋王殿下,平日里看起来挺聪明的一个人。
却不成想竟在争夺皇储这件事情上,刚一出手,就用了这样一个蠢得不能再蠢的蠢招!
如此想着,蒋环禁不住朝江浦县的方向遥遥望去。
这个时候的朱先生,应当还在过着朴实而又平静的生活吧?
可他却不知道,他的那些话。把大明都给搅成了什么样子!
起了多大的风浪!
又有多少人,会因此而改变命运......
“王爷。
"
“见过王爷。”
“王爷归来了。”"
随着朱棣回府,很多人纷纷见礼。
朱棣沉着一张脸,对着他们只略微点点头。
并没有多说什么。
即便是面对迎出来的世子朱高炽。以及道衍和尚二人的行礼问候,神色也没有丝毫缓和,一样只是对着他二人略点了点头。
这样的一幕,令得很多人心里面,都是往下一沉。
便是燕王世子朱高炽,也同样如此。
心中顿时生出诸多忧虑来。
自己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发生了!
父王此番前去面见皇爷爷,结果并不好,很有可能是弄巧成拙了!
皇爷爷真的答应了父王的请求,要削父王的护卫,并把御史派到北平那边,时刻监视!
这等事情一旦发生,对于父王来说极其不利!
并非他想要望父成龙,让父王好好争一争这皇储,当了皇帝,今后好把皇位传给自己。
而是这种事情一旦发生,便很清晰地向外,传递出特别不好的讯息。
自己家父王,在皇爷爷那边,彻底失宠了。
而且,还会坐实父王阴养死士、和元达子余孽勾连不清的事情!
自己家父王的处境,绝对会因此变得异常艰难。
本来很多文官,对于藩王们的存在,就天然带着仇视。
一个个平日里闲来没事,便把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死死盯着藩王,想要寻些藩王们的错处。
而今,父王被如此处置,任谁都知道父王失势了。
历来都是锦上添花的人多,相应的,落井下石的人也同样少不了。
父王的麻烦,将会接踵而至。
最麻烦的,还不是各种人对父王的撕咬。
而是在皇爷爷这个开国皇帝。都对父王做出如此处置的情况之下,那么皇爷爷之后的继任者,绝对不会放过父王!
朱允炆若是能当皇帝,或许还会好上一些。
若是和父王不对付,这次很有可能对父王下了狠手的晋王当了皇帝,那父王的苦日子,才真正到来。
覆巢之下,没有完卵。
父王这个开国第一任燕王,都尚且被如此对待,那自己这个当儿子的,又岂能好得了?
道衍和尚神色却没有变化,依然带着淡淡的笑容。
朱棣进了书房,并让道衍和朱高炽二人进来。
“父王,这.......事情究竟如何了?”
“是不是......弄巧成拙?”
“皇爷爷那边,顺水推舟,把这事情给......答应了下来?”
书房的门刚关上,朱高炽便忍不住望着朱棣开口询问。
胖胖的脸上,写满了紧张不安。
毕竟干系重大,并且父王此番的上表,大部分都采用了自己之前的想法。
少年人,果然沉不住气。
道行暗自摇了摇头。
想问题终究不够全面,只看到王爷回来沉着一张脸,给谁都不愿意多说。
却忘记了去想,这件事情无比重大,并且太子才下葬没多长时间,且这一次王爷上表,乃是行的以退为进之策。
别的不说,单单只是这些,便注定了王爷在归来之后,不可能脸上挂着喜悦。
沉着一张脸,乃是最好的应对办法。
“没有,你皇爷爷没有同意削减三护卫,同样也没有要派御史到北平那边监察。”
朱棣摇了摇头。
听了朱棣这话,朱高炽的胖脸上,明显放松了不少。
但随后,又有疑惑升起。
他想了想,忍不住询问:“那......为何父王您看起来,有些闷闷不乐?”
还能有什么?当然是王爷喜怒不形于色,不仅知道什么时候,该表现出什么样的状态来示人。
同时,还能精准地,把该表现出来的都给表现出来。
该说不说,姜还是老的辣。
王爷的演技惊人。
在这上面,世子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
甚至于,哪怕努力了一辈子,都没办法追赶上他爹的脚步。
面带笑容的道衍,又一次在心中暗自摇了摇头。
“因为你皇爷爷,又问了我几个问题。”
朱棣把道衍大师,和自己家大儿子喊过来,本身就是准备将今日之事告知他们。
因此,听了朱高炽的询问后,没有什么犹豫,直接便说了起来。
当然,他说这话,其实更多的是想要说给道衍听。
此时老大询问,便顺水推舟地说出来。
“你皇爷爷问我,谁该为下一任皇储。”
朱高炽的胖脸上,顿时少了一份血色。
根本不用身临其境,只需要想一想,现在是一个什么情况,就能知道,被皇爷爷当面问这么一个问题,该有多么的让人煎熬和难以回答。
“我说,应当是允炆这个皇长孙。”
“而后,你皇爷爷又问我,要是允炆上位之后削藩了,我该如何?”
朱高炽的面色又白一分,两侧鼻翼上,出现细密汗珠。
“我说削藩天经地义,我全力支持,绝对不会有怨言。
“结果,你皇爷爷又问,要是朱允炆当了皇帝之后,干的事情特别不行,而且削藩之事,手段还特别阴狠残忍。
“直接不讲证据,便把藩王往死里面削。”
"
“比如,以藩王十来岁的儿子,诬告自己父亲行谋逆之事为证据,不加审问,就把藩王直接逮捕,并废为庶人,囚禁京师,如此,我又该如何。”
朱高炽额头上,浮现豆大汗珠,呼吸都粗重不少。
道衍把朱高炽的这些反应,收入眼中,又一次忍不住在心中,暗自摇摇头。
少年人见识的风浪太少,心性终究不行。
平日里倒还能稳得住,可一旦遇到一些大事了,就有些露馅了。
世子今后还得多练。
“我说,即便如此,我一样遵从命令,不敢有什么异动,也不敢有怨言。”
“结果,你皇爷爷却说,我说的不对,我应该提兵造反,把朱允炆从皇位上赶下去。”
“还...还说我这也不叫造反,而是奉天靖难。”
“起兵的理由,他都在祖训录中给写好了。”
“如朝无正臣,内有奸恶,则亲王训兵待命,天子密诏诸王,统领镇兵讨平……………”
“啪嗒”一声。
朱棣的声音刚落,便有一道声响,在房间内响起,格外的响亮。
却是道衍手中的念珠,掉在了地上。
朱棣、朱高炽循声望来,只见一向淡然的道衍大师,这个时候目瞪口呆,身体都忍不住有些轻微的颤抖。
“王爷,陛下......陛下他真的是如此和您说的?!”
道行此时,也顾不得什么君臣之仪了。
猛然踏前一步,拉近和朱棣之间的距离。
一双三角眼中暴射精光,气势吓人,
哪里还有平日里慈眉善目、风轻云淡的样子?
而道会有如此反应,实属正常。
他一直以来,都自认为才智无双。
当年跟着师父修行,学了一身的本领,只想着大展拳脚,扬名立万。
结果哪成想,出山之后,乱世已平。
当今陛下雄才大略,横压一个时代。
根本没有他施展学问的机会。
寻常人若遭遇到此等事情,早已放弃。
而他却并没有。
一番分析之后,觉得只要他活得够久,就一定有施展才能的机会。
而他之所以如此笃定,并且还坚信自己能把白帽子戴到燕王头上,最为根本的原因,就是他早已洞悉,朱洪武分封藩王留下来的巨大隐患。
在朱洪武去世之后,继任者必然会削藩。
天下将会因此生乱。
而燕王,又是众多王爷之中本领最强,不论各种方面,都符合争夺天下之人。
这一直是深埋他内心深处的秘密。
谁人都不曾说过。
可结果道衍此时却猛然之间从燕王口中听到了这样的话!
还是朱元璋这个当皇帝的,将之分毫不差的说了出来!
宛若自己心中秘密,被尽数窥探一样!
道又如何不惊?
如何不慌?
如何能平静得下来?!
朱棣还有朱高炽父子二人,都被道行此时的反应给吓了一跳。
毕竟,他们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模样的道衍大师。
“对,父皇他就是如此说的。”
从朱棣这里得到确切的回答,道行愣愣地站在原地,肩膀都往下塌了不少。
面上一片灰白。
好一会才重新抬起头来,望着朱棣道:“陛下他还和您说了什么?”
“我当时惶恐不安,但父皇却说,倘若今后朱允炆当了皇帝后,真的行事如此不堪,他真的希望我如此做。”
“而且倘若我如此做了,他不仅不怪我,反而还会夸赞我。”
朱棣在说这话时,也不自觉地声音有些干涩。
这样的话,在这等时刻,被自己的父皇当着面对自己说出来,这种感觉,真的是格外的惊悚!
道行后退一步,从地上捡起掉落的念珠,重新握在手中。
却不再像是先前那般一颗一颗地拨动,而是整串念珠都攥在了手里。
因为用力,念珠相互挤压,发出一些不堪重负的声响。
而道行对此却恍若未觉。
“除此之外,陛下还有没有再对您说些别的?”再次出声相询。
“父皇还问我,你说,你大哥......是不是还在世上活着?”
道衍的瞳孔骤然一缩。
“王爷,您是怎么回答的?”
“我说,大哥要是还活在世上,那就好了,父皇再不必为诸多事情烦忧。”
“如今的诸多困局,都将不复存在。”
“陛下他还说了什么?”
“后面,父皇便把奏章丢给了我,说他还没有老糊涂,知道这是有人在暗中散布谣言,对我进行的中伤。”
“让我拿着奏章离开,放宽心思,继续在北平驻守,守好边疆。”
除此之外,便没别的了。
道衍点了点头,没再言语,转身寻了块蒲团,盘坐下去。
闭上双目,一句话都没再说。
朱棣没有觉得半分不妥。
他知道,这是道大师在对这件事情进行分解。
他则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拎过茶壶,见里面还有半壶凉茶,也懒得往杯子里面倒了,直接对着嘴,咕咚咕咚一气儿将之喝了个干净。
自从见父皇开始,一直到现在,他的心都没有平静过。
特别是和父皇相见之时,冷汗出了一遍又一遍,早就渴了。
书房之中,变得安静下来。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盘坐在蒲团之上的道行,一直没有什么动静。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额头之上有着汗水浮现,并且越来越多。
一个时辰过去,两个时辰过去....
道衍早已大汗淋漓。
就在朱棣想着,要不要做些什么的时候,突然睁开了双目。
布满血丝的三角眼紧紧盯着朱棣,开口道:“王爷,您说,太子殿下他是不是......真还活在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