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王爷疯批,可他夜里叫我乖乖: 第64章 :我陪你
信很短。叶蓁看了两遍。
“送信的人呢。”她问。
“在门房。是个半大孩子,说有人给他两文钱,让他把这信送到叶家药行。他不知道是谁让他送的。”叶晚说。
叶蓁把信递给姬珩。姬珩扫了一眼,脸色沉下来。
“这人故意递消息。”他说,“他知道我们会查。他在等我们动。”
“第三份方子现世。这人是谁,又想干什么。”叶蓁说,“我看,不是等我们动。是逼我们动。”
“怎么讲。”姬珩问。
“方子在我叶家手里,是天大的秘密。如今流了三份出去。南岭一份,北边一份,第三份在京里。”叶蓁说,“这第三份,谁都想抢。可它早不现身,晚不现身,偏在我们回京的当口现身。这不是巧合。是有人把它放出来,当饵。”
“钓谁。”姬珩说。
“钓我们。”叶蓁说,“也钓范昭留下的暗线。两份饵,钓两路人。这人要的,是让我们先打起来。”
“那我们就不动。”姬珩说。
“不动,这饵就会被别人叼走。”叶蓁说,“得动。可要动得聪明。先查。看这第三份方子,到底从哪儿冒出来的。”
当日,叶蓁就带着叶晚去了药行。药行里,伙计们正忙。见她们来,都停下来行礼。叶蓁摆摆手。她把几个老人叫进内堂,关上门,把信往桌上一放。
“都看看。”她说。
几个老人传阅。看完,脸色都变了。叶七叔最激动。他拍了下桌子:“这第三份方子,我当它早毁了。怎么又出来了?”
“七叔,你知道这第三份?”叶蓁问。
“知道。”叶七叔说,“当年叶家被抄,你爹把方子分了三分。一份他带在身上,就是后来流去南岭的那份。一份给了你二叔,就是北边的那份。第三份……第三份给了你娘。你娘死后,就没人知道下落了。”
“我娘。”叶蓁的心一揪,“她死在南城井口。那方子,会不会就在井里。”
“有可能。”叶七叔说,“可那井,后来被填了。若方子真在井里,这些年早烂了。”
“不。”叶蓁说,“我娘的方子,不会用寻常的纸。她会用那卷蚕纸。火烧不着,水泡不烂。那东西,能存百年。”
叶七叔眼睛一亮:“对。蚕纸。你娘当年,就是用蚕纸记方。那方子,若在井里,还完好着。”
“那这信,又是怎么回事。”叶晚说,“方子在井里,谁把它弄出来了?”
“这就是关键。”叶蓁说,“谁下了那口井。谁知道方子在井里。这二十年,那井不是没人下去过。我们下去过。范昭的人下去过。宫里的也下去过。可谁拿到了,谁没拿到,说不清。”
“会不会是范昭的人。”姬珩说,“他留下的暗线,先我们一步,从井里取出了方子。如今方子在他手里。他放出风声,是想引我们出价。”
“如果是他,他不会放风声。”叶蓁说,“他会直接带着方子跑。放出风声,只会让他自己变成靶子。这人不是要方子。这人是要看我们跟暗线火并。他坐收渔利。”
姬珩点头。他手指在桌上轻点几下:“我让人去查那孩子。查是谁给的钱。城里的地痞,我的人熟。用不了一天,就能摸出线头。”
“我去井边。”叶蓁说,“我娘当年死在那儿。那方子,若真从井里出来,井边总会留下痕迹。她当年把方子藏进去,一定有记号。叶家的人,只有我认得。”
“我陪你。”姬珩说。
“你坐镇府里。”叶蓁说,“这饵一出,盯着我们的人多。你在明,我在暗。兵分两路。”
姬珩看着她。半晌,他点头。
“带上刀。”他说。
“带着呢。”叶蓁说。
她起身。叶晚跟出来。姐妹俩上了马车,往城南去。车帘半垂。叶晚坐立不安,几次想说话,又咽回去。
“想问就问。”叶蓁说。
“姐。”叶晚说,“你说,那第三份方子,到底是什么。”
“叶家方子,一共三册。”叶蓁说,“一册医方,一册药方,还有一册……毒方。医方救人。药方调药。毒方,杀人。南岭拿到的是药方。北边拿到的是医方。第三份,就是那册毒方。最要命的一册。”
叶晚倒吸一口凉气。
“毒方。”她说,“这东西要流出去,天知道死多少人。”
“所以,必须找回来。”叶蓁说。
马车到了城南。那口井,已经被重新填了。井圈还在,半截露在土外。叶蓁下车。她绕着井走了一圈。风从巷口吹来,卷起地上的灰。她蹲下,仔细看那井圈。井圈上,有新的凿痕。不是旧的。是最近才有的。有人撬过。
“有人来过。”叶蓁说。
“最近。”叶晚说。
“对。”叶蓁说,“这人不知道记号。他撬了井圈,是想找夹层。我娘藏东西,不会藏在井圈里。她藏在井壁。”
“井壁。”叶晚说,“那得下井。”
“我下去。”叶蓁说。
“你疯了。这井刚填。下去,谁知道下面什么样。”叶晚拉住她。
“我熟悉这井。”叶蓁说,“我娘当年常带我来。井壁上有三个暗格。位置,只有叶家的嫡女知道。我娘把方子藏进去,就是留给我的。”
叶晚不说话了。她知道拦不住。叶蓁找了绳子,系在井圈上。她拉了拉,结实。
“你在上面守着。”叶蓁说,“一个时辰,我没上来,你就叫人。别自己下来。”
“姐……”叶晚的声音发颤。
“放心。”叶蓁说。
她抓着绳子,慢慢下井。井里黑。风从井口灌进来,呜呜响。她摸着井壁,数着位置。左,三。她心里默念。这是她娘教她的。井壁的砖,有一块是活的。
她摸到了。那块砖,微微凸起。她用力一按。砖陷进去。一个暗格弹开。里头,是一个油纸包。
她打开。油纸里,是一卷蚕纸。完好。她娘的笔迹。工整,清晰。最上面写着两个字:
毒方。
她攥着那卷蚕纸,正要往上爬。头顶,忽然有光。她抬头。井口,多了一个人影。不是叶晚。
那人朝井里扔下来一块石头。石头擦着叶蓁的肩,砸进井底。回声,嗡嗡的。
“把方子扔上来。”那人说。声音沙哑,分不清男女。
叶蓁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还差2000字
叶蓁贴着井壁,没动。
头顶的光被那人影挡去一半。她看不清脸。只看见一只手,垂在井沿上。那手很白,白得不像干粗活的。石头落下去了。那人又开口:
“我再说一遍。方子,扔上来。”
“我妹妹呢。”叶蓁说。她的声音在井里,嗡嗡地转。
“晕了。没死。”那人说,“你上来,她也醒。你不上来,我就把她也扔下来。这井,多埋一个不多。”
叶蓁攥着蚕纸。她的手在抖。不是怕。是冷,是气。叶晚在外头,被这人放倒了。这井口,就这么大。她上不去。方子给了,她们姐妹也未必能活。
“你要方子,拿去做什么。”叶蓁说。她故意放慢声音,边想边拖。
“这你管不着。”那人说。
“你不说,我就不给。”叶蓁说,“方子在我手里。我手指一松,它就落进井底的烂泥里。我娘的字,烂在这儿,也比落在歹人手里强。”
井口静了一瞬。那人似乎没料到她这么硬。半晌,那声音又响了,这次带上了一点恼:
“你把方子扔上来。我留你和你妹妹的命。不然,我现在就砍断绳子。这井填了半截,你爬不上来。你想清楚。”
叶蓁没答。她抬头。那根绳子,就在她头顶。绳子在井圈上系着。这人只要动手,绳子一断,她就真困死在这井里。
可她不信这人敢。方子没到手。他不敢断绳。断了,方子就没了。
“你断。”叶蓁说,“断了我,你一辈子别想拿到毒方。这天下,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它藏在哪。我死了,它就烂了。你回去,你主子会活剥了你。”
井口没了声音。
叶蓁知道自己赌对了。这人来拿方子,是奉命。他不敢让方子毁在他手里。他在等。等叶蓁自己熬不住。两个人,就这么僵着。
就在这时候,井外忽然传来一阵响动。极轻。是脚步声。不止一个。那人也听见了。他猛地回头。叶蓁抓住机会,手脚并用,踩着井壁的凹处,飞快往上攀。她练了半辈子的身手,这一刻全使了出来。
离井口还有两尺。她看见那人了。是个瘦高个。蒙着面。只露出一双三角眼。那双眼,和井底一样冷。可此刻,那双眼里有了一丝慌。
因为巷口,冲进来一群人。姬珩的人。
“别动!”有人暴喝。
那瘦高个转身就跑。可巷子两头都被堵死了。他被按在地上,面巾扯下来。是张生脸。谁也没见过。
叶蓁爬出井口。她先去扶叶晚。叶晚靠墙躺着,后颈红了一块。人昏着,还有气。叶蓁把人抱在怀里,拍她的脸。
“晚儿。晚儿。”她喊。
叶晚悠悠转醒。她睁眼,看见叶蓁,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姐……那人……”她说。
“没事了。”叶蓁说,“抓了。”
姬珩骑马赶到。他翻身下马,几步跨到叶蓁面前。他上上下下看她,脸色铁青。
“你说了,让我坐镇府里。”叶蓁先开口。
“我坐不住。”姬珩说,“你走后,我眼皮一直跳。就带人过来了。”
“你还会眼皮跳。”叶蓁说。
“会。”姬珩说,“你一离开我眼前,我就浑身不自在。”
叶蓁没说话。她心里暖。可她脸上没露。她把蚕纸从怀里拿出来,递给他。
“第三份。”她说,“毒方。我娘藏在井壁暗格里。这东西,叶家嫡女才知道怎么取。”
姬珩接过来。他展开看了一眼,又合上。他没多看。这东西,多看一眼,都是祸。
“放回去。”他说,“这东西,不该留在世上。”
“放回井里?”叶蓁说。
“不。”姬珩说,“叶家的方子,怎么处置,你说了算。烧,埋,还是存。我都听你的。”
叶蓁看着他。这人,在这事上,把决定权交到她手里。她攥着那卷蚕纸,想了很久。
“先拿回去。”她说,“这事,得跟家里人商量。我爹,我二叔。还有七叔。这是叶家的东西。不能我一个人说了算。”
“好。”姬珩说。
他扶叶蓁上马。叶晚也被人搀起来。那瘦高个被五花大绑,押在后面。姬珩没急着审。他先送叶蓁回府。一路上,他骑马贴着她的马。两人的马,头挨着头。
“以后,我不让你一个人了。”姬珩说。
“你又来。”叶蓁说。
“我是认真的。”姬珩说,“今天这事,只差一点。差一点,我就得下井捞你。那井那么深。我下去,都未必摸得到底。”
“你不是眼皮跳,赶来了吗。”叶蓁说。
“那也险。”姬珩说,“从今天起,你出门,我跟着。你下井,我拽绳。你上房,我垫底。你杀人,我递刀。”
叶蓁笑出声。笑着笑着,鼻子又酸了。
“你这人。”她说,“把我当什么了。”
“当命。”姬珩说。
叶蓁不说话了。她别过脸。风吹过来。她的眼睛,有点红。
回到府里。姬珩把毒方锁进内室的暗柜。叶蓁去看叶晚。叶晚已经醒了,坐在床上喝汤。看见叶蓁,她放下碗。
“姐,那是什么人。”叶晚问。
“还没审。”叶蓁说,“嘴硬得很。不过,跑不掉。”
“他背后,还有人。”叶晚说,“他一个人,不敢动叶家。一定是有人指使。南岭的?还是宫里?”
“不知道。”叶蓁说,“查了就知道了。”
叶晚点头。她低下头,过了一会儿,小声说:“姐,我今天,是不是很没用。”
叶蓁一愣。她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摸了摸叶晚的头。
“谁说的。”叶蓁说,“你护着我,护到被人打晕。这叫没用?这叫傻。”
叶晚抬头。她眼里的泪,转啊转。
“我总想,要是有姐一半厉害就好了。”她说。
“你比我厉害。”叶蓁说,“你十六岁,一个人撑着药行。带着叶家的人,从落霞山杀进杀出。这天下,能有几个这样的女子。你不需要像谁。你就是叶晚。我妹妹。最好的那个。”
叶晚哇地哭出来。她扑进叶蓁怀里,哭得像个孩子。叶蓁抱着她,轻轻拍她的背。这丫头,平时硬气,到底还是个半大孩子。
夜里,审了那瘦高个。他扛不住,招了。
他叫马六。从前是范昭手底下的。范昭死后,他投了一个人。那人给了他五百两,让他来井边取方子。他不知道那人是谁。每次接头,都在城西的破桥下。那人蒙着脸,只露一双眼睛。左眼,是瞎的。
“瞎左眼。”叶蓁重复。她转头看姬珩。
姬珩的脸色,变了。
“我认识一个瞎左眼的人。”他说,“吴三。”
叶蓁的心一沉。吴三。那个匠人。她以为他早死了。原来他还在。还掺和进了方子的事。
“他假死。”叶蓁说,“那晚在井边,他分明没了气。我亲手探的。冷透了。”
“探尸,也有法子骗人。”姬珩说,“吴三这种老江湖,给自己备副假死药,不难。他躲起来,等的就是今天。等范昭死了,等我们回京。他再出来,收网。”
“他图什么。”叶蓁说。
“方子。”姬珩说,“吴三是匠人。可他不光会修弩。他还会炼药。这毒方到他手里,比到任何人手里都危险。他能把它变成武器。能卖。能造。能掀起大乱。”
叶蓁站起来。她走到窗前。外头,夜已深。风很大。吹得院里的树,哗哗响。
“这人,必须找到。”她说。
“我撒人去找。”姬珩说,“他既然在城里,就跑不掉。城西破桥,我派人盯着。他总会去。”
“我亲自去。”叶蓁说。
“天亮了去。”姬珩说,“今晚,你先睡。你睡了,我才放心。”
叶蓁回头。姬珩站在灯下,看着她。那眼神,软得不行。
“一起。”叶蓁说。
“一起什么。”姬珩说。
“一起睡。”叶蓁说。
姬珩笑了。他走过来,牵起她的手。两人往内室去。灯,灭了。夜,静了。
窗外,风还在吹。可这屋里,是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