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历史军事

都说王爷疯批,可他夜里叫我乖乖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都说王爷疯批,可他夜里叫我乖乖: 第63章 :日子有盼头

    回京那日,天阴着。

    叶蓁的伤好了大半。她能骑马了。可姬珩不让。他弄了辆马车,垫了三层软褥,把她按在里头。

    “我不坐车。”叶蓁说。

    “你坐。”姬珩说。

    “我伤的是腿,又不是马。”叶蓁说。

    “伤的是腿,才不能骑马。”姬珩说,“颠着伤口,回了京,二弟又要骂我。”

    叶蓁拗不过他。她上了车。姬珩骑马,就在车边跟着。车帘半卷。她看得见他。他隔一会儿就回头,看她在不在。

    “你好好看路。”叶蓁说。

    “看路干什么。”姬珩说,“路上又没你。”

    “你这话,跟谁学的。”叶蓁说。

    “跟你二弟。”姬珩说。

    叶蓁笑。这兄弟俩,一个比一个会说话。

    走了半日,车队在驿站歇脚。叶蓁下车透气。驿站外头,有棵老槐。叶子掉光了,枝干却遒劲。她站在树下,风一吹,觉得神清气爽。

    “想什么呢。”姬珩走过来,把一件披风搭在她肩上。

    “想我娘。”叶蓁说,“小时候,我娘家门口也有这么一棵槐。夏天,我娘在树下晒药。我在旁边追蝴蝶。那时候,什么都好。”

    姬珩没说话。他站在她身边。风把两人的衣角吹到一处。

    “等回了京,我陪你去叶家老宅看看。”姬珩说,“把那里修一修。往后,也是你的家。”

    “那是叶家的祖宅。抄没了。”叶蓁说。

    “我让人把它要回来。”姬珩说,“父王那里,我去说。叶家的东西,该还了。”

    叶蓁转头看他。这人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描淡写。可她清楚,这背后要费多少力。朝里的旧臣,都盯着。叶家当年是钦犯。要翻案,要还产,不是一句话的事。

    “不急。”叶蓁说,“先顾眼前。淮宴说的方子,到底流出去多少。南岭十八洞,各自是什么态度。这些,都得查清楚。”

    “我让人去查了。”姬珩说,“淮宴的口供,也问出来了。方子流出去,是半年前的事。经手的人,是范昭留下的一条暗线。范昭死了,那暗线却还在。人现在,应该在京里。”

    “在京里。”叶蓁眯起眼,“这人胆子不小。范昭死了,他还不跑。”

    “跑不了。”姬珩说,“范昭死前,把方子分成三份。一份给了南岭。一份给了北边。还有一份,在他自己身上。范昭死了。这第三份,没人知道在哪儿。那暗线留在京里,多半就是找这第三份。”

    “三份。”叶蓁说,“合起来,才是完整的方子?”

    “是。”姬珩说,“所以,只要第三份没找到,这方子就缺一块。南岭和北边拿到的,都是残方。成不了大患。”

    “那暗线在找,我们也在找。”叶蓁说,“看谁先到手。”

    “我的人已经撒出去了。”姬珩说,“城里的药行、当铺、黑市,都盯着。只要那方子一露面,就跑不掉。”

    叶蓁点头。她靠着槐树,心里盘算。这方子,是叶家的命根子。也是这天下的一根刺。拔不掉,就得看住。

    当晚,他们宿在驿站。夜里,叶蓁睡不着。她披了衣服,走到院子里。月光很淡。她在井边坐下。这驿站也有一口井。她看着井口,想起城里的那些井。想起地底的那些路。想起父亲,母亲,二叔。想起那些死去的,和活着的。

    “又想什么呢。”姬珩跟出来。他手里端着碗热汤。

    “想你。”叶蓁说。

    姬珩一愣。随即他笑了。他在她旁边坐下,把汤递过去。

    “姜汤。驱寒。”他说。

    叶蓁接过,喝了一口。辣辣的,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你呢,怎么不睡。”叶蓁问。

    “你不在,我睡不着。”姬珩说。

    “胡说。你以前一个人,不也睡得好好的。”叶蓁说。

    “以前是以前。”姬珩说,“现在不一样了。床太大。少了个人,就空。”

    叶蓁笑。她靠在他肩上。月光照着他们。井水在夜里,泛着一点微光。

    “姬珩。”她说。

    “嗯。”

    “你说,这天下,能有多太平。”她说。

    “能有多太平,就看我们这代人,做多少事。”姬珩说,“我这辈子,前半生为了活。后半生,为了你,也为了这天下。我不求万世。只求在我手里,少死些人。让这城,这国,这田里的庄稼,能安安稳稳长几年。”

    “你会是个好皇帝。”叶蓁说。

    “你也会是个好皇后。”姬珩说。

    叶蓁没说话。她只是更紧地靠着他。夜风凉。他的体温,透过衣裳,暖着她。

    第三天,他们到了京郊。远远的,能看见城头的旗帜。城门大开。先王派了人来迎。太后也在宫里备了宴。叶蓁坐在车里,有些恍惚。她走的时候,这城还是乱的。回来时,已经是另一番光景。

    “怎么了。”姬珩在车外问。

    “没什么。”叶蓁说,“就是觉得,像做了个很长的梦。”

    “梦醒了。”姬珩说,“你在家。”

    叶蓁掀开帘子。她看着那座城。那城,还是那座城。可她知道,从今往后,她不再是那个逃婚的叶家女。她是太子妃。是叶家的家主。是这座城,这半个天下,都要敬三分的人。

    她不是做梦。她是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入城时,百姓夹道。有人认出了她。喊:“太子妃回来了!”喊声连成一片。叶蓁朝外看。那些脸,有笑的,有哭的。她朝他们点头。心里,说不出的热。

    “看把你乐的。”姬珩说。

    “谁乐了。”叶蓁说。

    “你嘴角都翘上天了。”姬珩说。

    叶蓁横他一眼。可她确实在笑。笑得停不下来。

    车停在王府门口。姬珩下马,扶她下车。叶晚、姬政、了尘,全在门口等着。叶晚跑过来,一把抱住她。

    “姐!你可算回来了!”叶晚哭着说。

    “回来了。”叶蓁说,“不走了。”

    姬政靠在门框上,看着她们。他没上前。只朝叶蓁点了点头。那一眼里,有千言万语。

    “进去吧。”姬政说,“太后等着呢。”

    叶蓁点头。她牵住姬珩的手。两人并肩,跨进王府的大门。

    身后,是满城的喧嚣。身前,是他们的家。

    这一路,走了太远。好在,终于到了。

    进了正堂,太后已经端坐等了一会儿。她今日精神好,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头上簪了支旧玉钗。看见叶蓁进来,她招手。

    “过来,让哀家瞧瞧。”

    叶蓁上前。太后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那双手温温的,带着一股檀香。叶蓁的心忽然就软了。这老太太,从井底到宫里,熬了那么久,竟还能笑得这样慈和。

    “瘦了。”太后说,“这一趟,苦了你了。”

    “不苦。”叶蓁说。

    “还说不苦。哀家都听说了。五万人的大营,你一个人就敢往里钻。”太后说着,叹了口气,“叶家的女儿,骨子里就带着狠劲儿。跟你娘一个样。”

    叶蓁一愣。

    “您认识我娘。”她说。

    “认识。”太后说,“那年,你娘还没嫁人。在宫里给哀家调过药。她手巧,心细。哀家这身子,还是她调理好的。后来……”太后顿了顿,眼底浮起一层薄雾,“后来叶家出了事。哀家没能护住她。这二十年,哀家心里,一直有愧。”

    叶蓁的喉咙发紧。她反握住太后的手。

    “都过去了。”她说。

    “过不去。”太后说,“你娘的死,叶家的难,哀家都记着。如今你回来了。哀家就把话搁在这儿。往后,这宫里,这天下,谁再敢欺负叶家的人,哀家第一个不答应。”

    叶蓁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她跪下,给太后磕了个头。太后扶她起来,眼角也湿了。

    “好孩子。”太后说,“去吧。外头的人,都等着给你接风。”

    从太后宫里出来,天已经黑透。叶蓁和姬珩没坐车,一路走回王府。街上的人散了。铺子上了板。风从巷口吹来,带着初春的寒气。可两个人的手,一直牵着。

    “太后跟你说了什么。”姬珩问。

    “说让我管着你。”叶蓁说。

    “胡说。”姬珩说,“太后才不会说这话。”

    “那你问什么。”叶蓁说。

    姬珩笑。他把她往身边带了带,用自己的身子挡着风。

    “我听说,父王也赏了你。”叶蓁说。

    “赏了。金银,还有府邸。”姬珩说,“我全给你。我的,都是你的。”

    “谁稀罕。”叶蓁说。嘴上这么说,嘴角却翘着。

    回到王府,家宴已经摆下。叶晚、姬政、了尘都在。菜不丰盛,可热气腾腾。一桌人围坐。叶晚给叶蓁夹菜。姬政跟姬珩碰杯。了尘在一旁,埋头吃饭,头也不抬。这光景,寻常得很。可叶蓁知道,这样的寻常,是他们用命换来的。

    “敬太子妃。”姬政忽然举杯。

    叶蓁看他。他脸上有笑,可那笑底下,藏着什么。

    “敬什么。”叶蓁说。

    “敬你命大。”姬政说,“五万人,没把你吃了。”

    “那也敬你。”叶蓁说,“一条胳膊,没让你躺下。”

    两人对饮。一杯酒下去,都笑了。姬珩在一旁,看着他们。他没说话。只是给叶蓁又斟了一杯。

    这顿饭,吃到深夜。散的时候,叶晚和了尘先走。姬政也起身。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回头。

    “大哥。”他说。

    “嗯。”姬珩应。

    “对她好点。”姬政说。说完,他迈出门去。那条空荡荡的袖子,在夜风里晃了一下。

    姬珩没说话。他转头看叶蓁。叶蓁也看着他。两人相视,都读懂了彼此眼里的东西。

    那晚,叶蓁睡得很沉。梦里,没有刀,没有火,没有追兵。只有月光,和月光下的两个人。

    第二天一早,她是被一阵鸟叫吵醒的。睁开眼,姬珩已经不在。她披衣下床,走到院中。姬珩正在练刀。他的伤早好了。刀风呼呼,卷起一地的落叶。叶蓁靠在廊下看。这男人,认真起来,好看得紧。

    “醒了。”姬珩收刀,朝她走来。

    “你起这么早。”叶蓁说。

    “习惯了。”姬珩说,“行军那阵,比这更早。”

    他走到她面前,伸手,帮她把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那动作轻得不行。

    “睡好了吗。”他问。

    “嗯。”叶蓁说。

    “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做。”他说。

    “随便。”叶蓁说。

    “那可不能随便。”姬珩说,“你是我的人。吃食上,不能将就。”

    叶蓁笑。这人,一回来,就把她当什么似的供着。她故意说:“我想吃城南的馄饨。你去买。”

    “去。”姬珩说,“我骑马去。一会儿就回。”

    “你还真去。”叶蓁说。

    “你开口了,我为什么不去。”姬珩说。他真去牵马了。

    叶蓁站在院中,看着他骑马出府。晨光落在他身上。她忽然觉得,这日子,真好。好得她怕自己是在梦里。

    没过多久,姬珩回来了。馄饨还热着。他拎着食盒,大步走进来。脸上带着笑。

    “吃。”他说。

    叶蓁接过。咬一口。鲜。她抬头看他。他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好吃吗。”他问。

    “好吃。”叶蓁说。

    “那明天还买。”他说。

    “你天天买。”叶蓁说。

    “天天买。”他说。

    叶蓁低头,一口一口吃着馄饨。晨光暖。风也暖。这日子,像一碗热馄饨,从胃里暖到心里。

    可她知道,这样的日子,还长。方子的事,还没了结。那暗线,还没抓到。南岭的残局,还要收。这天下,还有无数的事,等着他们。

    可那又怎样呢。

    她在。他也在。

    这日子,就有奔头。

    叶蓁吃完最后一口,抬头看天。天高云淡。几只鸟从屋檐上掠过,往南去了。

    “明天。”她说。

    “明天什么。”姬珩问。

    “明天,开始查方子。”叶蓁说,“范昭留下的暗线,得揪出来。我叶家的东西,流在外头一天,我心里就不踏实一天。”

    “我陪你。”姬珩说。

    “你天天说陪我。”叶蓁说。

    “因为天天想陪。”姬珩说。

    两人相视一笑。院门忽被敲响。叶晚匆匆进来,手里攥着一封信。

    “姐。”叶晚脸色发白,“南边来的信。出事了。”

    叶蓁接过,拆开。只一眼,她的笑就凝在了脸上。

    信上只有一行字:

    “第三份方子,已在京中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