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失眠艺人连线中: 第316章 质疑纣王,成为纣王(万字带到,求全订)
裴珠泫没动,就那么捧着花盒,眼眶红得像被揉过千遍,睫毛颤得像是随时要折断的蝶翼。她喉头滚动了一下,没说话,只把花盒往怀里收得更紧,指节泛白,洋桔梗的茎秆在掌心硌出浅浅印痕。高允真站在最前排,仰头望着她,忽然觉得这人不是在接花——是在接自己失而复得的呼吸。
“你……”裴珠泫终于开口,声音发哑,像砂纸磨过木头,“怎么敢来?”
不是质问,不是嗔怪,是带着点不敢置信的、几乎要碎掉的轻颤。
陆修哲没答,只是弯腰,从地上拎起另外三个长盒,朝姜涩琪、孙承完、朴秀荣的方向走去。他步子很稳,口罩早摘了,露出下颌线清晰的轮廓,鼻梁高挺,眼神沉静得近乎温柔。他走到姜涩琪面前时顿了顿,把盒子递过去:“涩琪,这个给你。”里面是一束蓝紫色的鸢尾,花瓣边缘微卷,像她每次甩头发时扬起的弧度。“祝你永远有力量,也永远保有柔软。”
姜涩琪怔住,手指悬在半空,没立刻接。她下意识侧头瞥了眼裴珠泫——对方正死死盯着这边,嘴唇抿成一条淡粉色的直线,眼尾却还泛着水光。姜涩琪突然就笑了,伸手接过,指尖故意蹭过陆修哲手背:“哟,陆老师今天不讲妆造了?改行当花艺师?”
“临时转岗。”陆修哲也笑,声音低低的,“你们跳完这支舞,我就正式入职SM娱乐公关部——专管‘红贝贝情绪稳定’。”
这话一出,孙承完噗嗤笑出声,朴秀荣直接笑得捂肚子蹲下去。周围几个男生面面相觑,又悄悄去看裴珠泫——她居然没瞪人,甚至没翻白眼,只是把花盒抱得更紧了些,肩膀微微耸动,像在憋什么。
没人知道她在憋笑,还是憋哭。
陆修哲转身走向孙承完,递出第二个盒子。里面是金盏花与雏菊混搭,明黄与雪白交织,热烈又干净。“承完,希望你永远记得自己第一次说‘我想当歌手’时的心跳。”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还有,下次编舞里那个三连跳,我数过,你落地时左脚尖比右脚多偏零点三度——练的时候别咬牙,牙龈会出血。”
孙承完猛地抬头,眼睛瞪圆:“你……你偷看我加练?!”
“没偷看。”陆修哲摇头,“是蹲在隔壁舞蹈室镜子后面,用手机慢放你的练习视频,截了七百二十六帧。”
孙承完彻底愣住,嘴唇翕动几下,最终只化作一声闷哼:“……变态。”
可她接盒子的手,抖得比裴珠泫还厉害。
最后一个盒子给朴秀荣。打开是淡青色的绣球花,枝叶舒展,花瓣层层叠叠,像未拆封的夏天。“秀荣,”陆修哲看着她,“别总把自己缩在别人身后打拍子。你站C位的时候,灯光照下来,影子比谁都长。”
朴秀荣没接话,只低头盯着那簇绣球,忽然抬手抹了下眼角,再抬头时眼睛亮得惊人:“你是不是……偷偷给我录过歌?”
陆修哲一顿:“嗯。”
“那段副歌升key的和声,是你配的?”
“是我。”
“你什么时候录的?”
“你凌晨三点在练习室清唱《Red Flavor》demo那天。”
朴秀荣吸了吸鼻子,突然踮脚,在他脸颊上“啪”地亲了一口,响亮又干脆:“谢了,陆哥!下次请你喝十杯奶咖!”
全场寂静三秒。
姜涩琪:“……哇哦。”
孙承完:“卧槽。”
裴珠泫:“!!!”
她手里的花盒差点脱手,洋牡丹簌簌抖落两片花瓣。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温热的棉花,发不出声。只能眼睁睁看着陆修哲抬手,用拇指轻轻擦掉朴秀荣亲过的地方,动作自然得像拂去一粒尘——然后,他转过身,直直看向她。
目光交汇的刹那,裴珠泫听见自己心脏撞在肋骨上的声音。
咚、咚、咚。
像小时候偷吃糖被发现,像第一次登台前后台狂跳的脉搏,像昨夜梦到他戴着戒指站在光里,醒来后攥着枕头不敢动弹的三十七分钟。
陆修哲朝她走来。
每一步都踩在她耳膜上。
他停在她面前,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睫毛根部细小的绒毛,能闻到她发梢残留的、淡淡的椰子味护发素气息。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不是接花盒,不是碰她手腕,而是轻轻托住她捧着花盒的两只手,往上抬了抬,让那束奶白与浅粉交映的花,正正好好挡在她心口位置。
“珠泫,”他声音很低,只有她能听见,“你刚才鞠躬的时候,后颈那颗小痣,露出来了。”
裴珠泫浑身一僵。
那颗痣,藏在她发际线下方一指宽的地方,连姜涩琪她们都只见过一次——是某次暴雨天练舞后,她后颈被汗水浸湿,发丝黏在皮肤上,不小心露出来的。她慌忙用发带勒紧,再没让它见光。
他怎么会知道?
“你上周三下午四点十七分,在三号舞蹈室加练,”陆修哲继续说,语速平稳得像在念天气预报,“镜子里映出来三次。我数了。”
裴珠泫脑内嗡的一声。
她想反驳,想骂他变态,想说“谁准你偷看”,可舌尖发麻,一个字都挤不出来。她只能死死盯着他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戏谑或得意——可没有。那里只有专注,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像在描摹一幅易碎的工笔画。
“还有,”他忽然倾身,额角几乎贴上她额角,温热的呼吸扫过她耳廓,“你昨天晚上十二点零三分,给我的kakao消息删了七次,最后发的是‘明天见哟’。但你打错了一个字,是‘哟’,不是‘呦’。”
裴珠泫猛地倒抽一口气。
她确实在手机备忘录里反复练习这句话,删了又写,写了又删,连标点符号都纠结了五分钟。她以为没人知道。
原来他连她指尖悬在键盘上方的犹豫,都记得。
“你……”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轻得像气音,“你怎么什么都记?”
“因为怕忘。”陆修哲直起身,垂眸看她,“怕哪天你突然不笑了,怕哪天你说‘算了’,怕哪天我再找不到理由,站在你面前。”
裴珠泫眼眶骤然发热。
不是委屈,不是难过,是一种汹涌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确认感——原来有人真的把她所有细微的皱眉、欲言又止的停顿、强撑笑容时嘴角的僵硬,都当成了需要被郑重收藏的证据。
“那……”她喉头哽咽了一下,终于抬起左手,用指尖小心翼翼碰了碰他脖子上那枚戒指,“它为什么一直不摘?”
陆修哲低头,看见她指尖沾着一点洋桔梗的花粉,淡金色,在阳光下像细碎的星屑。
“因为摘下来,”他声音哑了,“怕心跳声太大,全世界都听见。”
就在这时,现场音响突然炸开一阵刺耳电流声。
“啊——!”人群里不知谁尖叫了一声。
紧接着,一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快步冲进表演圈,脸色铁青,手里捏着一部正在播放视频的平板,屏幕正对着裴珠泫:“裴珠泫xi!公司刚收到通知,刚才这段公演被路人直播了!而且……而且有人把你送花的片段单独剪出来,配上字幕发到了推特!标题是——‘SM新女团出道前夜,神秘男子单膝跪地献花,疑似幕后制作人or金主?’!现在#RedVelvetGoldenBoy已经冲上韩国热搜第七了!!”
空气凝固。
姜涩琪脸黑了:“……谁他妈写的标题?!”
孙承完怒吼:“我们都没跪!他跪了吗?!”
朴秀荣翻白眼:“重点是‘金主’俩字吧?!”
裴珠泫却没看平板,只是缓缓松开一直攥着花盒的手,任由它垂在身侧。她抬眼,看向陆修哲,唇角一点点向上弯起,弧度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一个近乎耀眼的笑容——不是平日里面对镜头的职业性微笑,而是带着点狡黠、点得意、点孤注一掷的明亮。
她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
“陆修哲,你完了。”
陆修哲挑眉:“嗯?”
“你刚刚,”她退后半步,右手食指竖起,隔空点了点他胸口,声音陡然拔高,清亮得穿透整个公园,“在所有人面前,说了‘怕哪天我再找不到理由,站在你面前’——这句话,现在全网都知道了。”
她顿了顿,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一字一顿:
“所以,你得负责到底。”
陆修哲怔住。
周围瞬间哗然。
工作人员脸色惨白,手忙脚乱去抢平板;几个男生激动得原地蹦高;高允真抱着花盒,眼睛发亮,喃喃道:“原来……是双向暗恋啊……”
而裴珠泫已经转身,一把拽住还在发愣的姜涩琪手腕,拖着她大步流星往后台走。走了几步,忽又回头,冲陆修哲眨了下左眼——睫毛浓密,眼尾微翘,像一把小钩子,勾得人心尖发颤。
“对了,”她歪头,笑容灿烂得晃眼,“小卡的事,我改主意了。”
“不写了。”
“我亲手画。”
“画一只红色鹦鹉,叼着一枚银戒,站在五线谱上。”
“背面写——”
她故意拖长音,目光灼灼:
“‘此生唯一执念,已具象为眼前人。’”
话音未落,她已拉着姜涩琪消失在后台门帘后。
陆修哲站在原地,阳光慷慨地铺满他全身,连睫毛都镀上金边。他慢慢抬起手,指尖抚过脖子上那枚戒指,金属微凉,却烫得惊人。
远处,SM娱乐的宣传车正急刹停稳,车门砰地打开,三个穿着制服的公关人员跳下车,一边跑一边喊:“裴珠泫xi!紧急情况!公司要求立刻召开内部会议!关于舆情管控和……啊?!”
他们猛然刹住,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一幕——
陆修哲弯腰,捡起地上最后一片飘落的洋牡丹花瓣,轻轻夹进随身携带的笔记本里。本子翻开处,密密麻麻全是字:某月某日,裴珠泫第几次练习时咬嘴唇;某月某日,她偷偷给姜涩琪买创可贴,因为对方摔破膝盖;某月某日,她对着镜子练习微笑,失败七次,第八次成功,眼角笑纹像初春的溪流……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墨迹未干:
【她今天笑了十七次。
我数过了。
一次都不能少。】
风掠过儿童公园的梧桐树,沙沙作响。
陆修哲合上本子,抬头望向后台方向,阳光太盛,他微微眯起眼。
嘴角,无声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