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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仙葫: 第二千五百零二章:地火岛

    混乱之地距离血魔城几千万里,来回一趟要两三年时间,炼血堂现在派人,等打听到消息也是两三年之后了,不过世事无绝对,万一炼血堂不管血魔宗,孤注一掷也要灭掉血神堂,事情就会很麻烦。

    好在煌灵圣女和...

    青阳一剑斩杀对手,剑气余波尚未散尽,那炼虚三层修士的尸身便已化作漫天血雾,被山风卷着飘向远处。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仿佛连天地都为之一滞——方才还耀武扬威、咄咄逼人的炼血堂高手,竟如纸糊泥塑般不堪一击。阵内尚未参战的血神堂低阶弟子仰头望去,有人失声惊呼,有人双手合十喃喃诵咒,更有几个年轻执事当场跪倒,额头磕在阵法光幕上咚咚作响,泪流满面:“活路!是活路来了!”

    思血魔尊心头狂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双眼。他早知煌灵圣女此行所携之人非同小可,却万没料到其中竟有如此人物。此人年纪不过百许,气息内敛如深潭古井,既无金纹使的威压,也无圣子圣女的灵韵,偏偏一出手便是撕裂境界桎梏的雷霆之势。更令他脊背发凉的是——青阳收剑之后,并未喘息,亦未回望众人,只微微偏首,目光扫过战场中央那正与护法四长老缠斗不休的搜灵魔尊,眸中寒意一闪而逝,似是早已将对方性命记入账簿。

    这一眼,让搜灵魔尊后颈汗毛骤然倒竖。

    他本在全力压制护法四长老,祭出三柄血骨飞叉轮番穿刺,每一击都裹挟着炼血堂独门秘术“蚀魂钉”,专破神魂根基。护法四长老虽稳守不失,却也被逼得步步后退,左袖已被腐蚀出数道焦黑裂痕。可就在青阳剑落的刹那,搜灵魔尊心口猛地一紧,仿佛被无形铁钳攥住,动作不由慢了半拍。护法四长老何等老辣?当即抓住破绽,双掌翻转间凝出一道血色莲印,轰然拍在其胸口。搜灵魔尊闷哼一声,喉头涌上腥甜,踉跄退出三步,胸前衣襟炸开蛛网状裂纹,皮肉下隐隐透出暗红血纹——那是蚀魂钉反噬之兆,若再迟疑片刻,怕是要自毁根基。

    “你……”搜灵魔尊怒极反笑,声音却嘶哑如砂石摩擦,“好个血魔宗!连外人也敢借来当刀使?”

    煌灵圣女拂袖轻笑,裙裾翻飞如血蝶振翅:“搜灵道友这话就错了。青阳道友并非外人,而是我血魔宗上代血河魔君亲赐‘醉仙葫’信物者,按辈分,该唤你一声师侄。”

    此言一出,满场皆寂。

    “醉仙葫”三字,如惊雷劈入混沌。血神堂诸人纷纷变色,忧血魔尊更是浑身剧震,失声道:“醉仙葫?!莫非是……当年血河魔君为镇压血海暴潮、以自身精血炼化七日七夜而成的那枚葫芦?传说中能盛万丈血浪、吞千载戾气、敕令群魔俯首的醉仙葫?!”

    煌灵圣女颔首,指尖微光流转,一枚通体赤红、表面浮现金纹蝌蚪符文的小葫赫然浮现掌心。葫身温润如玉,却似蕴着滚烫岩浆,甫一出现,周遭空气便嗡嗡震颤,数十里内所有血系功法运转者无不心神激荡,体内真元几欲破体而出,朝那葫芦方向奔涌而去。连正在交手的炼血堂修士都忍不住侧目,手中法宝光芒黯淡三分。

    搜灵魔尊瞳孔骤缩,脸色霎时惨白如纸。他当然知道醉仙葫——那不是传说,而是血魔宗立宗之基的三大镇宗至宝之一!当年血河魔君凭此葫平定血河州九大叛乱,单凭葫中一口酒气,便让三位合体初期魔尊当场跪伏,献出元神烙印。此物早已随血河魔君闭关沉睡而隐世数千年,如今重现于世,岂止是威慑?分明是血魔宗重临混乱之地的昭告!

    他忽然明白了——为何煌灵圣女敢孤身带人闯入炼血堂腹地;为何青阳能无视境界差距横斩炼虚;为何血魔宗宁舍脸面也要寻回血神堂……原来不是求援,而是认祖归宗!不是借势,而是执掌权柄!

    “你……你们早有预谋!”搜灵魔尊声音发颤,手中血骨飞叉竟不受控地嗡鸣哀鸣,仿佛臣子面见帝王。

    “预谋?”煌灵圣女笑意渐冷,抬手将醉仙葫递向青阳,“青阳道友,此物本该由你亲手交还血神堂。今日,便以炼血堂十八颗炼虚头颅为引,重开血神山门。”

    青阳伸手接过醉仙葫,指尖触到葫身刹那,一股灼热磅礴的血脉共鸣直冲识海。他眼前倏然闪过无数破碎画面:滔天血海中一尊巨人踏浪而立,掌托赤葫倾泻星河;千名血袍修士跪伏于断崖,齐声诵念《血神经》总纲;还有一座被血云笼罩的古老山门,匾额上“血神”二字金漆剥落,却依旧龙飞凤舞,力透石碑……

    这不是幻象。

    是血脉烙印,是宗门印记,是跨越三千年的召唤。

    青阳缓缓抬起葫口,对着炼血堂方向轻轻一倾。

    没有酒液流出。

    只有一道无声无息的赤色涟漪,自葫口荡开,如水波,如烟霭,温柔得近乎悲悯。

    可就在涟漪触及最先一名炼血堂炼虚修士的瞬间,那人浑身血肉突然疯狂蠕动,皮肤下凸起无数细小鼓包,仿佛有万千幼虫在皮下钻行。他张大嘴想喊,却只喷出大股猩红血沫,下一息,整个人轰然爆开,化作一团浓稠如蜜的血浆,悬浮半空,竟凝而不散,反而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微型血漩涡。

    第二名修士刚转身欲逃,血漩涡已无声掠至。他甚至来不及捏碎保命玉符,身体便如蜡像遇火,自脚踝开始层层融化,血浆顺着重力流淌,在空中拉出一道凄艳弧线,尽数汇入漩涡之中。漩涡随之扩大,色泽愈深,竟泛出金属般的暗金光泽。

    “快散开!这是……血神禁术·万灵归墟!”一名炼血堂虚后期长老终于认出此术,骇然嘶吼,却已晚矣。

    第三名、第四名、第五名……接连七人被血漩涡吞噬,无一例外,连元婴都未能遁出。那漩涡已膨胀至丈许大小,表面浮现出无数痛苦扭曲的人脸,全是被吞噬者生前最后神情。它不再飘忽,而是悬停半空,缓缓转动,每一次旋转,都发出低沉如远古巨兽心跳的“咚…咚…”声,震得所有人神魂摇曳,修为稍弱者耳鼻渗血,双目赤红如癫。

    思血魔尊猛然想起什么,失声叫道:“血神九禁!第一禁‘归墟’!传说需以九位同阶修士精血为引,方能催动……可这葫芦,竟仅凭一倾之力便成?!”

    “不是葫芦之力。”护法四长老喘息着站直身躯,望着青阳背影,声音干涩如砂砾,“是持葫者之心……与血神堂同频共振,才让醉仙葫认主显威。这年轻人,体内流淌的,是比血神堂嫡传更纯正的血魔宗祖血。”

    话音未落,青阳已再次倾葫。

    这一次,血漩涡骤然分裂,化作九道赤练,分别射向九名炼血堂炼虚修士。速度不快,却避无可避——因那赤练所过之处,空间竟被强行凝固,时间流速变得粘稠如胶。九人眼睁睁看着赤练缠上脖颈,如同被无形丝线勒住,随即身体寸寸崩解,血浆蒸腾为雾,雾又凝为珠,九颗鸽卵大小、通体剔透的血色珠子悬浮于半空,内里各自封存着一张微缩人脸,眉目清晰,栩栩如生。

    “血神九禁·第二禁‘凝魄’。”忧血魔尊喃喃自语,浑身颤抖,“九颗凝魄珠……炼血堂从此失去九位炼虚战力,即便夺回肉身,元神也永困珠中,沦为血神堂镇山之奴!”

    搜灵魔尊终于崩溃。他狂吼一声,竟不顾一切引爆自己丹田,欲以自爆重创青阳。可就在真元即将失控的刹那,煌灵圣女指尖弹出一缕金光,精准没入其眉心。搜灵魔尊动作戛然而止,双目圆睁,浑身僵硬如石雕,唯有眼白上迅速爬满金色符文,眨眼间蔓延至全身,最终化作一尊金漆傀儡,静静悬浮,嘴角还凝固着狰狞怒容。

    “第三禁‘镇灵’。”煌灵圣女收指,语气平淡无波,“搜灵道友,你既愿为炼血堂死节,不如就替我们镇守血神山门百年,也算功德圆满。”

    其余炼血堂修士肝胆俱裂,再无半分战意。有人转身欲逃,刚踏出一步,脚下大地忽如活物般隆隆翻涌,数十条粗壮血藤破土而出,缠住双腿狠狠拖拽。藤上尖刺扎入肌肤,吸吮真元,顷刻间便将一名化神修士抽成干尸,枯骨落地即化飞灰。血藤继续疯长,交织成网,覆盖整片战场,将残余敌人尽数困于血色牢笼之中。

    “血神九禁·第四禁‘缚狱’。”思血魔尊望着漫天血藤,声音哽咽,“原来……我们苦守三千年的血神山门,等来的不是救兵,而是归家的主人。”

    青阳收起醉仙葫,走向思血魔尊。他并未说话,只是伸出手,掌心向上。思血魔尊怔了一瞬,随即双膝重重砸向地面,额头触地,声音嘶哑却坚定:“血神堂第九代堂主思血,率全体弟子,恭迎宗主使者归来!”

    “不。”青阳摇头,扶起思血魔尊,目光扫过每一张饱经风霜的脸,“我不是使者。我是醉仙葫新主,亦是血神堂……第七代遗脉。三千年前,先祖为避宗门内乱,携半部《血神经》与葫中一滴祖血远遁至此,立血神堂以为薪火。今日,薪火未绝,血脉归源。”

    他取出一枚暗红玉简,递向思血魔尊:“此乃《血神经》残卷补全版,含第九重‘血海无垠’心法,以及血神九禁完整口诀。另附血河魔君手谕:血神堂即日起重归血魔宗,堂主仍由思血魔尊担任,但须三年内整合混乱之地所有血系势力,重建血神军,听候调遣。”

    思血魔尊双手捧过玉简,指尖触到冰凉玉质,却似被烈火灼烧。他嘴唇翕动,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句:“属下……遵命。”

    此时,战场已彻底平息。炼血堂五十余修士,十九人当场毙命,二十七人被血藤缚为傀儡,仅余四人重伤遁走,亦被护法四长老挥手派出的血鸦追猎而去。山风卷过,吹散硝烟,露出下方完好无损的血神堂驻地。阵法光幕缓缓消散,露出里面密密麻麻跪伏的弟子——从化神到筑基,黑压压一片,额头贴地,脊背弯成虔诚的弧度。

    青阳仰头望天。暮色渐染,天边云霞如血,映照着山门断碑上斑驳的“血神”二字。他忽然抬手,指尖凝聚一滴殷红血液,凌空划出一道苍劲古篆。

    血光一闪,篆文悬于半空,久久不散。

    那是“归”字。

    风过处,血篆微微震颤,仿佛一声跨越三千年的叹息,终于落地生根。

    煌灵圣女悄然靠近,低声道:“青阳道友,血河魔君曾言,醉仙葫择主,非看修为,而观本心。你今日以血神九禁慑敌,却不滥杀,以缚狱困敌,却留其性命,更以‘归’字点醒迷途,这份慈悲与果决……比我想象中更契合血魔宗真意。”

    青阳望向她,眸中血色渐褪,唯余澄澈:“圣女误会了。我非慈悲,亦非果决。我只是……不愿让先祖看到,他们用性命守护的山门,最后变成一座埋葬同门的坟场。”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思血魔尊手中玉简,掠过满山跪伏的弟子,最终落向远方云海深处:“血魔宗要的不是打手,是家人。而血神堂等的,也不是救世主,是回家的路。”

    山风浩荡,卷起他衣袂猎猎作响。远处,一只离群的血鸦掠过天际,翅尖沾着未干的血迹,却向着血神堂方向,发出清越长鸣。

    那鸣声穿透暮色,仿佛一声迟到三千年的叩门。

    咚、咚、咚。

    恰似醉仙葫中,永不枯竭的血脉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