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之百味人生: 第一千六百九十二章
PS:先上传再审稿修改细节和错字,兄弟们等章节名出来之后刷新一下再看就好了。
当天晚上的道歉,只是私下沟通,第二天华十二和学校请了一会儿假,先去了警局,在帽子叔叔的见证下,宋倩再次念了一遍道...
童文洁一蹦三尺高,眼泪鼻涕齐飞,一边狂揉眼睛一边破口大骂:“谁?!谁拿辣椒水喷我——!!”
全场霎时死寂。
主席台下刚讲完话的副校长正端着保温杯喝水,闻言手一抖,茶水泼了半袖;校医提着急救箱刚冲到一半,脚下一滑差点跪倒;几个拍照的家长举着手机录像,镜头晃得像地震现场;就连原本躺在地上装晕、连睫毛都懒得颤一下的童文洁,此刻正原地蹦跶,左脚踩右脚,活像一只被扔进滚烫油锅的虾米。
华十二慢条斯理把空辣椒水瓶拧紧盖子,顺手塞回裤兜,还用拇指蹭了蹭瓶身残留的辣油,抬眼一笑:“应急处理,见效快,不输氧、不输液、不挂号,还不用医保报销。”
“你——!!”童文洁气得手指发抖,眼眶通红,眼角还挂着生理泪水,整张脸涨成猪肝色,“你这小混蛋,你这是蓄意伤害!我要报警!我要告你!我要让学校开除你——!”
“开除?”华十二歪头,语气诚恳得近乎天真,“可李老师刚才不是说,今天是誓师大会,一切以学生为重,要团结、要奋进、要……嗯,要‘心怀敬畏’吗?”
他故意拖长尾音,目光扫过台下——李萌正站在年级组队列末尾,一手掐腰,一手捏着教案本,指节泛白,嘴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眼神恨不得把他钉在耻辱柱上烧三天三夜。
“再说了,”华十二转向童文洁,声音陡然放轻,却字字清晰,“您刚才摔下来的时候,手抓凉棚边缘,指甲缝里全是灰,虎口有新擦伤,落地瞬间膝盖先着地,小腿肌肉绷得死紧——这不是装晕,是怕摔断骨头,又不敢承认自己腿软。”
他顿了顿,忽而转头看向旁边呆若木鸡的方一凡:“一凡,你物理力学学得不错吧?来给大伙儿算算,一个体重六十二公斤、重心偏高、反应滞后零点三秒的人,从两米二高的凉棚沿坠落,空气阻力忽略不计,落地冲击力约等于多少牛顿?够不够把韧带撕裂?”
方一凡下意识接话,声音发虚:“……大概……两千四百多?”
“对喽。”华十二打了个响指,朝童文洁摊手,“所以您是真怕,不是真晕。既然是真怕,那我这瓶辣椒水,就是心理急救——帮您把‘怕’一次性释放干净,省得憋着回头犯高血压,再把英子吓哭。”
乔英子刚扶着宋倩挤到前排,听见这话,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撞上韦毓娣后背。她抬头望向华十二,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出声——不是不想骂,是实在找不到切入点。他句句在理,却又字字扎心,像拿手术刀剥洋葱,一层层掀开她妈的伪装,还顺手把切洋葱时流的眼泪,都归因于“您缺乏科学认知”。
童文洁胸口剧烈起伏,想骂,喉咙却像被那股辣椒味堵住了,只剩喘息。她忽然意识到,眼前这少年根本不怕她,也不怕她背后那个能吼穿楼板的妈,甚至不怕校长、不怕警察、不怕退学——他怕的,只有逻辑崩塌、事实失真、语言失效。
而此刻,他正站在逻辑的王座上,把她钉在常识的解剖台上。
“梦远!”李萌终于忍无可忍,一步踏出队列,声音震得话筒嗡嗡作响,“你立刻、马上、给我站到队伍最后去!现在!立刻!”
华十二却没动,反而从书包侧袋抽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A4纸,双手捧起,递向李萌:“李老师,这是您昨天让我写的检讨。”
李萌一怔:“你……写完了?”
“写了。”他点头,“七千字,一个标点没少,手写,楷体,墨迹未干。”
全场哗然。
李萌狐疑接过,展开一看——果然是密密麻麻七页纸,字迹工整如印刷体,每一页右下角还用红笔标注页码与总字数统计,第七页末尾赫然写着:【全文共计7012字,含标点符号286处,错别字0个。特此证明。——高三三班 梦远】
更绝的是,第三页中间空白处,他用铅笔画了个简笔小人,叉腰仰头,头顶配字:“李老师威武!”——字迹稚拙,却莫名透出一股狗腿式的真诚。
李萌捏着纸的手指微微发颤。她本想当众念几段羞辱他,可这检讨通篇没一句认错,全在论证“人类对突发事件的应激反应具有生物学必然性”,并引用《神经科学导论》《青少年心理危机干预手册》等八部文献,附参考文献格式规范,连DOI编号都标得清清楚楚。
最后一段结尾写道:【综上所述,本人虽未达成‘不惹事’之理想状态,但已超额完成‘讲道理’之实践目标。鉴于当前教育语境中,‘讲道理’常被等同于‘不捣乱’,故恳请老师酌情减免处罚。另,若需本人为今日事件制作PPT汇报,可加急,配动画,含片头音乐。】
李萌一口气哽在喉头,不上不下,脸由青转紫,又由紫泛白。她猛地合上纸,指尖用力到发白:“……你……你这是检讨?!”
“当然是。”华十二一脸无辜,“您说写七千字,我没抄作文选,没抄网络范文,没找代笔,每一个字都是思考的结晶。您要是觉得不够深刻,我可以补交一份八千字的,加注释,附思维导图。”
“你——!”李萌胸口剧烈起伏,话筒发出刺耳啸叫。
就在这时,广播突然响起:“请高三三班全体同学迅速归位!誓师大会宣誓环节即将开始!重复,请高三三班——”
人群骚动起来,各班班主任开始清点人数。李萌深吸一口气,把那叠纸狠狠塞回华十二怀里,压低嗓音,一字一顿:“梦远,你给我记着——高考前,你休想在春风中学安生一天。”
华十二垂眸看了眼怀里的检讨,忽然抬眼,笑意清亮:“李老师,您知道为什么我昨天敢当着全班面说‘我胆小,说话声大一点我都害怕’吗?”
李萌一愣。
他轻轻晃了晃手中纸页,纸边发出细微沙响:“因为我知道,您比我还怕——怕失控,怕家长闹事,怕领导问责,怕媒体曝光,怕春风中学十八年重点校招牌,砸在我这张嘴上。”
他停顿两秒,声音轻得像耳语,却让三米内所有人脊背发凉:
“您不是怕我,是怕我戳破您精心维持的‘一切尽在掌握’的假象。”
李萌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唇微张,瞳孔骤缩。她想反驳,可喉咙干涩,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远处,副校长正朝这边疾步走来,眉头紧锁,显然已听说方才混乱。她下意识后退半步,像被无形的手推了一把。
华十二不再看她,转身走向班级队列。经过乔英子身边时,他脚步微顿,压低声音:“替我谢谢英砸——她爸今早发微信说,‘季杨杨那眼镜框是钛合金的,镜片是防弹树脂,打不碎,放心’。”
乔英子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噗”地笑出声。笑声刚起,就被宋倩一记眼刀钉住,硬生生憋了回去,只余肩膀耸动。
队伍重新列好。宣誓台前,横幅猎猎:【奋战一百天,圆梦六月天】。
学生代表登台,声音洪亮,字字铿锵。华十二站在后排,双手插兜,目光却越过人群,落在主席台右侧——那里,童文洁正被方圆半扶半架往医务室走,一边走一边揉眼睛,嘴里还在骂:“那小兔崽子……那辣椒水……嘶……辣死我了……”
他嘴角微扬,忽而侧身,对身旁的方一凡道:“一凡,你说,如果今天换成你摔下去,我会不会也喷你一瓶辣椒水?”
方一凡一愣,挠头:“……应该……不会吧?”
“错。”华十二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真实的温度,“我会直接跳下去,把你接着。”
方一凡怔住,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华十二已转回头,目光投向远处看台。大梦正坐在第二排,微微仰头,视线穿过攒动的人头,稳稳落在他身上。两人隔空对视三秒,她没笑,只是轻轻点了下头——像一种确认,也像一种托付。
风掠过操场,卷起几张散落的誓词稿纸。华十二抬起手,任纸片擦过指尖,飘向远方。
他知道,这场仗才刚开始。
而真正难缠的,从来不是童文洁的拳头、李萌的怒火、或是季杨杨那副永远油光锃亮的后夫脸。
是接下来一百天里,每一堂课、每一张卷子、每一次排名、每一场模考——是所有被粉饰太平的日常底下,那些无声奔涌的暗流。
是黄芷陶回家后会不会翻出那顶旧头盔,在灯下反复摩挲边缘的刮痕;
是王一笛骑摩托经过校门时,是否会下意识减速,瞥一眼高三三班窗口是否亮着灯;
是乔英子深夜改错题,笔尖悬停在“动能定理”公式上,突然想起他站在讲台说“我胆小”的样子,然后嗤笑一声,把那页纸揉成团,精准投进垃圾桶;
更是此刻,大梦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新消息来自未知号码:
【梦远同学,关于你昨日课堂发言中提到的‘白山黑水,人杰地灵’,我校校史馆存有1934年东北抗联地下联络站旧址拓片三份,欢迎随时查阅。另,你头盔内衬磨损严重,建议更换缓冲层——春风中学后勤处,林主任。】
华十二盯着那行字,指尖在屏幕上方悬了三秒,终于落下,回复只有一句:
【林主任,头盔我留着,等它磨穿那天,我亲自来换。】
风忽然大了。
他抬手按了按额前被吹乱的碎发,目光沉静,仿佛已看见百日之后,那场注定掀起惊涛的六月雨。
而此刻,操场尽头,一只迷路的麻雀扑棱棱撞上教学楼玻璃幕墙,又惊惶飞走。
没人注意到,它翅膀掠过的地方,阳光正斜斜切开云层,像一把出鞘的刀,锋刃雪亮,直指六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