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之百味人生: 第一千六百九十一章
PS:先上传再审稿修改细节和错字,兄弟们等章节名出来之后,刷新一下再看就好了。
再次回到班级,华十二就发现除了季杨杨以外,所有人看他的眼光都怪怪的,他也不在意,毕竟报警抓同窗优秀人才从古至今...
童文洁一蹦三尺高,眼泪鼻涕齐飞,一边狂揉眼睛一边嘶吼:“谁!谁拿辣椒水喷我?!”
全场瞬间死寂。
连刚准备掏手机拍照的家长都僵在半空,镜头还对着童文洁那张通红扭曲、涕泪横流的脸——活脱脱一只被辣哭的河豚。
乔英子第一个反应过来,扑上去就想揪华十二衣领:“你疯了?!那是主席台!那是誓师大会!你当是拍情景喜剧呢?!”
华十二侧身一让,顺手把空辣椒水瓶往裤兜里一塞,还轻轻拍了拍:“别激动,大侄女。急救嘛,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准狠。你看她不是立马醒了?这叫刺激迷走神经反射性复苏,医学上管这叫‘痛觉唤醒法’。”
“放屁!”童文洁抹了一把脸,辣得直吸气,手指抖着指向他,“你那叫投毒!你那是生化袭击!”
“哎哟,您这话说重了。”华十二一脸诚恳,还掏出面巾纸递过去,“您摸摸,瓶子上印着‘厨房专用’,正规厂家,有QS认证,纯天然辣椒素萃取,不添加任何防腐剂。再说了,您刚才吊在凉棚底下,心跳骤停、呼吸微弱、瞳孔散大——标准濒死状态,要不是我及时施救,您现在都该上《感动春风》专题片了。”
“你胡说八道!”童文洁嗓子都劈了叉,“我就是滑了一下!我好好的!我……我连擦破点皮都没有!”
“可您刚才闭着眼睛躺在那儿,胸廓都没起伏,”华十二指了指旁边目瞪口呆的校医,“不信您问王大夫,他刚都摸您颈动脉去了,脉搏都快没了。”
校医下意识点头,又猛地摇头:“我……我还没摸到……”
“那就是差点摸到。”华十二斩钉截铁,“临门一脚,生死一线,差一秒,您就成烈士了。”
乔英子气得想踹他:“谁是你烈士!你这是故意整我妈!”
“整?”华十二摊手,语气无辜得像只刚偷完鱼的猫,“我哪敢啊。再说,您妈自己爬那么高干吗?拍黄芷陶?可人家黄芷陶今天压根没来——她妈童文洁女士昨天追着她满楼跑,把她吓得今早直接装病请假,现在正窝在书香雅苑四号楼六零二啃薯片呢。”
“你——!”童文洁一口气没上来,指着他的手直发颤。
这时副校长急匆匆挤进人群,脸色铁青:“怎么回事?!谁允许在誓师大会上动用刺激性物品?!谁给他的胆子?!”
李萌也拨开人墙冲进来,一眼看见华十二手里那瓶红彤彤的辣椒水,血压当场飙升:“梦远!!!你又干什么?!”
华十二立刻挺直腰板,站姿标准得像刚阅兵归来的仪仗兵:“报告老师!学生执行紧急医疗救助任务!根据《春风中学突发公共事件应急预案》第三章第七条,‘在无专业医护人员到场前提下,允许具备基本急救常识的学生采取合理、必要、可控之干预措施’!”
李萌愣住:“你……你还背过预案?”
“当然。”华十二点头,“我昨儿晚上睡前翻了三遍,重点标注了‘辣椒水不属于违禁品’这一句——特意查了校规汇编第一页附录B:《禁止携带入校物品清单》,里面明明白白写着‘辣椒油、辣椒酱、老干妈辣酱’不得带入,但‘辣椒水’未列其中。严格来说,它属于调味辅料,非食品主体,且单瓶容量低于50ml,符合‘便携式生活用品’定义。”
全场鸦雀无声。
连副校长都下意识摸出手机,点开电子版校规开始搜索。
李萌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真没在那本厚达137页的《春风中学管理制度白皮书》里见过“辣椒水”仨字。
倒是童文洁喘匀了气,指着华十二鼻子冷笑:“好啊,你厉害!那你倒是说说,我摔下来的时候,为什么没人接住我?为什么偏偏是我掉下去那一刻,你就站在凉棚正下方?你提前蹲点?你预判了我的预判?!”
华十二眨了眨眼:“阿姨,您这话说得……好像我在等您摔似的。”
“不是你在等,难道是我自己跳的?!”
“那倒也不是。”华十二忽然压低声音,凑近半步,目光扫过她微微发颤的指尖、额角尚未干透的汗珠、还有右脚运动鞋鞋帮上一道新鲜的刮痕,“您这双鞋,鞋底纹路磨损严重,尤其前掌内侧,说明您长期重心偏移,走路习惯性踮脚;您手腕内侧有淡褐色色素沉着,是常年接触劣质相机三脚架留下的铬盐过敏痕迹;您刚才滑下去之前,右手扶凉棚柱时,小指关节明显向后弯折了十五度——那是旧伤,去年冬天摔过一次,韧带没养好,对吧?”
童文洁浑身一僵。
“所以啊,”华十二直起身,语气轻快,“您不是‘突然失足’,是旧伤复发+重心失控+鞋底打滑,三重叠加。而我呢,刚好路过,刚好带了辣椒水,刚好记得预案条款,刚好……想看看传说中春风中学‘最讲道理的家长’,到底有多讲道理。”
“你……”童文洁嘴唇发白,“你怎么知道我摔过……”
“因为您昨天追黄芷陶的时候,左腿落地比右腿慢零点三秒。”华十二一笑,“您以为您藏得很好?可您每次生气,右肩会不自觉地往上耸,像只炸毛的猫;每次心虚,左手就会去摸耳垂——您现在又在摸了。”
童文洁的手猛地顿在半空。
她身后,乔英子怔怔看着母亲,第一次发现,原来那些被她习以为常的、理所当然的“强势”,底下竟埋着这样细密的疲惫与旧伤。
远处看台上,季杨杨捂着乌眼青,喃喃自语:“这小子……是不是偷偷给我妈做过全身CT?”
大梦则长叹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完了,我弟以后怕是要改行当法医了。”
此时,主席台旁的音响突然滋啦一声,响起校长的声音:“下面,请高三八班童文洁同学代表全体志愿者发言——”
话音未落,全场目光齐刷刷钉在童文洁脸上。
她脸涨得通红,又辣又羞又怒,最后一跺脚,抓起地上那台相机转身就跑,边跑边吼:“我不讲了!谁爱讲谁讲!我回家腌泡菜去!!”
人群哄笑。
华十二朝她背影挥了挥手:“阿姨慢走!下次再晕,记得喊我!我新买了芥末膏,效果更猛!”
“梦远——!!!”
一声咆哮撕裂空气。
李萌终于爆发,一把拽住他胳膊:“你给我过来!现在!立刻!马上!”
华十二乖乖跟着走,临走前还回头,冲王一笛眨了下眼。
王一笛忍俊不禁,悄悄竖起大拇指。
方一凡在队列里憋笑憋得肩膀直抖,被前头同学戳了戳腰:“喂,你俩到底什么关系?他怎么老帮你挡枪?”
方一凡抹了把笑出来的眼泪,小声答:“他不是那种人——你看他损人,以为他在欺负人;其实他是在替人拆雷。童文洁要是真晕过去送医院,明天头条就是《春风中学誓师大会惊现学生猝死》,您猜谁担责?校领导?班主任?还是那个‘带头爬高拍照’的家长本人?”
“所以……”
“所以他宁可被骂成神经病,也要让她当场跳起来。”方一凡望着华十二被拖走的背影,声音很轻,“这人啊,嘴比刀子利,心比棉花软。就是……太欠揍了点。”
另一边,李萌把华十二拽到教学楼后僻静处,气得胸口起伏:“你知不知道你今天捅了多大篓子?!童文洁是区教育局重点盯防对象,她儿子季杨杨刚因扰乱课堂秩序被记过!你倒好,当着市区领导、全校师生、三百多位家长的面,把人家妈喷成红脸关公!你让学校怎么收场?!”
华十二低头摆弄鞋带,语气忽然安静:“李老师,您记得我第一天自我介绍时说的话吗?”
李萌一愣:“哪句?”
“我说,我胆小,内向,你们说话声大一点我都害怕。”他抬眼,眸子清亮如洗,“可我没说,我怕的是谁。”
李萌怔住。
“我怕的不是童文洁,不是季杨杨,不是您,甚至不是校长。”他顿了顿,声音轻却极沉,“我怕的是,有人明明在往下坠,所有人却都在鼓掌叫好,说她飞得真高。”
李萌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她不是在飞。”华十二望着远处操场上重新列队的学生,“她是在坠。而您,还有在场所有大人,都假装没看见那根断掉的绳子。”
风穿过梧桐叶,沙沙作响。
李萌久久没说话,只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华十二都以为她要动手打人了。
结果她忽然叹了口气,从包里掏出一盒润喉糖,剥开一颗塞进自己嘴里,又抽出一颗,递给他。
华十二没接。
她手悬在半空,苦笑:“算了,你这嘴,糖治不好,得换不锈钢焊条。”
华十二却忽然伸手,接过那颗糖,剥开糖纸,含进嘴里。
甜味在舌尖漫开。
“李老师,”他含糊道,“辣椒水我带了两瓶。”
李萌眼皮一跳:“……还有一瓶在哪?”
“在我书包夹层。”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白牙,“等明天誓师大会重播录像,您要是看见童文洁在镜头里又开始踮脚晃身子,我就给您一瓶——专治‘假装坚强’。”
李萌一愣,随即嗤地笑出声,又赶紧板起脸:“不许胡闹!”
“遵命,李老师。”他立正,敬了个歪歪扭扭的礼,“不过……”
“不过什么?”
华十二仰头,望向教学楼顶那只被风吹得吱呀晃动的旧风向标,阳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您信不信,三年后高考放榜那天,童文洁会亲手给季杨杨煮一碗长寿面,然后坐在厨房小板凳上,一边剥蒜一边问他:‘儿子,北电导演系,真不考虑换换?’”
李萌怔住。
风拂过她鬓角一缕碎发。
她没回答,只轻轻推了他一把:“行了,滚回去站队。再捣乱,我真把你辣椒水没收,灌进你喉咙里。”
华十二笑着往后退,退到梧桐树影边缘,忽然停下,回头:“对了李老师——”
“又怎么了?”
“您昨天说,咱们春风中学校风严谨。”他歪头一笑,眼神狡黠如狐,“那请问,校规里有没有写——‘严禁学生用辣椒水唤醒装晕家长’?”
李萌一噎,扬手作势要打。
他早已转身飞奔,白衣下摆在风里翻飞如翼,笑声远远飘来:“没有吧?我就知道没有!严谨万岁——!”
李萌站在原地,望着他跑向操场的背影,忽然觉得喉咙里那颗糖,甜得有点发酸。
她抬手,悄悄抹了下眼角。
远处,誓师大会的宣誓声正一波波涌来:
“我以青春的名义宣誓——”
“不负父母期望——”
“不负恩师嘱托——”
“不负青春理想——”
华十二逆着人流奔跑,经过主席台时,脚步微顿。
他抬头,看向那面在风里猎猎作响的鲜红校旗。
旗杆顶端,风向标正缓缓转动,箭头由南向北,稳稳指向北方。
他嘴角一扬,没再停留,加速冲入队列。
阳光倾泻而下,将少年身影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操场尽头那扇敞开的、通往高三年级教学楼的大门前。
门内,是堆积如山的试卷、是倒计时牌上不断跳动的数字、是无数双熬红的眼睛、是尚未拆封的未来。
而门外,梧桐叶影斑驳,蝉鸣如沸,风里浮动着初秋微涩的香。
华十二深吸一口气,抬脚跨过门槛。
他没回头。
因为有些路,一旦启程,就注定只能向前。
而有些味道,比如辣椒的灼热、糖果的甜腻、汗水的咸涩、还有此刻舌尖残留的、一丝若有似无的苦——
它们终将酿成人生百味中最浓烈的一坛酒。
只待岁月封存,静候启封。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