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一直觉得……你平日里不会管这些事的。”

    合上文件夹后，余不饿抬起头看着沈蛰，就是这么说的。

    沈蛰靠在椅子上，笑了一下。

    “有些东西，还是得掌握在自己手里的，不过……你比我好。”

    “好在哪？”

    “你能直接去见下面的人，我出不了鱼城。”

    余不饿在想，和沈蛰相比，这大概就是自己最大的优势了。

    沈蛰站起身，从后面的书架取出一个小箱子。

    他将箱子摆在桌子上并打开。

    里面是一部通讯设备，看上去像上个世纪的大哥大，还带天线。

    余不饿有些好奇：“这部电话，是联系哪？”

    “内线电话，一号键是清风山，二号键是江南府府令，通讯录里其他号码是联系各地府令与少府，以及下面的各支小队队长。”

    余不饿认认真真听着。

    “其实这部电话，对你而言用处不大，毕竟你已经能直接联系汤老了，江廷的联系方式你也有了。”

    沈蛰顿了顿，说，“所以，你可以给授权，如果你不在，或者有其他突发状况，你的助理办公室也能临时使用。”

    “明白了。”

    “还有，这是少府特殊通行证，有这本证件，可以让其他部门无条件配合，当然，这并不是特权，事后你也需要写说明。”

    “好。”

    “我想想还有什么……哦对，龙符，那玩意之前就给你了。”

    余不饿笑了一下：“子弹更重要。”

    “这个你别找我，又不是我造的。”沈蛰摆摆手，他躺在椅子上，捏了捏鼻梁，大脑还在搜寻着。

    余不饿只是安安静静坐在他的对面。

    过了一会，沈蛰看了眼时间。

    “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其他的你可以找助理办公室——哦对，还有最后一件事，不过得等到晚上。”

    “啊？干什么去？”

    “带你去收保护费。”

    “？？？”

    晚上，十点十分。

    余不饿和沈蛰来到南城区的一处公园。

    周围已经聚集了一些人，余不饿虽然没问，却已经大概猜到了。

    “这是要去鬼市吧？”

    “嗯。”

    等到雾气弥漫，余不饿看见了几个在旁边戴面具的年轻人，忽然笑了一下。

    沈蛰顺着余不饿的视线望过去，有些好奇。

    “你认识？”

    “不认识。”余不饿说，“就是想到，我第一次进鬼市的时候。”

    说完这话，余不饿忽然想到什么。

    “你之前说，要带我收保护费，该不会就是……”

    “没错。”沈蛰眉毛一挑，“你也不想想，凭什么鬼市能开在鱼城，不就是因为他老老实实交保护费吗？”

    余不饿惊呆了。

    之前他也想过，鬼市这样的存在，为什么鱼城守夜人一直不管。

    现在他彻底明白了。

    “不是哥们……你还当上伞了？”

    “什么伞，说的真难听。”沈蛰脸一黑，“我只是觉得，鬼市这种东西，本来就有存在的理由。

    当初，你小子不也在鬼市得到了机缘？特别是你媳妇，如果不是来鬼市，能认识玄妙观那位？”

    余不饿轻咳了一声：“话是这么说……”

    “放心，鬼市有鬼市的规矩，就像当初，你们遇到那什么金老爷，他也不敢在鬼市对你动手，不是吗？”

    余不饿张了张嘴，一时间竟有些无言以对。

    等走进鬼市，余不饿又看到了云遮雾绕。

    可和之前不同的是，随着灵识和境界提升，云遮雾绕已经无法对他进行干扰。

    只要他愿意，随时都可以抹掉那些人脸上的雾。

    沈蛰转脸，看到余不饿脸上的惊讶，笑了一下。

    “现在是不是觉得，这种小手段挺可笑？”

    “你是不是有读心术……”余不饿闷闷道，“为什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因为你那双眼睛，一直在别人脸上转来转去，而且，还颇有些得意。”

    余不饿：“……”

    小心思被戳破，他怪不好意思的。

    他跟着沈蛰走了几步，说道：“就算是你，想要进入鬼市也得等时间吗？”

    “那是自然，你想找人家老板，也得等人家店铺开门吧？”沈蛰说。

    “真的吗？我不信。”

    “你好好说话。”

    “之前，你还让雾先生帮过忙。”余不饿说。

    “嗯……那是我知道他老巢在哪。”沈蛰说道，“今天就是带你认认门，以后得你自己和他打交道，所以还是得客气一点。”

    余不饿应了下来。

    “沈少府，你找他收保护费，就不怕清风山知道吗？”

    “你为什么会觉得，清风山不知道呢？”沈蛰有些好奇。

    余不饿被噎住了。

    “以前，鬼市想在哪开在哪开，不过也是偷偷摸摸的，还闹出一些麻烦……后来，鬼市在鱼城交管理费，由我和对方约定，制定一些规则，这才好一些。”

    余不饿四下张望着，觉醒太虚灵脉的他，对鬼市的存在方式，多了一些感悟。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完全可以在鬼市留下一个锚点。

    沈蛰之前说，想要找老板，也得等店铺开门。

    可他能在店铺里直接留下一道门，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让道，让道！”

    余不饿转过身，看见几个漂浮的灯笼。

    这是鬼市的掌灯巡使。

    “跟上它们。”沈蛰开口。

    跟在掌灯巡视后面，走了几百米，周围人越来越少，沈蛰抬手就打碎一个灯笼。

    其他灯笼立刻飘了过来，沈蛰理都不理，一巴掌一个。

    周围立刻笼罩大片灰雾，灰雾深处，出现一点光亮。

    “走！”沈蛰加快速度。

    二人在灰雾中疾行，那点光亮逐渐放大，最后变成一个招牌。

    “奇货居”

    “奇货居？这就是奇货居？！”余不饿有些惊讶。

    第一次来鬼市的时候，洛妃萱就提过奇货居。

    只是，想要找到奇货居，就得凭运气。

    没想到，那些掌灯巡视，就是打开奇货居的方法。

    一扇玻璃门，一个普通的店铺，门口还挂着两个灯笼。

    店铺里，一个胖子擦拭着柜台，二人进来时，对方将手中的抹布重重砸在柜台上。

    “你能不能有点礼貌？想要找我，不能用别的方法吗？就踏马非得砸我灯笼？”

    “死胖子，我乐意。”

    沈蛰一屁股坐在墙边椅子上，“还擦呢？收你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