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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过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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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过龙: 第618章 温馨的种植园【求月票!】

    片刻之后,鲛人爷孙站在偌大的仙露谷中,一阵彷徨。

    “这……这这,爷爷,这是仙界吗?”鲛人少女怔怔说道,“如此神奇的宝土,居然有这么大一片!”

    “在这里我们能种好多明珠花了,收成的速度也...

    “任务?”岳闻没有立刻应承,反而垂眸一瞬,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内侧一道细如发丝的银线——那是他昨夜用半枚压祟钱熔铸的缚灵引,此刻正微微发烫,似在呼应某种尚未显形的因果。

    虚空骤暗,敖渊炽的双瞳忽如两轮灼日坠入墨海,焰光翻涌间,一缕灰雾自虚无中凝出,缓缓聚成半尺长的残卷。卷轴无字,却有无数微缩星轨在其表面明灭流转,每一道轨迹尽头,都浮现出一张模糊面孔:或青面獠牙,或鳞甲森然,或额生竖眼,或尾曳幽火……全是龙殿近三百年内失踪、叛逃、被逐、或“意外陨落”的龙裔名录。

    “这是《蚀鳞录》。”敖渊炽声如铁锈刮过青铜,“东海龙殿自有律令,龙裔若触犯‘九逆’,轻则削鳞贬为蛟,重则焚魂抽髓,永堕虚渊。可近百年来,名录上勾销的名字,已有四十七个。”

    岳闻目光一凝——四十七?碧落玄门与超管局的情报里,只提过二十九例异常除籍,且皆归为“修行岔乱暴毙”“秘境失陷陨落”“闭关参悟坐化”等标准说辞。连凪光真人调阅的密档,也只敢在批注栏里潦草写一句:“疑有隐情,查无实据”。

    “他们不是死了。”敖渊炽的瞳焰陡然炽白,“是被‘剥鳞’了。”

    “剥鳞?”岳闻喉结微动。龙族之鳞,乃大道根基所化,剥一鳞,损百年修为;剥三鳞,道基溃散;剥九鳞……便是真龙亦成枯骨。可这等酷刑,早该载入《龙刑天律》前十条,怎会不见于任何公开典籍?

    “因为剥鳞者,用的不是龙殿刑具。”敖渊炽的声音沉下去,像两块玄铁在深渊里缓慢相撞,“是魔族‘蚀骨镰’。”

    岳闻瞳孔骤缩。

    蚀骨镰——上古魔庭十二凶器之一,专破龙族本源。传说此镰一出,必见龙血如汞,鳞片剥落时竟如活物般嘶鸣挣扎,直至整条龙躯化作一具覆满灰斑的玉雕,再无半分生气。此物早在万年前就被九大仙门联手封印于归墟裂隙,连超管局的《禁忌名录》都标注为“理论存在,实物未见”。

    “你亲眼所见?”岳闻声音绷紧。

    “不。”敖渊炽的火焰瞳孔微微收缩,“我只见过被剥鳞后的‘玉骸’。就在三个月前,东海外域‘沉鳞礁’下,发现了一具。脊骨尚温,心窍未冷,可全身龙鳞尽褪,只余玉质骨殖,指爪俱成灰晶。更奇的是——”他顿了顿,灰雾卷轴倏然展开三寸,露出一行朱砂小字,“玉骸左掌心,刻着一枚‘炁道’印记。”

    岳闻呼吸一滞。

    炁道——敖渊冢所执掌的人位大道!那印记绝非伪造,因炁道印记需以龙裔本命精血为引,配合三十六重吐纳节律才能烙下,外人根本无法模仿。

    “殿主……亲手剥的鳞?”岳闻声音干涩。

    “未必是他亲自动手。”敖渊炽冷笑,“但剥鳞所用的蚀骨镰,必经炁道之力洗炼,方能破开龙裔鳞甲。而东海龙殿内,能以炁道洗炼魔器者,唯敖渊冢一人。”

    岳闻脑中电光石火——敖渊冢与敖渊炽之争,从来不只是权柄倾轧。若敖渊冢真在暗中豢养魔器、屠戮同族,那所谓“纯血贵族”的金字招牌,便是一张浸透血腥的遮羞布。而敖渊炽多年蛰伏,或许并非争权,而是……在等一个掀桌的契机。

    “你让我查什么?”岳闻抬眸,目光如刃。

    “查‘沉鳞礁’。”敖渊炽道,“那里曾是龙裔试炼禁地,百年前因一场‘虚渊潮汐’坍塌,如今只剩一片死寂海沟。但三个月前玉骸现世后,敖渊冢派了三支千鳞将小队轮番驻守,表面说是‘清剿余孽’,实则封锁所有出入路径。连虚天之眼,都只能窥见海沟上方三丈,再往下,全被一层‘炁道障壁’糊得严丝合缝。”

    岳闻心中雪亮——障壁?以炁道模拟虚实法则,本就是敖渊冢最得意的障眼法。他刻意用对手的大道做掩护,既防敖渊炽探查,又向整个龙殿示威:看,连虚实道主的天眼,也破不了我的人位障壁!

    “我要你潜入沉鳞礁。”敖渊炽的火焰瞳孔锁住岳闻,“不是硬闯。用你的‘小秘密’——狐妖、魔器、岩龙珠、甚至你那些见不得光的压祟钱手段。我要你活着进去,活着出来,并带回一样东西。”

    灰雾卷轴倏然翻至末页,一行血字浮现:

    【蚀骨镰残片·右镰刃】

    “玉骸身上,蚀骨镰只留下一道斜切伤。但镰刃入体七寸,必有崩口。我已用虚实推演锁定残片位置——它卡在玉骸第七节脊椎骨裂隙中,被龙血玉化裹住,寻常法宝难取。唯有……”敖渊炽的目光似穿透岳闻皮囊,直抵其丹田深处,“唯有你体内那颗岩龙珠的残余道髓,能引动龙血共鸣,软化玉质,取出残片。”

    岳闻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笑得极轻,极冷,像冰棱坠地。

    “龙王大人,您这任务,倒真是挑对人了。”他摊开右手,掌心赫然浮起一枚核桃大小的土黄色珠子——正是岩龙王所赠龙珠。珠体表面裂痕纵横,却有缕缕金芒自缝隙中渗出,如活脉搏动。“您知道我为什么敢来找您?不是因为我怕虚实审查,而是因为……”

    他指尖轻点龙珠,一滴殷红血珠倏然沁出,悬于半空,竟自行化作一只三寸高的赤鳞小蛟,在血珠表面盘旋游弋。

    “岩龙王残念托付我的,从来不是什么‘斩杀堕仙’的任务。”岳闻声音低沉如古钟,“他要我找的,是当年剥离他龙鳞的凶手——而那人,用的也是蚀骨镰。”

    敖渊炽的瞳焰第一次剧烈震颤,仿佛被无形巨锤击中。

    “您猜怎么着?”岳闻笑意渐深,眼底却寒意凛冽,“我翻遍所有古籍,发现蚀骨镰最后一任主人,正是敖渊冢的曾祖,初代东海殿主敖渊溟。而岩龙王……死于三千二百年前的‘龙渊断脊之战’,那一战后,敖渊家嫡系血脉,才正式登上东海殿主之位。”

    虚空死寂。

    唯有两双燃烧的巨瞳,在无垠黑暗中无声对峙。

    良久,敖渊炽缓缓开口,声如闷雷滚动:“你早知此事?”

    “不。”岳闻摇头,“我昨日才刚从大龙那儿听说——岩龙王临终前,曾将一缕执念附在龙珠上,随葬于江城地脉。而大龙……恰好认得那缕执念的气息。”他顿了顿,指尖轻抚龙珠,“它告诉我,岩龙王死前,曾撕下自己一片逆鳞,封进蚀骨镰崩口。只要找到残片,逆鳞自会苏醒,指认真凶。”

    敖渊炽的火焰瞳孔骤然爆亮,几乎灼穿虚空。

    “好。”他沉声道,“你若能带回残片,我不仅放你入殿,更予你一道‘虚实敕令’——凭此令,你可在东海龙殿任意区域通行,包括敖渊冢的‘炁穹宫’。”

    岳闻却未接话,只静静望着那双燃烧的巨瞳,忽然问:“龙王大人,您为何笃定……我会帮您?”

    敖渊炽沉默片刻,灰雾卷轴无声消散,只余两簇火焰静静燃烧:“因为你是岳闻。”

    “就这?”

    “就这。”敖渊炽的声音竟罕见地带上一丝疲惫,“太初承道伏魔仙尊收徒,从不看根骨,只观心灯。你心灯未浊,纵有千般污痕,亦是照夜明灯。而敖渊冢……”他冷笑一声,“他心灯早已熄了,只余一盏用龙血浸透的琉璃灯,美则美矣,照不亮半寸人间。”

    岳闻怔住。

    他没想到,这条高傲到睥睨众生的虚空龙王,竟会说出如此……近乎悲悯的话。

    “还有一事。”敖渊炽忽道,“你父母失踪那日,江城空间裂隙爆发的位置,恰在沉鳞礁正上方三百里的‘鲸息洋流’节点。而当日,敖渊冢亲率三十六名千鳞将,曾在该节点布下‘炁锁大阵’。”

    岳闻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鲸息洋流——那是东海龙殿监控人族疆域的十二处“天眼”之一。敖渊冢亲自布阵,只为封锁一处空间裂隙?还是……为掩盖裂隙另一端,本就存在的出口?

    “任务时限?”岳闻声音沙哑。

    “七日。”敖渊炽道,“七日后,东海龙殿选人大会正式闭幕,所有学徒将启程赴东。若你未能归来……”他顿了顿,“虚天之眼,会替你向敖渊冢禀报——岳闻,疑似与魔族勾结,畏罪潜逃。”

    岳闻咧嘴一笑,露出白牙:“成交。”

    话音未落,周遭虚空如琉璃般寸寸崩解。岳闻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已躺回事务所那张吱呀作响的旧床。窗外,江城凌晨三点的霓虹灯正幽幽闪烁,映得天花板一片惨绿。

    他缓缓坐起,掌心摊开——那枚岩龙珠静静卧着,表面裂痕中,一缕金芒如呼吸般明灭。而他左手腕内侧,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淡金色符纹,形如扭曲的镰刀,正随着心跳微微搏动。

    虚实敕令,已烙入血肉。

    岳闻披衣下床,推开事务所后窗。窗外,一条窄巷幽深如墨,尽头堆着几个蒙尘的快递纸箱。他走过去,蹲下身,手指插入箱底缝隙,轻轻一掀——

    箱底竟是一块活动钢板,掀开后,露出向下延伸的螺旋阶梯。阶梯湿冷,弥漫着陈年铜锈与潮湿泥土的气息。

    这是他三个月前,用十枚压祟钱从江城老盗墓贼手里买下的“地龙穴”。原本只当是藏匿赃物的保险库,如今,却成了通往沉鳞礁的第一步。

    岳闻拾级而下,阶梯尽头是一扇青铜门。门上无锁,只刻着九道凹槽,形如龙爪。他取出九枚压祟钱,一枚一枚嵌入凹槽。铜钱落位瞬间,门内传来沉闷机括声,青铜门无声滑开。

    门后,不是地道,而是一方丈许见方的青铜祭坛。坛心凹陷,盛着半坛浑浊黑水,水面倒映的并非岳闻面容,而是……一片翻涌的墨色海沟。

    沉鳞礁。

    岳闻取出岩龙珠,悬于黑水上方。龙珠嗡鸣,金芒大盛,水面倒影随之扭曲、拉长,最终凝成一道漩涡。漩涡中心,隐约可见断裂的珊瑚、漂浮的灰白碎鳞,以及……一具半埋于淤泥中的玉质龙骸。

    他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

    黑水没顶的刹那,耳畔响起敖渊炽最后的警告:

    “记住,沉鳞礁之下,没有时间,没有方向,只有蚀骨镰残留的‘蚀’意。它会啃噬你的记忆、你的恐惧、你的……名字。”

    岳闻在漩涡中下沉,水流撕扯着衣袍。他忽然抬手,狠狠一巴掌抽在自己脸上。

    火辣辣的痛感炸开。

    他咧嘴,对着倒影中那张扭曲的脸,一字一顿道:

    “岳闻。江城人。父母失踪,誓要寻回。沉鳞礁,我来了。”

    黑水彻底吞没他。

    漩涡闭合。

    青铜祭坛上,黑水恢复平静,水面倒映着天花板上那盏惨绿的旧灯,灯影摇曳,仿佛在无声狞笑。

    而江城某处高楼顶端,一双燃烧的巨瞳悄然睁开,俯瞰着这座灯火通明的城市。瞳焰深处,一点微不可察的金芒,正与远方某处遥遥呼应。

    七日。

    足够一场葬礼,也足够一次复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