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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过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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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过龙: 第628章 姜明月【求月票!】

    随着渗透道韵这一用,岳闻竟然真将神识探入了这古画之中,再度感悟到了其中的曲声!

    上一次他感悟荡妖曲还有一定机缘巧合的成分,是被姜红袖的出现引动了画中灵。这一次就完全是靠他自己的实力,硬生生渗...

    “教官,您这话说得可就外行了。”星儿晃了晃手机,屏幕还亮着,回放里正卡在敖威镰被齐典一记龙皇开天劲砸中后颈、整个人向前踉跄半步的瞬间,“现在谁上课不录像?您看我们昨晚上被妖王追着满天飞,视频都传遍全网了——您猜为什么没人拍清楚您的脸?因为大家早习惯了用手机录教学实况,连妖王都成了课堂延伸素材。”

    她话音未落,姜红袖已默默掏出自己的玄玉镜屏,指尖轻点,调出一段三秒短视频:画面微微晃动,但清晰无比——敖威镰蹲身探查“昏迷”的星儿时,后颈衣领微掀,露出一截暗青色鳞纹,而就在他俯身刹那,齐典指尖弹出一道幽光,定魂镜的虚影在空气中一闪即没。

    “这是……”敖威镰瞳孔骤缩。

    “是您鳞纹上自带的‘逆鳞反光’。”姜红袖声音很轻,却像刀子刮过青铜地板,“龙裔第七境以下,逆鳞未全化,鳞纹遇灵光会折射出三寸青芒。我们刚才录的,不止是您挨打的样子,还有您逆鳞暴露的时辰、角度、甚至呼吸频率——您猜,东海龙殿的《血脉监察令》里,有没有哪一条规定,议事团长老不得在教学中裸露逆鳞?”

    敖威镰喉结滚动,一时哑然。

    他当然知道有。那是龙殿最隐秘的禁令之一——逆鳞为龙族神识枢纽所在,若在无防备状态下被外人锁定其折射轨迹,便可能被反向推演出神魂锚点。千年前就有叛龙借此被魔族种下蚀心蛊,最终引动东海大劫。此事从未公开,只刻于龙殿密室“渊鳞碑”第三层,非议事团核心不得观阅。

    可眼前这个刚来一天、连龙殿内城都没逛完的姜红袖,竟随口道破?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扫过姜红袖眉心——那里一点朱砂痣色泽极淡,似是胎记,又似新绘,边缘泛着极细微的龙息波动。

    “你……”他声音干涩,“你是谁?”

    姜红袖垂眸,凰羽荆棘鞭无声垂落,赤金翎羽在殿内烛火下流光微漾:“姜氏嫡脉,红袖。家父姜砚之,曾任东海龙殿‘监天司’首座,掌《渊鳞碑》拓印权七十七年。”

    敖威镰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监天司!那可是直隶于龙王、凌驾于议事团之上的监察机构,专司龙族血脉纯度、神魂洁净与阵法守御三重机要。七十七年……姜砚之卸任那年,正是敖威镰初入议事团的年份。而《渊鳞碑》拓印权,意味着姜家可随时调阅所有龙裔逆鳞数据——包括敖威镰自己三年前因闭关突破不慎泄露的逆鳞图谱。

    他忽然想起昨夜敖威镰向岳闻透露“蚕妖王冲着姜红袖来”时,那句被刻意省略的后半句:“……因她随身携有《渊鳞残卷》拓片,内载三百二十七位议事团成员逆鳞律动图谱。”

    原来不是冲着人来的。

    是冲着那本薄薄三页纸来的。

    而此刻,那三页纸,就静静躺在姜红袖腰间一枚不起眼的青玉鱼符里——鱼符腹中空,内嵌微型乾坤阵,连岳闻的太初承道灵觉都未曾察觉异样。

    殿内死寂。

    只有青铜穹顶壁画上几条游龙的眼睛,在烛火映照下缓缓转动,瞳仁里浮出细密龙文,正无声复刻着方才每一帧影像:星儿假死、齐典施毒、岳闻补拳、武菲踢踹、姜红袖挥鞭……连敖威镰捏扁青铜桌时指节崩裂的细微血丝,都纤毫毕现。

    岳闻不动声色退了半步,挡在姜红袖侧前方。他袖中左手悄然掐诀,一缕灰白气息自指尖渗出,无声缠上穹顶最近那条龙眼——那是龙殿“观微阵”的阵眼之一。灰气甫一接触龙眼,壁画上龙瞳的转动便微微一顿,再转时,影像已悄然偏移半寸,将姜红袖腰间鱼符的位置,彻底抹成一片空白。

    敖威镰没注意到这个细节。他全部心神都被“监天司”三个字钉死在当场,冷汗沿着额角滑入鬓发,浸湿了那缕银白龙须。

    “姜姑娘……”他声音嘶哑,“你既知渊鳞碑,当知监察令第三条——凡持拓片者,见逆鳞必报,违者……”

    “——诛三族,沉渊九百日。”姜红袖接得极顺,仿佛背过千遍,“可教官,您昨夜私自调动‘巡海梭’拦截蚕妖王时,可曾向监天司报备?您袖口残留的‘蜃气’,至今未散——那是从东海极西‘幻溟渊’盗采的禁物,专为遮蔽逆鳞图谱所用。而幻溟渊,三年前就被监天司列为绝域,禁令由家父亲笔签署。”

    敖威镰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蜃气!他竟忘了清洗袖口!

    那点微不可察的淡蓝雾霭,寻常修士根本无法察觉,唯有监天司特制的“照渊镜”才能显形。可姜红袖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断定蜃气来源,甚至精准指出幻溟渊禁令签署者……

    她不是在威胁。

    她是在验货。

    验他这块龙殿长老的牌子,到底锈蚀了几分。

    “所以,教官。”岳闻忽然开口,语气温和得像在讨论今日菜色,“您说要给我们自由——迟到、请假、甚至……质疑教学方式的自由。这话还算数吗?”

    敖威镰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堵着一团滚烫的青铜碎渣。

    算数?他刚被按在地上打了三分钟,视频还攥在别人手里;不算数?那姜红袖腰间的鱼符,随时能召来监天司执法使,当着全殿学徒的面,剥下他议事团长老的龙鳞袍。

    他忽然明白了岳闻昨夜为何执意要救姜红袖——不是出于侠义,而是早就算准了,这条被追杀的“小鱼”,才是钓起整条东海暗流的钩。

    “算。”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像是从海底淤泥里 dredged 出来,“……算数。”

    “那就好。”星儿收起手机,笑嘻嘻拍了拍敖威镰染血的肩甲,“教官,您先去疗伤吧。我们自己找座位——哦对,听说您办公室里有上品‘愈鳞膏’,能治皮肉伤,也能稳神魂震。待会儿我们给您送过去?”

    敖威镰盯着她手背上尚未褪尽的银鳞,忽然福至心灵:“……你们不是散修。”

    “哎?”星儿歪头,“我们当然是散修啊,江城散修联盟认证的,执照编号JCH-0713。”

    “那你们怎么懂监天司密令?”他咬牙。

    “哦,那个啊——”齐典慢悠悠掏出一枚铜钱,轻轻一抛,铜钱在空中翻转,落地时赫然显出“监天司”三字篆印,“上个月,我们帮监天司抓了七个私贩蜃气的龙裔商人。这是他们给的谢礼,附赠三堂速成课:《逆鳞识别入门》《渊鳞碑拓片真伪鉴别》《如何优雅地让长老闭嘴》。”

    铜钱滴溜溜转着,映着穹顶龙瞳幽光,像一只嘲弄的眼睛。

    敖威镰终于崩溃了。

    他踉跄后退,撞翻一张青铜案几,哐当巨响惊起壁画上群龙低吟。他指着岳闻,手指抖得不成样子:“你……你父母当年……”

    “——他们失踪前,最后接触的人,是您胞弟敖威铧。”岳闻平静接道,袖中右手悄然松开,那缕灰白气息无声收回,“而敖威铧,三年前在幻溟渊‘勘测失事’,尸骨无存。可监天司的《沉渊录》里,写着他的名字至今还在‘生员名录’上——因为没人每年替他缴纳‘续命金’,且金额,恰好等于您近三年从龙殿账房支取的‘私务补贴’总额。”

    敖威镰如遭雷殛,轰然跪倒。

    不是因痛,而是因彻骨寒意——这少年不仅知道他弟弟没死,还精确到钱数。

    这意味着,有人一直在监视他,且监视者,极可能来自监天司内部。

    而此刻,监天司最年轻的血脉,正站在他面前,腰间鱼符静静发烫。

    殿门忽然被推开。

    一袭素白长袍的身影立在门口,袍角绣着九道暗金波纹——那是监天司副使的标记。来人面容清癯,左眼覆着一枚玄铁眼罩,右眼却澄澈如东海初晴,目光扫过满殿狼藉,最终落在姜红袖腰间鱼符上。

    “姜姑娘。”他声音温润,却让敖威镰浑身血液冻结,“家父命我送来《渊鳞残卷》正本——他说,既然您已开始授课,那教案,该换一换了。”

    他缓步而入,玄铁眼罩在烛火下泛着冷光,而眼罩之下,分明没有左眼。

    ——监天司首座姜砚之,三年前于幻溟渊殉职时,正是左目被蜃气蚀穿,尸身带回时,右眼尚存。

    可眼前这人,右眼完好无损,左眼却以玄铁封死。

    岳闻盯着那枚眼罩,忽然想起昨夜敖威镰说的另一句话:“蚕妖王冲着姜红袖来……因她随身携有《渊鳞残卷》拓片。”

    原来不是拓片。

    是饵。

    而钓鱼的人,从来都在岸上。

    姜红袖对着来人裣衽一礼,腰间青玉鱼符应声轻响,三页薄纸自符中浮出,悬浮半空——纸页空白,唯有一行墨迹缓缓晕染开来:

    【今授龙殿新徒,第一课:何为真实。】

    墨迹未干,穹顶壁画上所有龙瞳骤然爆亮,无数道金线自龙眼中射出,在半空交织成巨大阵图。阵图中央,敖威镰跪地的身影被反复拆解、重构,幻化出七十二个不同姿态的虚影——每个虚影的逆鳞位置、律动频率、甚至呼吸节奏,都与方才真实场景严丝合缝。

    “观微阵·溯形篇。”副使轻声道,“教官,您现在看到的,是过去七十二息内,您每一个念头投射在现实中的痕迹。龙殿说,真实即道基。可若连您自己,都分不清哪个念头是真,哪个是假……”

    他顿了顿,右眼凝视着敖威镰惨白的脸:

    “那您教给他们的,究竟是龙族大道,还是……您精心编织的,另一重蜃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