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过龙: 第652章 摊牌【求月票!】
嗯?
岳闻看着对面的消息,眉头轻轻一皱。
看来这位断首生还是智商在线的。
其实对方能够猜出自己不是魔族,岳闻也不是非常意外。之前他在和蛇山这群疯子的交谈中,都是说得少、听得多,没...
相崖山的夜,寒气如针,刺入骨髓。云雾在月华下泛着青白冷光,缠绕松枝,游走崖壁,仿佛无数条蛰伏的冰蛇。风过林梢,松针簌簌,却无一声鸟鸣——连山鼠都噤了声,连雪狐都缩回洞中。整座山,静得像一口被封印千年的古钟。
梦幽君踏空而行,金冠羽衣猎猎作响,足下未踏实地,却有层层叠叠的虚影莲台自虚空生出,又在他抬步间悄然溃散。他神识铺开,如一张无形巨网笼罩整座相崖山。山势、树影、溪流、断崖,尽在识海中纤毫毕现。而那些正在山腰处缓缓亮起的光影,则如星火燎原,一盏接一盏,在墨色山脊上浮出淡银轮廓——那是天相果初显法相的征兆,是月华浸润百年灵根后,所迸发的第一缕本命真光。
可不对。
太不对了。
梦幽君倏然止步,悬于半空,眉心微蹙。他凝神细数——东坡三处,西岭五处,北坳两处,南涧一处……再加远处峰顶斜阳坡那一点微芒,整整十二处!而往年最多不过五枚成熟果,偶有丰年,也绝无逾七之理。十二?莫非今年山中松脉地气暴涌,灵潮倒灌?抑或……有人动了手脚?
他指尖掐诀,神识骤然收缩,聚焦其中一处——东坡第三处光影。那株黑松高逾十丈,枝干虬结,松针浓密如墨染,而树冠正中,一枚拳头大小的果实悬浮半尺,通体乌沉,表面流转着水波般柔韧银光,光晕之中,隐约浮现出一只盘踞猛虎的狰狞虚影,爪牙森然,额生双角,竟似活物般微微喘息。
梦幽君瞳孔一缩。
这不是天相果。
天相果显形时,法相为“天相”,乃天地阴阳交泰之象,或为麒麟衔书,或为玄龟负图,或为云龙吐珠,必合周天至理,气象堂皇,不染戾气。而此虎……眼泛血丝,口角垂涎,爪下隐有血雾蒸腾,分明是杀伐之相,凶煞之形!
他袖袍一震,一道金线倏然射出,如游龙穿空,直刺那虎首双目之间。金线触果即爆,无声无息,只荡开一圈涟漪般的气浪——那猛虎虚影猛地昂首咆哮,双目赤光炸裂,整棵树轰然爆开!万千银芒化作细如牛毛的剑气,密密麻麻,织成一张死亡之网,横扫方圆三十步!松皮碎裂,积雪掀飞,冻土翻卷,连百步外一块半人高的青岩都被削去半截,断面平滑如镜,寒气森森。
梦幽君早有防备,身形飘退三丈,金冠微晃,羽衣未沾半点尘埃。他静静看着那片狼藉之地,良久,忽而低笑一声:“呵……假的。”
不是试探,不是误判,是确凿无疑的伪造。手法精妙,气息几可乱真,但内里阵纹驳杂,杀意太露,如同一幅泼墨山水,远观烟云浩渺,近看却是满纸杀机。这绝非天相界自然孕育之物,而是人为设局,专等贪功冒进者撞入罗网。
“北海……”他喃喃道,唇角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施妙真,你们倒是……长进了。”
他不再犹豫,神识如刀,瞬间斩断其余十一处光影的探查,只留下最远处斜阳坡那一处——那里光影最淡,最模糊,若隐若现,仿佛随时会随风散去。寻常人必弃之不顾,只扑向明亮处。可正因它最弱,才最可能是真。
他转身,金光一闪,已破空而去。
与此同时,斜阳坡下,一株不起眼的老松旁,方青媛正蹲身抚着树干,指尖轻点松皮,一缕温润青光渗入木纹。“第七颗了。”她轻声道,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扰了山魂,“幼清,灵婵,洛辞,快些收手,咱们该走了。”
林幼清从树杈上跃下,裙裾翻飞,发带微松,额角沁着薄汗,却笑意盈盈:“好了,最后一颗埋在松根底下,用‘藤锁地脉’封住,触发前连岳闻都未必能觉察。”
许灵婵拍了拍手,指尖还沾着一点湿润的泥土:“真果子呢?大师姐,咱们总不能只布陷阱,不找果子吧?”
施妙真负手立于坡顶,月华如练,披落肩头。她望着远处山峦起伏的暗影,目光沉静如古井:“真果子,从来不在最亮的地方。”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近乎预知的笃定:“它在……最安静的地方。”
话音未落,李洛辞忽地按住腰间剑柄,眼神一凛:“有人来了。”
不是脚步声,不是灵力波动,是风变了。原本裹挟雪粒的朔风,竟在三十丈外骤然凝滞,继而倒卷,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拧转,形成一道无声旋转的气旋。气旋中心,金光破雾而出,如朝阳撕裂阴霾,煌煌然不可直视。
梦幽君到了。
他并未落地,而是悬于三人头顶十丈高空,羽衣垂落,金冠生辉,整个人仿佛一尊自九天降下的战神金像。他目光扫过三人,最终落在施妙真脸上,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金铁坠地:“北海施妙真。你们布的假果,很有趣。”
施妙真仰首,毫不避让地迎上那双金瞳,嘴角微扬:“西海梦幽君。你这具神躯,也很……唬人。”
“唬人?”梦幽君笑了,那笑容却无半分暖意,只余锋锐,“那便看看,是你的假果唬人,还是我的神躯……碾人。”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指。
不是法诀,不是剑招,只是简简单单一指,指向施妙真眉心。
指尖金光暴涨,一束纯粹到极致的金色光柱悍然射出!光柱所过之处,空气被高温灼烧得扭曲变形,发出刺耳的尖啸,地面冻土寸寸龟裂,焦黑如炭,三丈之内,积雪瞬息蒸发,蒸腾起一片惨白水雾!
这一击,毫无花巧,唯有一往无前的霸道与碾压!
“散开!”施妙真厉喝。
方青媛袖中青光乍现,数十条坚韧藤蔓自雪地暴起,如活蛇缠绕三人腰际,猛地向后一拽!许灵婵双掌拍地,脚下冻土轰然隆起,化作一道厚达三尺的土墙,墙面上符文密布,流转着厚重土黄之气。李洛辞则拔剑出鞘,剑身未鸣,只有一道凌厉至极的白色剑气自剑尖喷薄而出,不攻不守,径直劈向那金光柱的侧面——以剑气之锐,强行偏转其轨迹!
轰——!!!
金光撞上土墙,土墙应声炸碎,泥石如暴雨倾泻!剑气擦过光柱边缘,发出刺耳金铁刮擦之声,火星四溅,光柱剧烈震颤,方向果然偏斜三寸,擦着施妙真左肩掠过,轰入她身后山壁!
整面山壁无声塌陷,碎石滚落,烟尘弥漫。而那被擦过的左肩处,素白衣料竟已碳化,露出底下一点微红肌肤,一缕焦糊气息袅袅升起。
施妙真脸色微白,却未退半步,只缓缓抬起左手,指尖一缕青光如丝线般缠绕上自己左肩伤口,青光过处,焦痕消退,肌肤复原如初。她抬眸,目光如冰锥刺向空中:“西海,好大的威风。”
梦幽君悬浮不动,金瞳微眯:“你挡下了。”
“挡下?”施妙真冷笑,“你那一指,连我衣袖都未曾真正焚尽。梦幽君,你这神躯……怕是有些虚。”
“虚?”梦幽君眼中金芒暴涨,“那便让你看看,何为不虚!”
他双手猛然向下一按!
嗡——!
一股无法抗拒的磅礴重压,自他掌心轰然压下!并非实质攻击,而是纯粹的、源自境界的领域威压!仿佛整座相崖山的重量,此刻尽数凝聚于他双掌之下,狠狠砸向下方四人!
脚下的冻土瞬间凹陷,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方青媛闷哼一声,膝弯微屈,脚下藤蔓寸寸绷紧,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许灵婵双掌死死按在地面,土墙虽毁,但她周身却浮起一层厚重土黄色光罩,光罩剧烈震荡,表面浮现无数细密裂纹;李洛辞剑尖拄地,剑身嗡鸣不止,白光黯淡,额角青筋暴起,显然已至极限。
唯有施妙真,依旧挺立如松。她仰头,发带被无形压力扯断,青丝狂舞,衣袂猎猎,可她脊梁笔直,目光如炬,穿透那漫天威压,直刺梦幽君双眸深处。
“你这威压……”她一字一顿,声音竟清晰无比,穿透重压,“是借来的。借八人之力,聚一时之盛。可借来的东西,终究不属于自己。”
梦幽君金瞳骤然收缩。
施妙真右手缓缓抬起,指尖凝起一点纯粹至极的月华,清冷、皎洁、不染尘埃。那点月华越聚越亮,渐渐脱离指尖,悬浮于她掌心之上,宛如一轮微缩的满月。
“你借的是力,”她轻声道,掌心那轮小月,倏然绽放开万道银辉,“我借的,是道。”
银辉如瀑,倾泻而下,不攻人,不破势,只温柔地洒落于三人身上。刹那间,方青媛腰间藤蔓舒展如春,青光勃发;许灵婵身前土罩裂纹弥合,光晕凝实;李洛辞剑身白光暴涨,嗡鸣转为清越龙吟!
而那压顶的沉重威压,在银辉照耀下,竟如冰雪遇阳,无声消融!
梦幽君心头剧震!他分明感知到,那银辉之中并无丝毫攻击性灵力,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协调”。它并未对抗他的威压,而是悄然融入这片山野的月华、松香、寒气、乃至脚下冻土的脉动之中,将四人与整座相崖山的“势”,瞬间连为一体!他借的是八人之力,而施妙真借的,却是整座山的“道”!
就在此时——
“唳——!!!”
一声凄厉尖啸,撕裂长空!
不是来自山顶,不是来自山腰,而是自山腹深处,自那终年不见天日的幽暗冰窟之中,骤然爆发!啸声如金铁交击,带着一种非人的、令人心胆俱裂的暴虐与贪婪!
紧接着,三道截然不同的恐怖气息,冲天而起!
一道炽烈如熔岩奔涌,一道阴寒如万载玄冰,一道诡谲如迷魂铃音,三股气息在半空交汇、碰撞,竟在月华之下,硬生生撕开一道不足尺许的幽暗缝隙!缝隙之中,隐约可见翻滚的暗紫色魔气,以及一双……漠然俯瞰众生的金色竖瞳!
梦幽君面色首次大变,金冠之上的光芒都为之黯淡一瞬。他霍然转身,望向那幽暗缝隙:“魔族?!”
施妙真亦猛然抬头,月华凝于双目,看清了那缝隙之后的轮廓——赤裸的紫金身躯,燃烧的赤红双瞳,悬于半空的诡异铃铛……她瞳孔骤然缩成针尖:“纯血魔!三名新秀榜前十!他们……怎么敢?!”
“哈哈哈——!”一个癫狂大笑轰然响起,震得山巅积雪簌簌滚落,“西海的小金人儿!北海的假果子!还有……嘿嘿,那些送上门来的嫩骨头!今夜的相崖山,可是比魔界盛宴还要热闹啊!”
话音未落,一道赤色身影已自幽暗缝隙中悍然扑出!不是飞,是撞!裹挟着滔天热浪与血腥气,如一颗燃烧的陨星,直扑梦幽君后心!正是林狂刀!他手中那把两米巨刀早已不见,整个人化作一道赤红刀光,刀意纯粹到极致,唯有一个字——斩!
几乎同时,另一道紫影如鬼魅般自侧翼闪出,速度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残影,指尖弹出数道阴紫色气刃,无声无息,直取施妙真咽喉、心口、丹田三处要害!热雀出手,狠辣刁钻,不留半分余地!
而那铃音,却已先至。
“叮……”
一声轻响,仿佛来自九幽之外。声音不大,却让方青媛眼前一黑,手中藤蔓瞬间萎顿;让许灵婵土罩光晕剧烈波动,几欲溃散;让李洛辞剑身白光猛地一滞,喉头一甜,险些喷出血来!就连梦幽君金冠之上的光芒,都微微闪烁了一下。
金雕娘,尚未现身,仅凭铃音,已撼动四人根基!
真正的猎杀,此刻才刚刚开始。而相崖山的月光,似乎也在这刹那,冷了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