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都市言情

半岛小行星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半岛小行星: 第133章 聚头

    ……礼物虽然晚上没用上,但上午用其实也是一样的。

    第二天早上醒来之后,池景源吃完裴秀智做的早餐,回到卧室正准备换衣服,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你之前说的礼物呢?”

    昨天本来蛮期待的,但...

    “哎一古,泰妍欧尼——”周子瑜猝不及防被点名,整个人条件反射地往池景源怀里缩了一下,脸颊蹭着他肩膀的衬衫布料,声音软乎乎地拖长,带着点撒娇似的抗拒,“别闹啦……”

    池景源却没松手,反而顺势揽得更紧了些,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鼻尖嗅到她发尾残留的一点甜香与淡淡海盐定型喷雾的气息。他抬眼看向金泰妍,唇角微扬,不慌不忙:“努那,您这麦霸刚唱完三首,喘口气行不行?再逼我俩合唱,待会儿允儿前辈该怀疑我是不是故意带子瑜来拆台的了。”

    林允儿正端着一杯冰啤酒从角落走过来,闻言一口酒差点呛住,咳嗽两声,抬手虚指他:“哟,还学会倒打一耙了?你倒是说说,谁拆谁的台?”

    “当然是我。”金泰妍笑着把麦克风塞进池景源手里,又顺手把另一支塞进周子瑜手里,动作快得不容推拒,“喏,给你俩——《Cheer Up》!原唱加原唱,今晚KTV天花板就靠你们撑了!”

    包厢里顿时爆发出一阵起哄声,金基范甚至抄起沙发靠垫当鼓槌,在茶几上敲出节奏感十足的咚咚声。灯光微微调暗,屏幕上的MV画面亮起,少女们元气炸裂的笑脸、齐刷刷的甩头、标志性的“Hey Hey Hey!”瞬间点燃空气。

    周子瑜低头看着手里那支银色麦克风,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金属外壳,耳根悄悄泛起一点粉。她没立刻开口,而是侧过脸,睫毛忽闪着,小声问池景源:“你会唱吗?”

    “不会。”池景源答得干脆,嘴角却噙着笑,“但我会听。”

    “骗人。”她哼了一声,却还是把麦克风举到嘴边,声音清亮而柔软地接上了前奏,“Hey Hey Hey~”

    她一开嗓,整个包厢都静了半秒——不是因为惊艳,而是因为太熟悉。那是刻进韩流DNA里的声线,是无数个练习室深夜回响过的咬字,是TWICE舞台中央最稳的那一道主音。可此刻,没有彩排,没有和声,没有伴舞,只有她站在昏黄光影里,裙摆随呼吸轻晃,黑丝裹着的小腿在沙发边缘轻轻点着拍子,眼睛弯成月牙,望着池景源的方向。

    池景源没唱。他只是坐在那儿,单手支着额角,另一只手依旧覆在她搭在他腿上的大腿外侧,掌心温热,指腹随着她每一下点拍的节奏,无声地、极轻地叩击着丝袜表面。他看她唱,看她甩头时卷发飞起弧度,看她唱到副歌时踮起脚尖,看她唱完最后一句“Dum-dum-dum-da!”时朝他眨眼,嘴唇微张,像一只偷吃完糖还故作无辜的小狐狸。

    “哇啊——!!”金基范第一个跳起来鼓掌,夸张地鞠了个九十度躬,“这才是真正的‘Cheer Up’!比我们这群中年大叔强一百倍!”

    “子瑜妹妹,以后我们KTV缺主唱,你随时待命!”林允儿举起酒杯,冲她眨了下眼,又转向池景源,“景源啊,你要是敢让她跑调一次,我替JYP教育你。”

    池景源笑着举起酒杯碰了碰,仰头喝尽,喉结滚动间目光始终没离开周子瑜。她正把麦克风递还给金泰妍,指尖无意擦过对方手背,动作自然又利落,像早已习惯这种场合的分寸与节奏——既不怯场,也不抢戏;既不刻意讨好,也绝不疏离冷淡。她坐在他身边,是他的女孩,也是TWICE的周子瑜,两个身份叠在一起,竟奇异地毫无违和。

    金泰妍接过麦克风,却不急着唱,反而靠在沙发扶手上,目光在池景源和周子瑜之间缓缓扫过,最后停在池景源脸上,语气忽然放慢,带着点试探的轻:“景源啊,你今天……心情很好?”

    池景源没立刻答。他伸手去拿桌上的冰啤酒,瓶身凝结的水珠顺着指节滑落,他拇指抹掉一滴,才抬眼,眼神平静,甚至有点懒散:“努那,我哪天心情不好过?”

    “啧。”金泰妍摇头,笑里藏话,“上次见你,还是在仁川机场送秀智前辈,你抱着保温杯站了四十分钟,脸臭得像刚被导演骂完。今天呢?笑得像刚领完百想大赏。”

    包厢里笑声顿了顿,连金基范都收了玩笑劲,端着酒杯多看了池景源一眼。

    池景源没否认。他只是转过头,看着周子瑜正低头用吸管搅动杯子里的柠檬水,碎冰咔哒轻响,她卷发垂落肩头,遮住半边耳朵,可耳后那颗小小的、浅褐色的痣,他记得清楚——第一次牵手那天,她紧张得耳尖通红,他盯着那颗痣看了足足三秒,才敢把手指扣进她掌心。

    “可能……”他声音低下去,几乎融进背景音乐的余韵里,“是有人让我觉得,待着比走着舒服。”

    这话没点名,却让周子瑜搅动吸管的手顿住了。她慢慢抬眼,撞上他视线。他没移开,也没笑,只是静静看着她,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在交付什么。那一瞬,包厢里的喧闹、灯光、笑声、酒气,全都退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她忽然想起下午在Twice宿舍楼下,池景源开车经过时,车窗降下一半,他朝她抬了抬下巴,没说话,只做了个“等我”的口型——她当时心跳快得发疼,却还是笑着朝他挥了挥手,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原来有些事,不必说透。有些等待,早就在无声里生了根。

    “哎哟喂——”林允儿突然凑近,一手搂住周子瑜肩膀,一手勾住池景源脖子,硬生生把两人脑袋往中间按,“听听,听听!什么叫高级告白!子瑜啊,你这男朋友,段位高得我都想偷偷录下来发给秀智看!”

    “允儿欧尼!”周子瑜被她搂得歪向一边,笑着推她,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池景源任她勾着,甚至配合地侧了侧头,嘴唇几乎贴上周子瑜额角,声音压得更低,只让她听见:“别理她,她喝多了。”

    周子瑜没应,只是把脸埋进他肩膀,闷闷地笑了一声,手指悄悄攥紧了他衬衫下摆。

    这时,金泰妍手机忽然震了一下,她低头瞥了眼屏幕,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挑,随即若无其事地把手机翻面扣在沙发垫上。但池景源看见了——来电显示是“Mina”。

    他指尖一顿,抚在周子瑜大腿上的手没动,目光却沉了沉,像湖面掠过一道无声的暗影。

    周子瑜似乎有所察觉,没抬头,却把膝盖往他腿上挪了挪,更紧地贴着他,小腿线条绷出柔韧的弧度。她右手伸进自己包包,摸索片刻,掏出一个扁平的、用米白色牛皮纸仔细包好的小方盒,指尖灵巧地撕开一角,露出里面一张折叠整齐的信纸。

    “喏。”她把盒子塞进他手里,掌心贴着他手背,温热而坚定,“生日礼物提前交货。”

    池景源低头看着那张纸——没有花哨的信封,没有烫金字体,只有一枚小小的、干枯的樱花标本,被夹在信纸中央,花瓣薄如蝉翼,粉白脉络清晰可见。他记得,那是四月上旬,他陪她在弘大后巷那棵老樱树下拍vlog,风吹落一朵,她踮脚接住,说要留给他。

    “写了什么?”他问,声音比刚才更哑。

    “你自己拆。”她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整条银河,“不过现在不能看,得等到13号零点——你落地纽约的那一刻。”

    他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只是把盒子重新包好,放进外套内袋,手指隔着布料按了按那个位置。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推开一条缝,服务生探进头:“请问需要续点果盘和酒水吗?”

    “要要要!”金基范立刻举手,“再上两瓶烧酒,果盘——草莓切片多放点!”

    “还有巧克力蛋糕!”周子瑜补充,眼睛弯着,“景源爱吃甜的。”

    池景源挑眉:“我什么时候说过?”

    “上个月你在后台吃助理带的提拉米苏,吃了三块,还偷偷舔叉子。”她笑嘻嘻地戳穿他,指尖点了点自己嘴角,“这里,沾了一点奶油。”

    他一愣,随即失笑,捏了捏她鼻尖:“记性这么好,怎么不记得自己答应过我,下次见面要穿那条蓝裙子?”

    “那条太短了!”她皱鼻子,“而且今天这条……”她低头拽了拽裙摆,黑丝包裹的大腿线条在昏光下愈发分明,“你不是说好看?”

    “好看。”他点头,目光坦荡,“好看得让人想犯罪。”

    她脸腾地更红,却没躲,反而把下巴搁在他肩上,声音轻得像气音:“那……犯罪之前,先帮我切蛋糕?”

    “成交。”

    服务生端着托盘进来,水晶盘里是淋着玫瑰酱的法式巧克力慕斯,深褐色的蛋糕体上缀着几颗鲜红草莓,旁边一小碟银质小刀安静躺着。周子瑜接过刀,手腕轻巧一转,刀尖精准划开蛋糕表层,巧克力酱缓缓流淌,甜香混着奶脂气息弥漫开来。

    她切下第一块,叉子尖稳稳插住,递到池景源嘴边。

    他没张嘴,只是微微偏头,就着她的手,含住叉尖——舌尖触到微凉的巧克力,甜味在口腔里化开,又混合着她指尖残留的淡淡护手霜清香。他咀嚼时,视线一直锁着她,她眼睫低垂,专注地看着他吞咽,嘴角翘着,像得了什么了不得的勋章。

    “好吃吗?”她问。

    “嗯。”他喉结滚动,咽下最后一口,忽然反手握住她持叉的手腕,力道不重,却足够让她动弹不得,“比上次在便利店买的草莓味棒棒糖甜。”

    她愣住,随即反应过来——那是他们第一次单独约会,雨天,她买错口味,他笑着把糖剥开,自己含了一口,然后把剩下的塞进她嘴里。她当时脸热得能煎蛋,却还是贪恋那点甜,含着糖不肯吐。

    “你还记得啊……”她声音软下来,尾音轻颤。

    “记得。”他拇指指腹蹭过她腕内侧细腻皮肤,声音低得近乎叹息,“连你吃糖时左边脸颊鼓起来的样子,都记得。”

    包厢里音乐换了,是首慢节奏的抒情曲,钢琴声涓涓流淌。金泰妍靠在沙发上,没再抢麦,只是静静听着,指尖无意识敲着扶手。林允儿歪在金基范肩上,似笑非笑地看了池景源一眼,又低头抿了口酒。

    没有人说话。只有蛋糕甜香、酒气、少女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气,还有两个人交叠的影子,在墙上被灯光拉得很长,很近,几乎融成一片。

    池景源松开她的手腕,却没放开她的手。他十指穿插进她指缝,牢牢扣住,掌心相贴,温度源源不断。

    周子瑜没抽回手,只是把脸埋得更深,额头抵着他颈窝,呼吸温热。她没再说话,只是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悄悄把那张夹着樱花的信纸,又往他外套内袋里按了按。

    窗外,江南的霓虹依旧流淌,车流如河。包厢里,歌声温柔,酒意微醺。而他们的指尖相扣,像一道无声的契约——不靠誓言,不靠承诺,只靠这掌心滚烫的温度,和彼此胸腔里,同步跳动的频率。

    时间尚早,夜未过半。可有些东西,已在悄然生长。比如她袖口露出的半截手腕,纤细却有力;比如他扣住她手指时,指节微微发白的力道;比如她伏在他肩上时,发梢扫过他喉结的痒意;比如他低头吻她发顶时,睫毛垂落的阴影,恰好覆盖住她眼底一闪而过的、近乎虔诚的光。

    原来最锋利的爱,从来不是轰轰烈烈的宣言。而是他记得她吃糖时的脸颊,她记得他舔叉子的瞬间;是他把她的信纸贴着心脏收好,是她把他的名字,悄悄写进每一封未曾寄出的日记里。

    而此刻,所有未出口的话,都沉在这一握之中——

    沉得像一块温热的石头,坠在时光深处,纹丝不动,却足以压住所有喧嚣与犹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