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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岛小行星: 第135章 你腿好点了吗

    “你们看到刚才那个……omo!!”

    几个女孩刚从场馆进到后台,正兴高采烈地讨论着今晚演唱会上哪个师姐的哪套造型最好看,拐过转角,走在最前面的申留真忽然停住了脚步,跟在她身后的黄礼志差点撞上她...

    池景源盯着手机屏幕,指尖悬在半空,没再继续滑动。

    短信列表里,周子瑜那条“哥哥生日快乐!今天要多吃蛋糕,不准偷偷藏起来吃哦~(附赠一个语音,是她哼了两句《追光者》副歌,尾音拖得软软的,像刚醒来的猫爪轻轻按在他心口)”还泛着未读蓝点;名井南那条带着小恶魔表情包的“生日快乐~礼物已寄出,拆开前请默念三遍‘南南最可爱’,否则会失效哦!”也安静躺在那里;林娜琏发来一张自己顶着鸡窝头举着蜡烛的自拍,配文“子瑜代我吹的蜡烛,我已经替你许愿了,愿望是——你下次别再让我凌晨三点帮你改歌词!”;就连一向话少的俞定延都发了句“生日快乐。PS:Twice下周彩排,你若出现,请带糖。”

    可没有湊崎纱夏。

    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他下意识点进通话记录,往上翻——最近一条她的来电,停在五天前,凌晨一点零七分,时长十九秒。没说话,只听他接起后轻轻呼了一口气,然后挂断。再往前,是三天前,凌晨一点零二分,十七秒。再往前……两天前,一点零三分,十六秒。规律得近乎执拗,像设定好的闹钟,又像某种无声的、固执的报到。

    可今天,零点过了,一点过了,两点也过了。三点整,他抬手看了眼表,机场大厅顶灯冷白,吴世勋正低头刷着推特,助理在旁边核对登机牌,周围是EXO成员们压低声音的谈笑和行李箱轮子碾过大理石地面的轻响。一切如常,只有他的手机屏幕,在膝上安静得如同一块熄灭的萤石。

    他忽然想起上周三晚上,他和周子瑜从KTV出来,站在街边等车。初夏夜风微凉,周子瑜踮脚把围巾绕上他脖子,一边系一边嘟囔:“纱夏欧尼这几天怎么都不跟我们视频了?问她就说在练舞,可我昨天路过练习室,她根本不在里面。”他当时正低头看手机,随口应了句“大概忙吧”,周子瑜却忽然仰起脸,眼睛在路灯下亮晶晶的:“可是哥哥,她连我的生日LINE都没回呢。我发了三张蛋糕照片,还有一段我跳《Likey》副歌的视频……她连个‘嗯’都没有。”

    他当时没放在心上。毕竟Twice行程密得能榨出汁来,谁没漏看过几条消息?可现在,这沉默像一枚被遗落在掌心的纽扣,越攥越紧,越想越硌。

    他拇指无意识划开微信,点进Twice群聊。置顶的是周子瑜早上九点发的截图——一张便利店小票,上面赫然印着“草莓牛奶×3,香蕉牛奶×2,巧克力牛奶×1”,底下配字:“今日份甜蜜补给!欧尼们快去抢!(附赠三个舔屏表情)”。群里立刻冒出一堆“啊啊啊子瑜姐姐太懂我了!”“纱夏呢?纱夏快出来领你的香蕉牛奶!”“Sana是不是又睡过头了?[狗头]”

    下面,果然没有湊崎纱夏的回复。

    池景源手指停在输入框上,光标一闪一闪,像在催促。他想打个“在?”或者“忙完没?”,甚至只是发个问号。可指尖悬着,迟迟落不下去。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他闭了闭眼,脑中却不受控地闪回《PD48》初舞台后台。那天他作为导师坐在侧台,宫胁咲良在镜头前光芒万丈,而纱夏穿着同款粉色制服,站在离C位最远的角落。她没看镜头,只微微侧着头,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人影,直直落在他身上。那眼神很静,像一汪被风吹皱的湖面,底下却沉着什么他读不懂的东西。他当时正和制作人说话,只匆匆朝她点了下头,她便立刻垂下眼睫,转身去帮旁边的练习生整理裙摆。

    再早些,是Twice霓虹演唱会后台。散场后他去找周子瑜,却在消防通道口撞见纱夏。她背靠着冰凉的金属门,手里捏着半罐已经温掉的咖啡,仰头望着头顶应急灯幽绿的光晕。听到脚步声,她迅速把罐子塞进外套口袋,转身时脸上已挂起惯常的、甜得发腻的笑:“呀,池景源欧巴!这么晚还不回去呀?”他当时只当她是疲惫,顺手接过她肩上沉甸甸的练习包:“重不重?我帮你拎。”她笑着摇头,发梢扫过他手背,痒得像蜻蜓点水。可就在他错身而过的刹那,分明瞥见她眼角有一点极淡的、将落未落的湿意,在惨白灯光下几乎透明。

    还有更早。去年冬天,他在首尔一家老式唱片店偶遇她。她蹲在独立音乐区,指尖拂过一排黑胶封套,最后抽出一张《The Velvet Underground & Nico》,封面上那只剥开的香蕉。她没买,只是把它夹在腋下,像护住什么私密的宝贝,抬头看见他,笑容瞬间绽开:“欧巴也喜欢地下摇滚?真意外!”他点头,她却忽然压低声音,带着点狡黠的试探:“那……你听过他们写给安迪·沃霍尔的情书吗?就是那首《I’ll Be Your Mirror》。”他记得自己当时笑了:“情书?听起来不像他们的风格。”她眨眨眼,睫毛在玻璃橱窗映出的光影里忽闪:“可镜子……不就是照见最真实的那个人吗?”

    那时他只觉得她有趣,像一颗裹着糖霜的薄荷糖,咬下去是清冽的凉,余味却微微发苦。

    可此刻,这颗糖的糖衣,似乎正悄然融化。

    “景源哥,登机广播响了。”吴世勋的声音把他拽回现实。助理已提着行李箱站在身旁,EXO其他成员陆续起身,朝登机口方向汇去。池景源终于收回视线,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划,删掉了那个未发送的问号。

    他合上手机,站起身,动作利落。可就在转身那一瞬,他余光扫过候机厅巨大的落地窗外——一架客机正缓缓滑入跑道,机翼在晨光里泛着银亮的冷光,像一把出鞘的刀。

    他脚步顿了顿。

    没有湊崎纱夏的短信。没有深夜的呼吸声。没有Twice群里那个熟悉的、永远带着波浪线的“はいはい~”回复。

    可就在他准备迈步的刹那,手机在裤袋里,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不是铃声,不是提示音,是那种被调至静音后,贴着大腿皮肤传来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细微震颤。

    池景源脚步彻底钉在原地。

    他猛地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锁屏界面上,一条新通知静静浮出:

    【湊崎 紗夏】

    「抱歉……刚刚才看到手机。」

    「生日快乐,池景源欧巴。」

    「(附件:一张照片)」

    他指尖发紧,几乎是抖着点开。

    照片里没有风景,没有自拍,只有一片深蓝色的、丝绒般的暗色背景。中央,静静躺着一枚小小的、银光闪闪的金属圆片——那是枚旧式的CD单曲封面,边缘已有些磨损。他一眼就认了出来:是IU 2011年发行的《You & I》初版限定盘附赠的迷你CD,全球仅发售三千张,早已绝版。

    而在这枚CD下方,用黑色油性笔,工整又略带稚气地写着一行小字:

    **“第一次听见你唱歌,是在这上面。”**

    时间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声音。

    候机厅的喧嚣、广播的播报、吴世勋的催促、助理的询问……全都退潮般远去。池景源只听见自己胸腔里,一声沉闷的、滚烫的搏动。

    2011年。他还在SM练习生大楼地下室啃着泡面改编舞,而纱夏……才十五岁,刚以TWICE预备成员身份进入公司,瘦得像根细竹竿,总爱躲在练习室最后一排镜子后面,一边压腿一边偷偷看他录demo的视频。

    那张《You & I》的CD,是他当时为数不多能借出去的“宝贝”。他记得自己某天随手丢在练习室长椅上,第二天就不见了。他以为是哪个后辈顺手拿走了,也没在意。

    原来,是她。

    池景源盯着那行字,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点开照片查看原图——他怕放大之后,会看见那行字末尾,一个被刻意描粗、又微微洇开的句点,像一滴迟迟不肯坠落的泪。

    他忽然想起《PRODUCE 48》录制现场,有次休息间隙,他坐在高脚凳上喝水,纱夏端着两杯冰美式走过来,递给他一杯,自己捧着另一杯,小口小口啜饮。空调冷气开得很足,她耳尖冻得有点红。他随口问:“怎么不去跟咲良她们聊天?”她低头看着杯中晃动的褐色液体,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他耳边:

    “因为……我想多看看你工作时的样子。”

    那时他正拧开瓶盖,闻言只笑着说了句“傻瓜”,没当真。

    可此刻,那句“傻瓜”卡在喉咙里,沉甸甸的,怎么也吐不出来。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瞳孔深处,微弱却执拗。照片右下角,时间戳显示发送于:03:17:22。

    凌晨三点十七分。

    比往常,晚了十七分钟。

    他抬眼,望向登机口的方向。EXO的背影已消失在廊桥入口,吴世勋回头朝他挥了挥手,嘴里还叼着棒棒糖。助理站在几步外,安静地等着。

    池景源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混杂着消毒水、咖啡和远处飘来的廉价香水味。他拇指重重按在屏幕上,点开键盘,指尖悬停片刻,最终敲下:

    「纱夏。」

    「这张CD……」

    「我一直以为它丢了。」

    他按下发送键,屏幕瞬间暗了下去。

    可就在黑暗吞噬光亮的最后一瞬,他眼角余光,捕捉到手机底部,一行极小的系统提示,正悄然浮起:

    【对方正在输入……】

    那三个小小的省略号,像三颗微弱的星子,在他漆黑的视网膜上,固执地、灼热地,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