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夺我军功,重生嫡女屠了满门: 第1597章 阿姿,这是我的驸马
他被打晕了以后,不知被什么人关在了地窖,还被蒙上了眼。
起初卓玉猜测是否是政敌所为,但是,很快他就明白,再手眼通天的臣子,也不可能在皇宫里堂而皇之的绑人!
不是皇帝伽罗耶的主意,就是花鸣跟他置气,想要惩罚他。
果然,在地窖里关了他三四日,除了每日给他喂点清水,便不管他了,直到这一日傍晚。
有人进入地窖,摘掉了他的眼巾。
好几日的蒙面让卓玉一时间适应不了火把的光线。
他眯起眼睛,听到有人盯着他笑,好一会......
天光渐明,海风卷着咸腥气扑上甲板,许靖央立在船首,玄色大氅被吹得猎猎作响。她未束发,只以一根乌木簪斜斜绾住,几缕碎发贴在颈侧,衬得下颌线条愈发冷硬。身后传来武四压低了嗓音的禀报:“大人,清点完毕——银锭三千六百两,火器十七箱,其中三箱已拆封,内有燧发短铳二十八杆、火绳抬枪九具,余者皆为铅弹与硝磺;粮草八百余石,布匹三百卷,铁锭二百斤……另搜出锡兰水师勘验文书三份,盖有工部督监苏力朱印,批注‘准予通航’字样。”
许靖央指尖轻轻抚过腰间短刃刀鞘,那上面还沾着阿邦未干的血渍,暗红近褐,像一道凝固的疤。
“苏力。”她低声重复一遍,眼底无波,却有寒潮在暗处奔涌。
武四垂首不敢接话。他不敢猜这位女大人此刻在想什么,只觉空气沉得令人窒息。方才登船时,他亲眼见许靖央亲手掀开一箱火器,从最底层抽出一支短铳,动作极慢,却稳如磐石。她卸下机括,拨开火药池,又用小指蘸了一点残存的黑火药,在掌心碾开——那药色灰中泛青,颗粒粗粝,火性不足,却含一丝极淡的硫磺焦气。她嗅了嗅,眉峰微蹙。
是北梁旧制,但配比已改。
不是熔炼后重铸的次品,而是刻意掺杂了劣质硫磺与黏土的“赝品”。为的是让火器表面看去完好,实则三发必卡膛,五发即炸管。若真流入边军之手,一场战事,便足以葬送整支先锋营。
许靖央闭了闭眼。
三年前,她亲自主持火器监改制,命将所有库存旧铳尽数回炉,按新法重锻机件、重配火药。熔炉日夜不熄,整整烧了四十九日。当时户部尚书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哭谏:“此乃国库巨耗,陛下何苦为区区火器,耗银百万?”她只淡淡一句:“若边关将士手中之铳,打不出三里,朕宁可砸了它,也不教他们死在自己人手里。”
如今,熔炉的灰烬尚未冷透,这灰烬竟被人裹着油纸、贴着锡兰商船的龙骨,一路飘洋过海,再折返北梁腹地。
是谁经手?谁验的货?谁批的放行条?
她忽然想起临行前,司天月于御书房内递来的一份密报——江南道转运使陈砚舟,近半年三次向工部火器监申领“报废器械处置权”,理由均为“销毁残件,防流落民间”。批红赫然是工部侍郎赵承裕所书,而赵承裕……是苏力的同乡,亦是其妻弟。
风声忽紧,桅杆发出一声闷响。
许靖央转身,步履沉稳地走向船舱。武四急忙跟上,却见她并未入主舱,反而停在第三层货仓入口。那里堆着七八个未启封的桐木箱,箱角钉着锡兰水师的靛蓝封条,上书“官备”二字。
“开箱。”她道。
武四亲自上前,一刀劈断封条。箱盖掀开,内里并非火器,而是一叠叠齐整的账册,纸页泛黄,墨迹犹新。最上面一本封皮写着《锡兰港往来火器进出总录·永昌三年春》。许靖央伸手取出,指尖拂过第一页——
“正月廿三,北梁商号‘泰和隆’运抵废铳三百二十杆,经督监苏力验讫,准予入港熔铸,换购锡兰双桅快船六艘,由阿邦领队押运回程。”
底下一行小字,是苏力亲笔朱批:“货已验,无误。火器确为北梁淘汰之物,无留用价值。”
许靖央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却毫无温度。
“无留用价值?”她轻笑一声,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吞没,“那昨夜阿邦为何说,他姐夫专挑北梁淘汰的火器来卖?”
武四心头一凛,猛然醒悟——所谓“淘汰”,根本就是障眼法。那些火器压根没进熔炉,而是打着“销毁”旗号,经苏力之手,原封不动地转手倒卖。泰和隆是假名,幕后之人,怕是早与苏力穿了同一条裤子。
她翻至账册末页,目光顿住。
最后一页夹着一张薄如蝉翼的绢纸,墨字细密,却是另一份清单:
【永昌三年正月,自北梁运抵锡兰火器明细】
——燧发短铳:五百二十杆(含泰和隆三百二十杆,另二百杆标为‘燕州卫旧械’)
——火绳抬枪:一百三十七具(标‘麓林山守备营汰换’)
——铅弹十万枚,硝磺四千斤(标‘北梁工部火器监出库’)
许靖央指尖在“麓林山守备营”五字上缓缓划过。
麓林山。
萧贺夜正在那儿。
她瞳孔骤然一缩。
不是巧合。绝非巧合。
燕州卫隶属北境边军,麓林山守备营则是京畿近卫,二者从未有过火器调拨记录。而这份清单,竟将两地器械混在同一船队,堂而皇之列于锡兰账册之上——说明有人在伪造调拨文书,且伪造得滴水不漏,连边军与京营的钤印都做足了功夫。
此人既能篡改军械档案,又能打通锡兰工部关节,更能在北梁境内神不知鬼不觉地调走整营火器……
许靖央合上账册,指节微微发白。
不是赵承裕。赵承裕只是提线木偶。
幕后那只手,伸得比她预想的更深,更稳,更冷。
她忽而想起三日前离京时,礼部侍郎周琰递来的奏本——请设“海外火器稽查司”,专理南洋诸国与北梁火器往来。奏本末尾附言:“今海氛未靖,夷商狡诈,若火器流散,恐资敌患,宜早设司,以肃纲纪。”
当时她未准,只朱批:“所议甚大,容议。”
如今想来,周琰未必是忠言直谏。他或许……是在等她点头。
若她准了,这“稽查司”的第一把火,烧的便是锡兰。而第一个被请去“协助调查”的,必是苏力。届时苏力慌乱之下,供出背后之人,一切顺理成章。
可若她不准呢?
那苏力便继续坐镇锡兰,火器照运不误,而幕后之人,则能借她拒议之名,反咬一口,说女皇刚愎自用,不纳良策,致使火器外流——一纸弹劾,便可将她推至风口浪尖。
好算计。
许靖央站在幽暗的货舱里,四周只有桐木箱散发的淡淡松脂气。她缓缓吐出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淤积的浊气尽数排尽。
她不怕有人算计。她只怕算计,来自身边。
比如那个总在御书房外候着,替她捧茶暖手的内侍总管沈砚;比如那个每逢朔望必进宫讲学,谈吐温雅、举止谦恭的翰林院侍读学士裴琰;比如那个替她打理后宫事务,将永安照顾得无微不至的贵妃柳氏……
她忽然记起,柳氏的父亲,正是工部右侍郎柳崇文。而柳崇文,正是赵承裕的顶头上司。
船身晃了一下,舱外传来水手高亢的号子声。
许靖央转身走出货舱,阳光刺得她微微眯眼。她抬手,解下腰间短刃,抛给武四。
“熔了。”
武四一愣:“大人?”
“这支刀,”许靖央道,“染过阿邦的血。我用它杀人,却不屑于让它继续挂着这污痕。熔了,重锻。锻成一把新的——刀脊刻‘靖’字,刀镡嵌玄铁,刀柄缠黑丝。”
武四双手接过,沉甸甸的,仿佛接住的不是一柄刀,而是一道将倾的山岳。
“遵命!”
许靖央不再言语,径直走向船尾。她从怀中取出一封早已写就的密信,火漆封口,印着凤衔九枝莲的暗纹。这是她昨日夜间所写,本拟托锡兰驿传快马加急,如今既已亲至,便不必假手他人。
她唤来一名心腹水手,将信交予他:“即刻启程,不走海路,绕陆路,经闽南、越岭、入中原,七日之内,务必送达京中司天月手上。若误一日,提头来见。”
水手跪地叩首,额头触着甲板:“小人以命担保!”
许靖央颔首,目光掠过海平线。
此时,千里之外,麓林山驿站。
永安睡醒了午觉,揉着眼睛推开房门,却见萧贺夜已不在屋内。她趿着绣鞋跑下楼,大堂里空空荡荡,女学生们早已启程,只余几盏残茶在桌上冒着微弱的热气。
黑羽站在门口,见她出来,低声道:“殿下,王爷去后山了。”
永安怔了怔:“后山?”
“说是去寻一味草药,治喘疾的。”黑羽答得极快,眼神却略略偏移。
永安歪着头,忽然踮起脚,凑近黑羽耳边,压低声音:“黑羽叔叔,父王是不是……在写信?”
黑羽身形一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永安咯咯笑起来:“我就知道!他每天晚上都躲着我写,可我看见他袖口沾了墨,枕头底下还藏着半截没烧完的信纸!”
黑羽额角一跳,默默退后半步。
永安却没再追问,只转身跑向后山小径。山径蜿蜒,松针铺地,踩上去沙沙作响。她没走多远,便见萧贺夜负手立于一棵古松之下,背影挺直如剑。他面前摊着一方素笺,墨迹未干。
永安悄悄蹲在树后,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看见父王提起笔,悬腕良久,才落下第一行字——
“卿安否?永安晨间见女学生十余人赴京应试,言及卿当年破格开女学之事,神色激昂,眸中有光。吾观之,恍然如见卿初登金殿,立于万臣之前,朗声宣诏之姿。彼时卿不过二十有三,而今日天下女子,皆因卿一念,得以执卷问策,岂非功在千秋?”
永安屏住呼吸。
父王又写:“小乖言,卿每夜批折至寅时,灯下身影单薄。吾闻之,心如刀割。然卿所谋者大,吾所能助者微,唯盼早归,为卿研墨、添衣、煮一盏不凉不烫的参茶。”
他顿了顿,笔锋微滞,似在斟酌。
而后,墨落纸上,力透纸背:
“昨夜星垂四野,忽思卿抚琴之态。卿琴技疏陋,每每错音,却偏爱弹《破阵子》,弦断声裂,亦不以为忤。吾常笑你莽撞,如今方知,你不是莽撞,是不信命。不信女子不可掌兵,不信庶民不可议政,不信这世间规矩,能困住一个真心想做事的人。”
永安悄悄捂住嘴,眼眶发热。
萧贺夜搁下笔,将信纸仔细折好,放入一只锦囊。他并未封口,只轻轻摩挲着囊面绣着的并蒂莲纹样——那是许靖央亲手所绣,三年前他生辰,她送的唯一贺礼。
就在此时,一阵山风忽起,卷起地上几片枯叶,也掀开了锦囊一角。
永安清晰地看见,囊中除却此信,还静静躺着一枚小小的铜牌——巴掌大,正面铸着“靖”字,背面是九枝莲缠绕凤纹。
那是娘亲的随身凤牌,仅三枚,一在京中禁军虎贲营,一在北境玄甲军,最后一枚……竟在父王手中。
原来父王早就有娘亲的信物。
原来他从不曾真正远离。
永安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松针。她没有出声,只是踮着脚,悄悄退下山径,回到驿站。她没有去找父王,也没有去寻小乖,而是径直走进厨房,踮起脚,努力够到灶台上的陶罐。
罐子里是早上熬好的雪梨百合羹,清甜温润。
她舀了一小碗,用干净帕子裹住碗沿,小心翼翼端着,一步一步,走上后山。
山风拂过她的额发,阳光穿过松枝,在她裙裾上投下斑驳跳跃的光点。
她忽然明白了。
娘亲不是不爱她。
娘亲只是把爱,分成了很多份——一份给天下读书的女子,一份给边关吃风饮雪的将士,一份给饥寒交迫的流民,一份给永不安分的朝堂,还有一份……给了父王。
而父王,亦将他的爱,一分给了江山社稷,一分给了两个孩子,最后一份,妥帖地藏在锦囊深处,与那枚凤牌一同,静待归期。
永安走到古松之下,仰起小脸,将那碗羹递到萧贺夜面前。
萧贺夜低头,眸光温柔。
“父王,”她声音软软的,却异常清晰,“等我们回京,你教我写信好不好?我要写很长很长的信,写给娘亲,告诉她——她的女儿,也想成为像她一样的人。”
萧贺夜怔住。
风停了。
松针不再摇晃。
他缓缓蹲下身,与女儿平视,然后,将那只盛着清甜羹汤的小碗,连同女儿的手,一起拢进自己宽厚的掌心。
远处,一只信鸽掠过山巅,振翅飞向北方。
云层之上,万里晴空。
京中紫宸殿,司天月正伏案批阅奏章。窗外玉兰初绽,香气清冽。她忽然抬眼,望向殿外长空,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一枚冰凉的玄铁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小小的“靖”字。
她唇角微扬,仿佛已听见海风,正穿越千山万水,携着硝烟与海盐的气息,呼啸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