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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家夺我军功,重生嫡女屠了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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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家夺我军功,重生嫡女屠了满门: 第1600章 极致狂热的爱隐藏在斯文外表下

    卓玉来到了许靖姿的门前。

    实则,他有好多问题想要问她,可是,当他跟她仅有一门之隔的时候,竟生出几分迟疑的心思。

    若他们真是夫妻,像梦中那样,是一对恩爱眷侣,那么,他现在却跟别人成亲生活,她是否能接受?

    仅一瞬,卓玉便已经打定主意。

    他相信内心的感情不会欺骗他。

    他深爱许靖姿,哪怕只是看着她,心潮就不可抑制的澎湃。

    不管她会不会原谅,他都要跟花鸣和离,带着她和孩子平安地远走高飞。

    思及此,卓玉轻轻叩门。

    屋......

    木棍第三次砸下来时,许靖姿听见自己肋骨下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像枯枝被踩断,又像雪层在屋檐上悄然裂开。她没出声,只是喉头猛地涌上一股腥甜,硬生生咽了回去——血不能吐在这里,吐出来就是示弱,是破绽,是给那些人递刀。

    她蜷在墙角,发髻散了,几缕湿发黏在汗津津的额角,睫毛颤得厉害,可眼睛却睁得极大,一眨不眨地盯着狱卒脚上那双沾着泥灰的旧布鞋。鞋尖翘起一点,左脚比右脚略高——他站姿不稳,右腿微跛,是旧伤。许靖姿记得,三天前换班的那个新来的狱卒,说话带北地口音,右手虎口有道斜疤,从指节一直延伸到小臂内侧,像是被刀刃划过,愈合时没养好,皮肉翻卷着泛白。

    原来他们不是铁板一块。原来他们也有怕的、漏的、藏不住的。

    她忽然笑了。

    很轻,几乎听不见,却让挥棍的狱卒动作一顿。

    “你笑什么?”他喘着粗气,棍子还悬在半空,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滴在许靖姿摊开的手背上,温热,黏腻。

    许靖姿没答,只缓缓抬起左手,用拇指指甲,一下一下刮着自己右手小指的指甲盖。那里有一道极淡的月牙形浅痕,是锋儿五岁那年,攥着她手指学写字,不小心被毛笔杆磕出来的。那时他在铺子里跑来跑去,把红绸布当披风裹在身上,一边跳一边喊:“娘!我以后要做大将军,替爹守边关!”

    她刮着那道痕,指尖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太清醒——清醒得能数清自己此刻心跳的间隙,清醒得能听见隔壁牢房里老鼠啃噬稻草的窸窣声,清醒得能分辨出甬道尽头靴子踏在青砖上的节奏:三步一停,停顿两息,再三步——是巡防的暗哨,每半个时辰一轮,换岗时交接口令压得极低,但许靖姿听清了两个字:“……张潜渊”。

    张潜渊。

    这三个字像一把冰锥,猝不及防捅进她心口最软的地方。

    她闭了闭眼。

    不是疼,是空。

    空得发冷,空得发震,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就在这时,牢门铁链哗啦一响。

    不是狱卒开的锁——那声音太脆,太利,带着金属相击的清越,不似寻常铜匙拨动的滞涩。紧接着是脚步声,不疾不徐,踏在潮湿石地上,竟没有一丝回响,仿佛那双靴子底下垫着厚厚一层绒毯,又仿佛来人根本不是踩在地上,而是浮着走的。

    所有狱卒都僵住了。

    为首的那人手里的木棍“咚”一声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许靖姿脚边。

    她没抬头,只看着那截棍子末端沾着的一点干涸泥浆,泥里嵌着半片枯竹叶——和卓玉小院墙角那丛矮竹,一模一样。

    门开了。

    光从外面涌进来,不是油灯昏黄的光,是正午的日光,被廊檐筛过,碎金似的洒在门槛上,也落在那人玄色官袍的下摆。

    袍角绣着银线云纹,针脚细密,不张扬,却透着股不容逾越的沉静。腰间束带勒出劲瘦腰线,玉珏垂在右侧,通体温润,边缘却锐如刀锋。

    卓玉站在光里,没看狱卒,目光径直落向墙角。

    许靖姿终于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

    她脸上沾着灰,嘴角破了,衣襟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底下青紫的淤痕;他鬓发齐整,袍袖洁净,连靴面都一尘不染,仿佛刚从某幅工笔仕女图里走出来,不该踏进这腌臜地界。

    可他的眼神不对。

    那不是审犯人的目光,也不是打量猎物的眼神。那是一种近乎焦灼的审视,像匠人辨认失传多年的古玉纹路,像医者凝视濒死之人最后一丝脉象,像久旱之人望见天边第一缕云影——带着一种近乎冒犯的迫切,一种不容回避的确认。

    许靖姿的心,猛地一沉。

    不是惧,是警。

    她见过太多这样的眼神。花鸣公主初见锋儿时,也是这般盯着他看了足足半盏茶工夫,笑得温柔,指尖却无意识摩挲着腰间匕首鞘;北梁礼部尚书接她入宫那日,也是这样看她,笑意未达眼底,目光却在她耳后那颗朱砂痣上多停留了一瞬。

    这种眼神,意味着——她身上有东西,被对方认出来了。

    而她自己,还不知道那是什么。

    卓玉往前走了两步。

    狱卒们慌忙跪倒,额头贴地,大气不敢出。那根掉在地上的木棍,竟没人敢去捡。

    他停在牢门前,距离许靖姿不过三步之遥。阳光斜斜切过他半边脸颊,另一半沉在阴影里,轮廓愈发清晰,下颌绷得极紧。

    “谁准你们动刑?”他开口,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缓。

    可牢里温度骤降。

    狱卒伏得更低,为首那人牙齿打颤:“大人……是……是刑部周主事下的令,说……说务必让她写信……”

    “周主事?”卓玉轻轻重复,尾音微扬,像一缕烟,“他什么时候,能越过大理寺,直接调遣监牢刑具了?”

    他没等回答,目光重又落回许靖姿脸上,停在她左耳后那颗米粒大的朱砂痣上。

    许靖姿下意识偏了下头。

    他却忽地抬手,食指与中指并拢,隔空虚虚点了点她耳后位置。

    “这里。”他说,“小时候烫的?”

    许靖姿瞳孔一缩。

    她七岁那年,北梁皇宫灶房失火,她为抢出母妃遗下的紫檀匣子冲进火场,左耳后被滚烫铜盆沿燎了一下,留了这颗痣。此事只有母妃、奶娘、张潜渊三人知晓。奶娘三年前病逝,母妃早已薨逝,张潜渊……张潜渊三年前便死在雁门关外,尸骨无存。

    她喉头滚动了一下,没应声。

    卓玉却像得了答案,指尖缓缓收了回去,袖口滑落,遮住手腕内侧一道极细的旧疤——若仔细看,那疤痕走向,竟与她耳后朱砂痣形状隐隐相似,都是弯月形,只是他的是凹陷,她是凸起。

    他忽然问:“你儿子,今年几岁?”

    许靖姿浑身一僵。

    不是因为问题本身,而是因为他问得太过自然,太过笃定,仿佛“她有个儿子”这件事,本就该是天经地义,无需印证。

    “六岁。”她哑着嗓子答,声音嘶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木头。

    卓玉呼吸微顿。

    六岁……张潜渊战殁那年,她已有身孕。

    时间,对得上。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已尽数压下,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抬担架来。”他吩咐,嗓音恢复惯常的平稳,“给她敷药,换干净衣物,送至大理寺别院西厢。”

    狱卒愣住:“大人?这……这不合规矩!她可是钦犯!”

    “钦犯?”卓玉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去,那狱卒立刻噤若寒蝉,“北梁皇室宗亲,在锡兰境内遭人构陷,行踪不明,本官奉旨彻查此案。她不是钦犯,是关键证人。”

    他顿了顿,看向许靖姿,一字一句:“许姑娘,你可愿随我去大理寺,当面陈述当日情形?”

    许靖姿盯着他,目光锐利如刀,一寸寸刮过他眉骨、鼻梁、紧抿的唇线。她在找破绽,找伪装,找那一丝属于阴谋家的算计。可没有。那双眼睛坦荡得近乎残忍,里面翻腾的,是某种她无法命名的东西,沉重,灼热,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

    就像当年张潜渊在雁门关外,明知前方是必死之局,仍策马回头,朝她所在的方向,深深望了一眼。

    她忽然明白了。

    不是他认出了她。

    是他认出了——她是谁的孩子。

    或者说,他认出了——张潜渊的孩子,究竟是谁生的。

    许靖姿慢慢撑着墙壁,坐直了身体。肩头、腰背、大腿的剧痛让她额角青筋直跳,可她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不肯折断的枪。

    “卓大人。”她开口,声音依旧嘶哑,却稳如磐石,“我有个条件。”

    卓玉颔首:“你说。”

    “我要见我儿子。”她直视着他,“现在,立刻,我要亲眼看见他安然无恙,毫发无伤。”

    牢中死寂。

    连老鼠都不啃草了。

    卓玉沉默了足足十息。

    然后,他转身,对身后心腹侍卫道:“去张府,接张藏锋少爷,即刻送到大理寺别院。路上若有半分闪失……”他顿了顿,没说后果,只将腰间玉珏解下,递给侍卫,“拿这个去。”

    侍卫双手接过,躬身领命,退得无声无息。

    卓玉重新看向许靖姿,眼神复杂难言:“你放心,他很好。”

    许靖姿没应,只垂下眼,望着自己摊在膝头的右手。那只手还在微微颤抖,指甲缝里嵌着黑泥,掌心有道新添的血口子,是方才被木棍砸中时,手肘撞在石壁上蹭破的。

    她慢慢蜷起手指,将那道伤口,严严实实地握进了掌心。

    疼。

    真疼。

    可这疼,像一剂烈酒,烧得她混沌的头脑彻底清明。

    她知道了。

    这一世,她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靠姐姐庇护苟活的许家庶女。

    她有了一个儿子,有了一个……可能知晓全部真相的男人。

    而那个男人,正站在她面前,用整个大理寺的权柄,为她劈开一条血路。

    许靖姿抬起眼,迎上卓玉的目光,唇角竟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卓大人。”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如冰珠落玉盘,“您既知我姓许,可还记得,我姐姐许靖央的封号?”

    卓玉眸色一沉。

    “花鸣公主。”他答。

    许靖姿点头,笑意却未达眼底:“那么,您可曾听过,当年花鸣公主出嫁前夕,北梁先帝为何执意要赐她‘花鸣’二字?”

    卓玉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许靖姿缓缓道:“因她幼时曾于御花园抚琴,曲毕,百鸟翔集,绕梁不去。先帝赞其‘声如花鸣,动人心魄’,故赐此号。”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直刺卓玉眼底:“可卓大人,您可知——那日御花园中,真正引得百鸟驻足的,并非琴声?”

    牢中烛火猛地一跳。

    卓玉瞳孔骤然收缩。

    许靖姿看着他骤然失血的脸色,终于,缓缓吐出最后四个字:

    “是张潜渊的笛声。”

    风从敞开的牢门灌入,吹得油灯火焰狂舞,将两人身影拉长、扭曲,投在潮湿斑驳的墙壁上,像两株纠缠厮杀的藤蔓。

    卓玉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身形未动,可袖中双手,已死死攥紧。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原来如此。

    原来那支埋在心底、以为早已腐烂的笛子,从未离她耳畔。

    原来那场百鸟来朝的盛宴,自始至终,都是她与他合奏的绝响。

    而他,竟迟了整整六年,才听见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