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猎人: 第1611章、阴曹宗(加更3)
黑河的底部竟然藏着一座阵法,很显然,这不是天生的,是人为布置的。李居胥看见阵法之后,一下子就忘记了七彩锦鲤,阵法的威力让他着迷。
乌贼的可是让他感受到死亡气息的存在,让一个刚刚突破尊者之境的人感受到死亡的威胁,乌贼的实力,不言而喻,可是这种实力在阵法前,一息都没有撑过,阵法的杀伤力不在焚天炉之下。
呼吸消失,整个人一瞬间进入胎息状态,河水之中,一下子没有了他这个人存在,没有任何生命气息散发出来......
姜家六爷未至,威压先临。
整条长街的青石板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向四面八方,碎石无声浮空,又在半尺高处被无形巨力碾成齑粉。酒楼二楼的窗棂噼啪炸开,木屑尚未落地,便被灼热气流焚为灰烬;三楼包厢的朱漆门框扭曲变形,门上悬挂的铜铃无风自鸣,连响七声,第七声未歇,铃舌已熔成赤红液滴,簌簌坠地。
李居胥面前那碗黑汤表面泛起涟漪,不是晃动,而是整碗汤水被硬生生压低了三分,汤面如镜,倒映出天边一道撕裂云层的金线——那不是光,是空间被强行犁开后残留的法则伤痕。
他夹起最后一块鱼肉,送入口中。鱼肉鲜嫩,骨酥味醇,齿尖轻碾,细刺化为微不可察的震颤,消散于舌根。
“咔。”
一声轻响,是狼牙棒顶端一颗锈蚀的铁刺崩断了。
没人听见这声脆响,但所有还能站着的人,脊椎同时一凉。那根狼牙棒,此刻正横搁在他左膝之上,通体黝黑,布满暗红血垢,棒身刻着七道歪斜符文,每一道都像用指甲硬生生抠进去的,深不见底。
姜家六爷落地时,没有震波,没有轰鸣。
他只是双脚触地,整条长街的阴影便骤然消失——不是被阳光驱散,而是被彻底吞噬。连酒旗的影子、刀鞘的影子、甚至人睫毛投在脸上的影子,全数蒸发。仿佛此地已被光明放逐,只余纯粹的、凝固的实体存在。
他身高九尺有余,肩宽得能并排站下三个常人,玄金蟒纹袍垂至脚踝,袍角却一尘不染,连最细微的灰尘都不敢沾附其上。金冠之下,双眉如两柄出鞘短剑,眉心一道竖痕,紫黑如干涸的毒血。
他没看李居胥。
目光扫过满街尸骸,扫过焚天炉残骸上未熄的幽蓝火苗,扫过鬼头幡悬垂时掠过的三缕黑气——那黑气在离幡三寸处诡异地打了个旋,又悄然消散。
然后他望向洛不满方才站立的位置。
“洛家的小子,”声音不高,却让酒楼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你刚才,想用什么换他的幡?”
洛不满僵在楼梯转角,脸色惨白如纸。他身后老者双手交叠于腹前,指节泛白,袖口微微颤抖,可脸上依旧平静无波,只有一道极淡的血丝从耳后蜿蜒而下,渗入衣领。
李居胥终于放下筷子。
“鱼不错。”他说。
姜家六爷缓缓转头。
目光相接刹那,二楼所有烛火齐齐爆灭,又在同一瞬重燃——火苗幽绿,焰心凝成一只闭目的眼。
“你杀我姜家血脉,毁我姜家法器,吞我姜家阴兵魂魄,”六爷开口,每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众人神魂之上,“还敢坐在这里吃鱼?”
李居胥拎起狼牙棒,掂了掂。
“这棒子,”他顿了顿,拇指抹过棒身一道陈年凹痕,“三年前,在血河支流第七渡口,砸碎过你们姜家‘镇魂碑’。”
死寂。
血河镇魂碑,乃姜家镇族之宝,以九十九万阴魂炼成碑胎,再以三十六位姜家长老精血为墨,刻下《镇魂真言》三百六十道。三年前那场变故,镇魂碑突然崩裂三道裂痕,碑文褪色如雪,姜家被迫封碑三年,至今未解禁。此事隐秘至极,连姜家嫡系子弟都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六爷瞳孔骤然收缩。
他认出了那道凹痕——那是镇魂碑基座上,一道无法修复的原始伤痕。
“你……不是外来者。”六爷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裂隙,像冰面被无形重物压出细纹,“你是当年逃走的那个……守碑人?”
李居胥没回答。
他忽然抬手,将狼牙棒朝空中轻轻一抛。
棒身未落,整条长街的温度陡降。不是寒冷,而是“存在感”的剥离——行人感觉自己的手指正在变得透明,呼吸渐轻,心跳声远去,仿佛正被拖入一幅褪色的旧画。
狼牙棒悬停半空,棒身七道符文逐一亮起,却非光芒,而是七团蠕动的、不断坍缩又膨胀的暗影。每团暗影里,都浮现出一张模糊人脸:有老者怒目,有少女垂泪,有壮汉嘶吼,有婴孩啼哭……全是血河两岸失踪之人。
“守碑人?”李居胥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像刀锋划开冻土,“我守的不是碑。是碑底下压着的东西。”
话音未落,七团暗影猛地炸开!
没有声音,没有冲击波。
只有一道无声的涟漪横扫全场。
所有姜家家丁尸体脖颈处,齐刷刷裂开一道细缝——不是伤口,而是皮肤与血肉之间,多出了一道绝对平滑的“界面”。界面内里,赫然是翻涌的、粘稠的暗红色雾气,正顺着裂缝丝丝缕缕溢出,汇入狼牙棒周围。
“血河瘴!”有人失声惊呼,随即捂住嘴,浑身筛糠般抖了起来。
血河瘴,阴间至毒。凡人沾之即腐,修士触之则道基溃散,连姜家秘传《辟瘴经》也只能暂缓其效。传说唯有镇魂碑才能镇压,可如今……
六爷终于动了。
他右手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虚空之中,无数金线凭空浮现,纵横交错,织成一张覆盖整条长街的巨网。金线之上,符文如活物游走,每一个符文都是一枚微型焚天炉虚影,炉口喷吐着压缩到极致的金色火焰。
“姜家·缚灵金网。”白衣青年喃喃道,声音发干,“传说中连堕入阿鼻地狱的恶鬼都能拽回来的禁术……他竟用在活人身上?”
金网垂落,如天幕合拢。
李居胥却笑了。
他左手探入怀中,再抽出时,掌心托着一枚巴掌大的青铜罗盘。罗盘无针,唯中心凹陷处,静静躺着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正是方才从姜六少爷尸身上搜出的佛骨舍利,碾碎后的残渣。
“佛骨?”六爷金网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你竟能……”
“佛骨镇不住它。”李居胥指尖轻弹,灰白粉末飘向狼牙棒,“但佛骨碾碎后,混着血河瘴一起烧,味道刚好。”
粉末落入暗影漩涡。
轰——
没有火,没有光。
整条长街的空气瞬间被抽空,所有人耳中只剩下自己血液奔流的轰鸣。狼牙棒上七张人脸同时张开嘴,无声咆哮。那七团暗影不再是雾气,而成了七根扭曲的、由无数细小人脸拼凑而成的黑色锁链!
锁链暴起,缠向金网。
接触刹那,金网上的微型焚天炉虚影纷纷哀鸣破碎,金色火焰倒卷而回,反噬向六爷掌心!他手臂上玄金蟒纹骤然活化,昂首吐信,硬生生吞下倒卷的火焰,鳞片却一片片焦黑剥落。
“你……”六爷喉结滚动,第一次露出难以置信之色,“你把血河瘴炼成了‘噬界锁’?!”
噬界锁,上古禁忌之术。以绝毒为引,以怨念为骨,以佛骨为媒,逆炼天地法则,专破一切“禁锢”“束缚”“封印”类神通。此术早已失传万年,典籍记载中,最后一次现世,是远古大能为斩断天道枷锁而创……
李居胥没理他。
他右手缓缓抬起,赤凤涅槃刀无声浮现,刀身赤红如初,却比先前更沉静,更内敛,仿佛所有暴烈都已沉淀为一种近乎温柔的杀意。
刀尖,直指六爷眉心。
“姜家二爷叫你来,”李居胥声音很轻,却清晰穿透所有嗡鸣,“是让你替他儿子收尸,还是……替他试试,这把刀,到底能不能劈开‘天命’?”
六爷身后,虚空无声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里,没有景象,只有一只眼睛。
一只纯金色、毫无瞳孔、布满蛛网状金色裂痕的眼睛。
那只眼睛缓缓睁开。
整条长街的光线,瞬间被吸尽。
酒楼二楼,李居胥面前那碗黑汤,汤面终于彻底平静。汤面如镜,清晰映出天穹之上那只巨眼——而巨眼瞳孔深处,倒映着的,赫然是李居胥持刀的身影,以及他身后,那面无声招展、却仿佛在无声狞笑的鬼头幡。
就在此时,李居胥左手忽然一翻。
掌心摊开。
那里,静静躺着一枚碧绿色玉佩——姜六少爷的贴身信物。玉佩背面,一行细如蚊足的刻痕,在彻底黑暗中,竟泛起微弱却执拗的幽光:
【碑下无碑,河底无河,汝等所守,不过一口棺材。】
六爷金瞳骤然收缩如针。
那只悬浮于虚空的巨眼,第一次,极其缓慢地,眨了一下。
酒楼角落,一直沉默的黑衣青年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不是血,而是一小片凝固的、带着淡淡檀香的灰烬。他死死盯着李居胥掌心玉佩,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白衣青年按住他肩膀,指尖冰凉:“别说话……现在说一个字,你的魂就会被那只眼睛钉死在玉佩上。”
长街尽头,一个佝偻身影拄着竹杖,缓缓踱步而来。杖尖点地,每一步落下,地面裂痕便自动弥合一寸。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腰间别着一把豁了口的柴刀,刀鞘上用炭笔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守门。
他抬头,望向虚空巨眼,咧嘴一笑,缺了三颗门牙:“哟,老熟人……您这眼皮子,也该松松筋骨啦?”
巨眼瞳孔深处,李居胥持刀的身影,忽然抬起了头。
刀尖,微微偏转三寸。
指向那只巨眼。
整条长街,时间仿佛凝固。
唯有狼牙棒上七根噬界锁,仍在无声暴涨,锁链末端,已悄然缠上巨眼边缘那蛛网般的金色裂痕——
裂痕深处,一点微不可察的、混沌的暗色,正悄然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