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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际猎人: 第1621章、姬家寿宴

    姚家。

    “夫人,这是准备给姬家老太爷的寿礼,一共有三件,您看看送哪一件合适?”容嬷嬷是姚家的大管家,也是美妇人的奶妈,伺候美妇人几十年了。

    容嬷嬷在姚家的地位,比很多姑爷都高。

    “我看看。”美妇人喝了一口莲子汤,突然间没了胃口,挥了挥手,侍女端着莲子汤下去了。

    容嬷嬷已经让三个丫鬟捧着三件礼物来到了美妇人的跟前。

    大衍青豆,产自大衍乔木,30年一开花,30年一结果,30年一熟,每次结果100-300......

    李二狗的手指无意识地掐进桌沿,木屑簌簌落下,他盯着走地鸡的眼睛,声音压得极低:“慧普……是地藏寺三十六罗汉里排第七的那个?”

    走地鸡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把酒壶倾斜,琥珀色的液体缓缓注入杯中,酒面微漾,映出他半张沉静的脸:“慧普大师闭关十年,前年才破关,出关第一件事,是去黑河下游超度三百具无名尸。没人知道那些尸体是谁杀的,但慧泓大师昨夜站在青芳集市东门牌楼顶上,诵了七遍《地藏本愿经》,每念一句,脚下青砖裂一道缝——七句念完,整座牌楼塌了半边。”

    李二狗喉结滚动了一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烈酒烧得他眼尾发红:“所以……不是李居胥一个人在跑?”

    “是他一个人在杀。”走地鸡终于抬眼,“可追他的人,死了快两百个了。”

    话音落,酒楼二楼雅间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重物砸在檀木地板上。两人同时侧耳——不是打斗声,没灵力波动,没符纸炸裂的焦味,只有一声极短促的、被强行咽回去的哽咽。

    李二狗霍然起身,手按刀柄,却被走地鸡按住手腕。走地鸡朝楼梯口努了努下巴:“听。”

    脚步声上来了。很轻,却像踩在人心跳间隙里。木梯吱呀,一下,停顿,再一下,又停顿。第三步时,整条走廊的灯笼齐齐暗了半息,再亮起时,烛火已偏斜三十度,影子拉长,投在墙上,竟比人高了三寸。

    一个穿灰布僧袍的老和尚缓步而出。左袖空荡,断口处缠着褪色红布,右腕悬一串漆黑佛珠,颗颗浑圆如凝固的血滴。他没看李二狗,也没看走地鸡,目光直直落在酒楼正中那幅《青芳百药图》上——画中七十二味主药,唯独缺了天丹阁镇阁之宝“九转阴髓丹”的丹纹。

    老和尚枯瘦手指抬起,在虚空轻轻一点。

    画上空白处,凭空浮出一枚丹纹。赤金为底,九道银线盘绕成螺旋,中心一点幽蓝,如深渊凝视。

    李二狗呼吸一滞。

    走地鸡却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慧泓大师,您这手‘补丹纹’的本事,比当年在地藏寺抄经时还稳啊。”

    慧泓大师缓缓转头。他左眼浑浊如蒙雾,右眼却清亮得骇人,瞳孔深处似有无数细小经文流转不息。那目光扫过李二狗腰间锈迹斑斑的旧刀鞘,停了一瞬,又移开。

    “刀未出鞘,心已生惧。”他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青铜钟,“你怕的不是我,是那个阳间来的人。”

    李二狗没反驳。他盯着慧泓右腕佛珠最顶端那颗——那里嵌着半片暗金色鳞片,边缘参差,像是硬生生从活物身上撕下来的。

    “慧普师弟死时,掌心攥着这个。”慧泓抬起右手,佛珠轻颤,“他在黑河支流‘哭坟滩’截住那人,只撑了三招。第一招卸他左臂,第二招斩他右腿,第三招……”老人顿了顿,枯唇裂开一道细小血口,“那人用一根头发丝,勒断了慧普的喉骨,再把他钉在哭坟滩的槐树上。槐树死了,根须全黑,汁液像血。”

    走地鸡忽然插话:“哭坟滩槐树,三年前刚被天丹阁买下,说是炼‘养魂膏’的辅料。”

    慧泓微微颔首:“树死时,李居胥正在天丹阁三层丙字库,取走三坛‘阴髓丹引’。”

    李二狗猛地抬头:“他早就在天丹阁埋了钉子?”

    “不是钉子。”慧泓摇头,右眼经文骤然加速流转,“是钥匙。天丹阁的丹方,八成出自阴司鬼工坊,而鬼工坊三百年前的总匠师,姓李。”

    空气凝滞了一瞬。

    走地鸡捏着酒杯的手指节泛白,李二狗后颈汗毛倒竖——阴司鬼工坊,那是连姜家五爷见了都要焚香三炷的禁地。三百年前一场大火烧了七日七夜,整座工坊连同所有匠人化为飞灰,唯有一卷残谱流落人间,上面用血写就四字:李氏铸丹。

    “所以……”李二狗声音干涩,“他不是来抢丹药的。”

    “他是回家。”慧泓终于迈步,僧鞋踏过门槛时,门外风突然止息。他走过李二狗身边,袖角拂过对方手臂,留下三道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灰痕。“他拿走的每粒丹,都是李氏血脉认主的‘种丹’。天丹阁这些年卖出去的‘九转阴髓丹’,内丹核里都刻着李氏祖纹——只要他活着,那些丹药就是引路的萤火,会自己飞回他掌心。”

    李二狗僵在原地,想起天丹阁大厅里那一地金灿灿的金币——不是赃款,是祭品。李居胥指金币问“这钱不是你的”,不是质问,是验血。

    “那席乞巧呢?”走地鸡忽然问,“她一直在李居胥身边,可她姓席,席家是……”

    “席家是三百年前鬼工坊的守谱人。”慧泓停步,未回头,“守谱人世代单传,代代剜目,以血饲谱。席乞巧左眼是假的,琉璃胎,里面封着半卷《阴髓真解》。”

    李二狗脑中轰然炸开——席乞巧在天丹阁出手时,左眼曾闪过一丝幽蓝微光!当时以为是法器反光,原来那是真解在呼吸!

    “他们两个……”李二狗嗓音嘶哑,“一个取丹,一个护谱?”

    “不。”慧泓终于回头,右眼经文尽数隐去,只剩深不见底的疲惫,“席乞巧在喂养李居胥。”

    李二狗和走地鸡同时怔住。

    “李居胥不是阳间来的人。”慧泓一字一顿,“他是阴司鬼工坊最后一炉‘活丹’,三百年前未及出炉,被席家先祖剖腹取出,藏入阳间轮回道。这些年,他每一世都在找席家人——因为只有席氏血脉的‘饲目之血’,才能让他真正苏醒。”

    酒楼外忽起狂风,卷起漫天黄沙,沙粒撞在窗纸上,发出细密如雨的声响。李二狗看见慧泓空荡的左袖在风中鼓荡,袖口红布之下,隐约露出一段惨白骨骼——那不是断臂,是整条手臂被某种力量熔铸成了晶莹剔透的丹纹载体,表面流动着与《青芳百药图》上一模一样的赤金银线。

    “所以你追他,不是为慧普报仇。”李二狗喃喃道。

    慧泓沉默良久,忽然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钱。钱面光滑,背面却蚀刻着扭曲的“李”字,字迹边缘泛着幽蓝冷光。

    “这是慧普咽气前,塞进我断臂残腔里的。”他将铜钱轻轻放在桌上,“他临终前说……李居胥已经醒了。而真正的猎杀,现在才开始。”

    铜钱落地无声,却震得整座酒楼梁柱嗡鸣。李二狗低头,发现桌缝里渗出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雾气中浮出无数细小人脸——全是天丹阁死者的面孔,他们嘴唇开合,却不出声,只用眼睛死死盯着铜钱背面的“李”字。

    走地鸡脸色骤变,一把抓起铜钱就要扔出窗外,手伸到半空却僵住。铜钱背面幽蓝光芒暴涨,瞬间映亮整个酒楼。所有食客动作齐齐一滞,碗筷停在半空,酒水悬在杯沿,连掌柜拨算盘的手指都凝固在珠子上。

    时间被冻住了。

    唯有李二狗能动。他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一下,两下……第七下时,铜钱上浮出一行血字:

    【丹纹归位,九转将启】

    血字浮现刹那,青芳集市上空突现异象——原本晴朗的天空裂开九道缝隙,每道缝隙中都垂下一缕赤金色光带,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精准落入天丹阁废墟。废墟中央,那口被洛溪和打碎的白骨塔基座正疯狂震动,碎骨自动悬浮,拼合成一座微型骨塔,塔尖对准光带,贪婪吞噬。

    李二狗冲到窗边,只见光带尽头,九个模糊人影正在凝聚。他们没有五官,通体赤金,手持药杵、丹炉、火钳等虚影,身形随光带明灭而涨缩。

    “鬼工坊九大丹侍……”走地鸡声音发颤,“传说他们早已魂飞魄散,只余执念烙印在丹方里。”

    “不。”李二狗死死盯着第九道光带中渐渐清晰的身影,“最后一个……有脸。”

    光带中那人缓缓转头,朝酒楼方向望来。他面容年轻,眉目如刀削,左颊一道暗红丹纹蜿蜒至耳后,与慧泓袖中骨骼上的纹路完全一致。

    正是李居胥。

    他嘴唇微动,隔空传来三个字,清晰印在李二狗神魂深处:

    “轮到你了。”

    话音落,九道光带轰然收束,汇入白骨塔基座。整座废墟腾起赤金色火焰,火中传出万鼎齐鸣之声,震得集市所有建筑簌簌落灰。火焰中心,一株通体漆黑的药草破土而出,枝干虬结如龙,叶片翻卷似凤,叶脉流淌着与李居胥丹纹同源的赤金光。

    “黑凰引魂草……”慧泓不知何时已立于窗边,右眼再次亮起经文,“阴司鬼工坊唯一能承载‘活丹’本体的母株。它一出世,方圆千里所有服过天丹阁丹药的人,都会开始咳血——因为他们的血,正在被抽向这株草。”

    李二狗猛然想起什么,扑向柜台翻找账本。指尖颤抖着划过一页页墨迹,最终停在三个月前的记录上——那日,天丹阁售出“安神丹”七百二十三瓶,其中三百瓶流向黑河淘金者聚居区。

    包括他李二狗,也买了两瓶。

    他摊开左手,掌心赫然浮现出蛛网般的赤金细线,正顺着血管缓缓向上蔓延,所过之处,皮肤下隐隐透出丹纹轮廓。

    走地鸡看着他掌心,忽然苦笑:“李二狗,你这辈子最大的笑话,可能不是没摸到地榜法器……而是你喝下的安神丹里,早就混进了‘饲目之血’。”

    窗外,黑凰引魂草剧烈摇曳,万千黑色叶片齐刷刷转向酒楼方向,叶尖滴落的露珠,在半空凝成九枚血色丹丸,每一枚丹丸表面,都清晰映出李二狗此刻惊骇的脸。

    李二狗想拔刀,却发现刀鞘不知何时已被一层薄薄的黑色药膜封死。他抬头看向慧泓,想问对策,却见老和尚右眼经文彻底燃尽,化作灰烬簌簌飘落。慧泓抬起仅存的右手,轻轻按在他肩头。

    “别怕。”老人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李居胥需要活祭,而你……”

    他顿了顿,掌心佛珠最顶端那片暗金鳞片,悄然脱落,贴上李二狗额角。

    “……是第一炉丹,最完美的‘引火柴’。”

    鳞片触肤即融,李二狗眼前骤然一黑。再睁眼时,已不在酒楼,而是置身于一片无边赤金丹海。海面沸腾,无数丹丸载沉载浮,每一颗丹丸里,都囚禁着一张熟悉面孔——天丹阁管事、洛溪和、四位长老、慧普……甚至还有他自己。

    丹海中央,李居胥负手而立,席乞巧站在他身后半步,左眼琉璃胎裂开细纹,幽蓝光芒如呼吸般明灭。她手中托着一盏青铜灯,灯焰跳跃,照亮李居胥脚边——那里静静躺着一具水晶棺,棺中之人,赫然是昏迷不醒的洛溪和。他胸口丹田位置,一枚赤金丹丸正缓缓搏动,与黑凰引魂草遥相呼应。

    “李二狗。”李居胥没有回头,声音却如洪钟灌入耳中,“你用了三十年找地榜法器,却不知道自己就是法器胚胎。阳间轮回道最锋利的刀,从来不是锻出来的……”

    他缓缓抬手,指向李二狗心口。

    “是剖出来的。”

    赤金丹海轰然咆哮,万丹齐鸣。李二狗低头,看见自己胸口衣襟无声裂开,皮肤下,一柄古朴长刀的轮廓正随心跳缓缓凸起——刀脊蜿蜒,刀锷如丹炉,刀尖一点幽蓝,与席乞巧左眼同频闪烁。

    而刀柄末端,赫然刻着三个小字:

    李·氏·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