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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984开始的淘金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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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984开始的淘金生涯: 第112章 声名远播

    周景明没有追问所谓阿散蒂国王准备嘉奖的事儿,他只是大概跟阿达纳亚聊了下跟库马西政府官员以及阿散蒂王室交谈的大概情况。

    这样的好事儿,无论是库马西政府还是阿散蒂王室,都不傻,肯定会非常乐意接受...

    田友坤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喘息和一丝紧绷:“周老板,是西边林子!我带人刚巡到三号矿坑后头的陡坡,看见两个黑人蹲在灌木丛里往咱们池子方向瞄,手里拎着猎枪,不是本地村民那种老掉牙的土铳——是苏制莫辛纳甘,枪管还包着油布!我一喊话,他们转身就蹽,我追了五十米,朝天放了一枪,他们没停,反而钻进密林深处,朝奥布拉西镇方向去了!”

    周景明手指猛地攥紧对讲机外壳,指节泛白。他没应声,只迅速扫视营地四周:范承旺正从宿舍区快步赶来,肩上挎着霰弹枪;白志槐提着两把砍刀从堆浸池旁绕过来,裤脚沾满褐黄色泥浆;赵黎已将越野车横在营地主入口,车头朝外,引擎未熄,副驾窗摇下一半,枪口隐在阴影里。凉棚顶上,田友坤的两个警卫正匍匐在竹架上,AK47枪口稳稳压着西面林缘——那片被暴雨冲刷得发亮的蕨类植物,正随风微微晃动,像无数双窥伺的眼睛。

    “不是来讨活干的。”周景明声音压得极低,却像铁块砸在水泥地上,“是踩盘子的。”

    赵黎侧身贴住车门,目光钉在林子边缘:“他们知道堆浸池的位置,还知道哪几处池子药剂浓度最高……这绝不是瞎撞。”

    “不止。”周景明把对讲机塞回腰间,伸手从后备箱底层抽出个牛皮纸包,动作利落撕开——里面是三张泛黄的加纳中部地质图,边角卷曲,墨线被雨水洇开过,但标着红圈的几个坐标依旧清晰。他指尖重重戳向其中一点:“奥布拉西镇西十五公里,恩科索山坳。去年雨季前,孔祥宇的手下在这儿用探金仪扫过三天,我亲眼看见他们埋了五个信号桩——当时我以为是找旧矿脉,现在看,是为劫道铺路。”

    赵黎瞳孔骤缩:“孔祥宇?可他说他没来加纳……”

    “骗子的话,连标点符号都该当放屁听。”周景明把地质图揉成团,扔进车旁的铁皮桶,掏出打火机“啪”地点燃。火苗腾起时,他盯着那跳跃的蓝焰,声音沉得像浸透水的铅:“东北淘金客里,敢在夹皮沟用氰化钠毒死三个矿霸抢地盘的,除了孔祥宇,还有谁?他八三年就在黑河用‘假爆破’炸塌别人矿洞,八五年又在五龙山放火烧了七座窝棚——这种人,嘴上说倒爷,背地里早把整条中苏边境的黑市武装贩运网都织成了蜘蛛网。加纳这地方,对他来说就是块没盖印的黄金膏,他不来,才是怪事。”

    火光映着他下颌绷紧的线条。赵黎默默接过他递来的半截烟,深深吸了一口,烟头猩红一闪:“那俩东北人……”

    “真话里掺了七分假。”周景明吐出一口灰白烟雾,目光扫过远处宿舍区——范承旺正领着那两个东北人往新搭的工棚走,其中年长者突然弯腰系鞋带,右手飞快摸向后腰,动作快得像错觉。“他们知道孔祥宇,知道他在东北的旧事,甚至知道他后来跑毛子那边拉火车……可一个在漠河挖砂金的汉子,凭什么在哈尔滨小馆子里听见‘包一连串火车’这种黑话?这词儿,只有跟他做过跨境军火生意的中间人才懂。”

    赵黎喉结滚动了一下:“所以他们是……”

    “内鬼。”周景明掐灭烟头,碾进泥里,“孔祥宇派来试探的饵。先混进来摸清咱们设备布置、守卫轮换、金子收运路线,再等大部队动手——那两个莫辛纳甘枪手,就是来校准射击角度的。恩科索山坳离这儿十七公里,翻过那道山脊,俯瞰整个奥布拉西矿区,架两挺重机枪,能打穿咱们所有营地。”

    话音未落,对讲机里突然爆出刺耳杂音,接着是田友坤嘶哑的吼叫:“周老板!东面林子也有人!四个人,扛着RPG-7!往二号堆浸池方向绕过去了!”

    周景明猛地转身,抄起副驾上的AK47,子弹上膛的咔哒声脆得惊心。他一把拽住赵黎胳膊:“你带白志槐守住主营地,把椰壳炭全搬进铁皮房!范承旺立刻带人封死通往堆浸池的三条土路,用推土机堵缺口!田友坤——带所有人撤回凉棚高台,给我盯死西面林子!记住,没我命令,不许开枪!”

    越野车引擎轰鸣,他跳上驾驶座猛打方向盘,车身甩出泥浪直扑二号堆浸池。后视镜里,赵黎已抄起猎枪冲向推土机,白志槐抡着砍刀劈开藤蔓,范承旺吼着中文和当地语混杂的号令,十几个工人扛着铁锹冲向土路……而那两个刚被安置的东北人,正站在工棚门口,仰头望着西面林子,嘴唇无声翕动,像是在数田友坤手下警卫的站位。

    车轮碾过湿滑的红土,周景明单手挂挡,左手探进副驾储物盒——里面没有地图,没有图纸,只有一把乌黑锃亮的勃朗宁M1911A1,弹匣插满十二发.45ACP子弹。这是他三年前在洪沙瓦底黑市花三百美金买的,枪管内壁刻着一行细小的俄文:“Для тех, кто помнит”(给记得的人)。上辈子,就是这把枪的弹匣,在孔祥宇扣动扳机前,被他亲手拆掉了一颗子弹——那颗空膛,让他在黑枪命中左胸时,心脏偏移了三厘米,多活了十年。

    越野车在二号池边急刹,周景明跃下车,枪托抵肩,瞄准镜视野里,西面林缘的蕨类植物正以异常均匀的节奏摇晃——不是风,是人蹲伏前进时压弯枝叶的频率。他屏住呼吸,食指悬在扳机护圈外,眼角余光却瞥见池边泥地上,一串新鲜脚印斜斜延伸向东南角排水渠。脚印窄而深,鞋底纹路是国产解放胶鞋特有的菱形格,但步幅跨度极大,绝非普通淘金客能踩出。

    他缓缓放下枪,从怀里摸出折叠小刀,蹲身刮开脚印旁半干的泥浆。刀尖挑起一点暗褐色碎屑,凑近鼻端——是劣质烟草混合着廉价柴油的味道。这味道他太熟悉了。北疆戈壁滩上,孔祥宇的车队常停在补给点,司机们叼着这种五毛钱一包的“铁塔”烟,往油箱里掺兑劣质柴油省钱。而此刻,这味道正从排水渠幽深的涵洞口丝丝缕缕渗出来。

    周景明直起身,对着对讲机低吼:“赵黎!让范承旺立刻带人堵死排水渠出口!别留活口!”

    话音未落,西南方向突然爆开一声沉闷巨响,像大地深处滚过的雷。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不是枪声,是爆破筒在地下引爆的钝响。二号堆浸池南侧三十米处,红土翻涌,一道裂缝如黑色蜈蚣般急速爬向池壁——那是孔祥宇的人提前埋好的定向爆破点,专为震裂池底防渗膜,让含金药液顺着裂缝渗入地下,再由预设的抽水管道偷偷引流。

    周景明抬腕看表,下午三点十七分。距离暴雨停歇整整七十二小时。而孔祥宇的人,早在雨停前就已潜入矿区,埋好炸药,校准弹道,连警卫轮岗的间隙都算得毫厘不差。这绝不是临时起意的抢劫,是一场精心排演三个月的围猎。

    他抓起对讲机,声音冷得结霜:“通知武阳,炼金作坊暂停收金。让白志顺带人把维奥索所有矿场的电机、电缆、砂泵核心部件连夜运回奥布拉西,集中存放。再告诉孙成贵——从今天起,维奥索所有矿场,只许进,不许出。所有进出车辆,必须经过三道检查,查证件、查行李、查底盘。”

    对讲机那头沉默两秒,赵黎的声音响起,带着金属般的决绝:“明白。周哥,那两个东北人……”

    “留着。”周景明重新举起AK47,瞄准镜十字线稳稳压住排水渠出口,“让他们活着。孔祥宇想借他们的眼睛看清楚我的底牌,我就让他看个够——看我怎么把他的爆破点,一颗不剩全挖出来;看他埋在恩科索山坳的枪手,怎么被我的人反向包抄;看他那些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探金仪信号桩,怎么变成给他自己掘墓的指南针。”

    越野车引擎再次咆哮,周景明猛踩油门,车头调转,朝着排水渠方向疾驰而去。车轮卷起的泥浆甩在工棚墙壁上,像一道歪斜的血痕。那两个东北人依旧站在原地,年长者忽然抬手挠了挠后颈,露出一截皮肤——那里有颗褐色小痣,形状酷似加纳国徽上的鳄鱼。而周景明后视镜里,他分明看见对方右耳垂上,一枚银环在阳光下闪过微光,环内侧刻着极小的字母:K.S.

    车速飙升,周景明嘴角浮起一丝冰棱似的笑。孔祥宇啊孔祥宇,你连耳环都刻上名字,是怕我认不出你这张脸么?可惜,这辈子你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当年在洪沙瓦底,我挨你黑枪时,看清了你开枪时左手无名指上戴的婚戒。

    而此刻,我正用你教我的方式,一寸寸,把你埋下的所有雷,全都翻出来,擦干净,再一颗颗,按回你自己的棺材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