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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984开始的淘金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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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984开始的淘金生涯: 第114章 天大的喜讯

    在加纳的日子,又归于平常。

    周景明每天所做的事情,要么在炼金作坊守着收金,要么巡视矿场,要么领着护卫外出收金子,偶尔到医院、两个农场和黄金海岸去走动一下,看看需要补充的物资和各个商铺的经营状...

    皮卡车的引擎盖还微微发烫,周景明一把拉开驾驶室车门,扑进座椅,左手迅速探向方向盘下方——果然,在遮尘板内侧摸到一枚用胶带缠着的备用钥匙。他没时间细想这帮人为什么把钥匙藏得如此熟练,只用力一拧,发动机轰然咆哮起来。后视镜里,那黑人尸体已歪斜在灌木丛边缘,左腿枪口汩汩涌血,胸口随着微弱呼吸起伏,但脑袋歪向一边,眼珠凝滞,瞳孔散开,再无声息。

    周景明没多看第二眼。

    他猛踩油门,皮卡像一头被激怒的野牛,轮胎卷起黄褐色泥尘,猛地甩尾调头,冲上土路。车身颠簸得厉害,挡风玻璃上裂开蛛网状纹路,那是刚才乱枪扫射时留下的旧伤,此刻随着震动发出细微咔咔声,仿佛随时会彻底崩解。他单手握方向盘,右手抄起副驾上那支缴获的AK47,拉栓上膛,动作干脆利落,金属撞击声清脆如冰裂。

    脑子里却在飞速推演。

    九个人。除了眼前三个,还有六个。既然盯上了炼金作坊,那就绝不会只派三人来试探——他们早摸清了作坊的位置、作息、警卫人数、进出路线。武阳和赵黎虽是老手,可作坊地处奥布拉西镇边缘,三面环屋,一面靠荒坡,围墙不过两米高,铁皮顶棚年久失修,几处铆钉锈蚀松动,连个像样的瞭望塔都没有。更关键的是,作坊白天人来人往,淘金客提着矿袋进出频繁,混进几个生面孔,根本没人盘查。

    而那黑人临死前喊的那句“头领怀疑你车里带走作坊的金子”,像根烧红的铁丝,狠狠捅进周景明太阳穴。

    ——他们以为自己刚从作坊出来,身上带着货?

    不。他离开作坊时,武阳亲手将当日收购的全部金料锁进地下保险柜,柜体焊死在混凝土地基里,钥匙只有武阳和他自己有。他车上空空如也,只有一包烟、半瓶水、一盒备用弹匣。

    可对方不知道。

    所以才会伏击。

    所以才会追击。

    所以才会……现在正朝作坊去。

    周景明咬紧牙关,下唇渗出血丝。他不是怕死,是怕来不及。赵黎性子急,遇事爱往前冲;武阳沉稳,但太讲规矩,真遇到悍匪突袭,第一反应必是护住保险柜,而非先制敌——可九个人,若分三组,一组破门,一组压制屋顶警卫,一组直扑地下室,十分钟都用不了。

    他掏出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锤:“武阳,听得到吗?立刻锁死所有出入口,所有人撤进主厂房,堵死门窗!赵黎,别守大门,上屋顶!让两个警卫拿霰弹枪守后巷铁门!重复,立刻执行!”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嘈杂电流音,接着是武阳沉着却骤然绷紧的声音:“收到!已通知所有人!赵黎正在上房顶!”

    “好。”周景明喉结滚动,“告诉所有人,别开枪,等我信号。”

    他没说“我马上到”。因为根本来不及。从这里到作坊,正常车程二十分钟,但他撞毁越野车的位置,已在库马西通往奥布拉西的岔道深处,绕行至少多出八公里——而皮卡老旧,转向迟钝,油表指针已逼近红线。

    必须抄近路。

    他猛打方向,皮卡轰鸣着冲下土路,碾过齐膝高的野草,扎进右侧一片低矮丘陵。GPS早被震坏,他全凭记忆:三年前刚来加纳时,为寻矿脉曾徒步踏遍这片区域。丘陵背面,有条干涸的古河道,宽三米,深两米,两岸密布刺槐与野藤,人迹罕至,却笔直通向作坊后山——那里有扇废弃的排风机铁门,锈蚀严重,但门轴未断,能推开。

    他盯着仪表盘,油表跳动频率越来越快,引擎开始发出嘶哑喘息。皮卡在陡坡上剧烈摇晃,底盘不断刮擦裸露的岩层,火星四溅。他一脚踹开副驾储物箱,翻出一卷工业胶带、一把折叠刀、半截铁丝。车速稍缓瞬间,他左手猛拉手刹,右手抄起胶带,撕开两截,将刀柄与铁丝死死缠在AK47枪管下方——这是简易消音器的土法改装,不能完全消音,但能压低枪声尖啸,避免惊动远处同伙。

    做完这些,皮卡已滑入古河道。河床碎石嶙峋,车身剧烈颠簸,他额头撞上方向盘,温热液体顺着眉骨淌下。他抹了一把,继续猛踩油门。车灯扫过两侧岩壁,映出嶙峋怪影,如同潜伏的鬼爪。

    十五分钟后,皮卡一头撞开一丛枯死的刺槐,停在作坊后山脚下。周景明跃下车,没关车门,直接翻过一道低矮土坡,匍匐爬行三百米,停在一处突出的岩台后。俯瞰下去,作坊灯火通明,主厂房亮着三盏白炽灯,屋顶两个黑影正蹲伏在通风口边缘——是赵黎和另一个警卫,端着霰弹枪,枪口朝下。后巷铁门紧闭,门内侧隐约可见人影晃动。

    一切看似正常。

    可周景明眼睛眯成一条缝。

    太静了。

    连狗叫都没有。

    奥布拉西镇上至少养着七八条野狗,平时作坊一亮灯,必有犬吠应和。今夜却死寂如坟。

    他屏住呼吸,缓缓抽出腰间匕首,用刀尖轻轻拨开眼前一丛狗尾草——草茎断口新鲜,汁液微绿,被人踩倒不到半小时。

    再抬头,主厂房西侧窗沿,一根晾衣绳悬在半空,绳上本该挂着两件工装,此刻只剩一件,另一件不见踪影。而绳结处,有道极淡的、几乎与麻绳融为一体的灰白色粉痕——是火药残渣。有人曾攀附此处,用枪托抵住窗框借力,开枪前习惯性擦拭枪管,粉末蹭在绳结上。

    周景明慢慢缩回岩台阴影里,心脏沉坠如铅。

    他们已经进去了。

    不是强攻,是渗透。六个人,分三路:一路引开屋顶警卫视线,一路撬开后巷铁门制造动静,主力则从西侧窗户无声潜入,直扑地下室入口——那里没有监控,只有一把挂锁,锁芯早已被武阳换成老式弹子锁,他三天前还亲手教过赵黎怎么用回形针捅开。

    他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无一丝波澜。

    右手握紧AK47,左手从后腰抽出另一把格洛克17,子弹上膛。他没走正门,没走后巷,甚至没靠近厂房——而是沿着山脊线猫腰疾行,绕向作坊东南角那片废弃砖窑。窑顶塌陷一半,露出黑洞洞的炉膛,正是整片区域唯一能俯视主厂房二楼走廊的制高点。

    他钻进窑洞,碎砖硌得膝盖生疼。爬上坍塌的拱顶,伏在断壁边缘,举枪瞄准。

    走廊尽头,一扇虚掩的防火门正缓缓开启。

    门缝里,率先探出半张黝黑的脸,鼻梁高挺,耳垂穿孔,戴着一枚银环——正是白天在矿场外林子里被田友坤驱逐的那个黑人!周景明瞳孔骤缩。原来那两人不是偶然出现,是同一伙人!他们早知东北人会来投奔,故意放他们进矿场,只为观察周景明反应、测试警戒强度、确认他是否随身携枪……而白天那场“警告性射击”,反倒成了对方最精准的情报来源——它暴露了矿场巡逻路线、人员配置、火力分布,甚至周景明本人对突发状况的处置节奏。

    那黑人侧身闪进门内,紧接着是第二人,第三……一共五人,全都穿着深蓝色工装裤,脚蹬橡胶雨靴——分明是白天在作坊里干活的黑人杂工制服!他们甚至带了工具包,里面鼓鼓囊囊,不知塞着什么。

    第六人迟迟未现身。

    周景明额头青筋暴起,手指扣紧扳机。

    就在此刻,主厂房一楼突然爆出一声巨响!

    不是枪声,是玻璃爆裂的脆响,紧跟着是金属门被重物撞击的哐当声——后巷铁门被撞开了!与此同时,屋顶两名警卫同时站起,霰弹枪指向下方,赵黎大声吼道:“什么人?!”话音未落,两枚烟雾弹从巷口腾空抛入,白烟翻涌,瞬间吞没后门区域。

    是佯攻!

    周景明浑身血液瞬间沸腾——他们要的就是这一刻!趁赵黎等人被烟雾牵制,西侧窗户潜入者必然已抵达二楼走廊,直扑楼梯口!而楼梯口正对地下室铁门,武阳此刻必守在那里!

    他不再犹豫,翻身滚下窑顶,落地翻滚卸力,随即发足狂奔。皮靴踏碎枯枝,惊起几只夜枭。他冲向主厂房东侧,那里有扇维修用小铁门,常年上锁,但锁舌早已被雨水锈蚀变形。他抬脚猛踹三下,门轴呻吟着崩开,他撞入黑暗走廊,反手关门,背靠铁门大口喘息。

    走廊尽头,二楼传来沉重脚步声,由远及近,皮靴踏在水泥台阶上的闷响,规律得令人心悸。

    咚、咚、咚。

    周景明贴墙而立,抬起手腕,借着窗外微光看了眼表:23:47。

    他忽然笑了,笑得极轻,极冷。

    然后,他掏出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声音平静得像在聊天气:“武阳,赵黎,听好了——地下室铁门,别守。立刻撤到锅炉房,锁死铁门。把所有汽油桶拖到门口,浇满走廊。等我信号。”

    对讲机里先是沉默,随即传来武阳低沉却笃定的回应:“明白。锅炉房,汽油,等信号。”

    周景明收起对讲机,缓缓退至走廊拐角阴影里,将AK47枪口垂向地面,静静等待。

    脚步声停在拐角外。

    三秒后,一个高大的黑影出现在视野边缘,手持短管霰弹枪,枪口平举,缓慢扫视前方黑暗。他身后,紧跟着第二个、第三个……六人呈战术队形,无声推进。

    周景明数到第六个身影完全暴露在视野中时,猛然抬枪。

    砰!

    第一枪精准命中领头者眉心,那人甚至没发出任何声音,仰面栽倒。

    枪声在封闭走廊里炸开,震耳欲聋。

    几乎同时,周景明身体已向右横移,躲过侧面射来的三发子弹。他单膝跪地,枪口压低,朝着第二人腹部连续点射,那人捂腹惨嚎,踉跄后退撞上墙壁。第三、第四人立刻转身举枪,但周景明已翻滚至走廊中央消防栓箱后,抬手一枪打爆头顶应急灯,整个空间陷入浓稠黑暗。

    “关灯!关灯!”黑人头目嘶吼,声音竟带着浓重俄语腔调。

    周景明嘴角扯出冷笑。

    果然是跨境武装。连指挥口令都用俄语。

    他没再开枪,而是猛地拉开消防栓箱,拽出里面盘绕的消防水带,用力一扯——哗啦!浑浊的陈年积水喷涌而出,瞬间漫过地面,形成一片浅滩。他迅速从口袋掏出三枚硬币,反手掷向走廊另一端,硬币叮当撞击瓷砖,清脆回响。

    黑暗中,两名黑人本能循声转向,枪口挪动。

    就是现在!

    周景明从水带后暴起,AK47枪口喷出火舌,两串短点射,一人咽喉爆开,一人胸口绽出碗口大血洞。剩余三人疯狂扫射,子弹打在消防栓箱上火星乱迸,水带被击穿,水流更加汹涌。

    周景明却已消失在黑暗中。

    他猫腰钻进旁边一间空置的原料仓,反手锁死铁门。门外,黑人头目用俄语怒吼着下令,脚步声纷乱逼近。周景明蹲在门后,听着门外呼吸声、金属碰撞声、子弹上膛的咔哒声,一动不动。

    三十秒后,门外传来重物撞击铁门的闷响。

    他缓缓抬起左手,按下腕表侧方一个微凸的按钮。

    三公里外,矿场方向,田友坤腰间的对讲机突然响起刺耳蜂鸣。

    田友坤抓起对讲机,听见周景明冰冷清晰的指令:“田哥,现在,带所有人,立刻赶到奥布拉西镇炼金作坊。记住,带足子弹,带齐砍刀,见人就砍,见枪就打。不用问为什么,现在就出发。”

    田友坤没丝毫犹豫,转身大吼:“抄家伙!矿场不要了!跟老子杀过去!”

    十分钟后,作坊后巷铁门外,三辆破旧皮卡轰鸣着冲进烟雾,车斗里二十多个汉子手持砍刀、铁棍、AK47,如潮水般涌向主厂房。

    而此时,原料仓内,周景明摘下腕表,掰开表壳——里面嵌着一枚微型遥控器。他拇指按在红色按钮上,停顿一秒,用力按下。

    轰——!!!

    主厂房二楼走廊尽头,那扇虚掩的防火门后,一团橘红色火球轰然膨胀!烈焰裹挟着冲击波席卷整条走廊,热浪掀飞消防栓箱,碎玻璃如冰雹倾泻。火光中,三个黑人身影在烈焰里扭曲、翻滚、化为焦炭。

    那是周景明半小时前在砖窑里,用缴获的俄制塑性炸药和雷管,亲手埋下的最后一道保险。

    他推开原料仓门,踏过燃烧的走廊残骸,走向锅炉房。铁门外,武阳和赵黎端枪守候,脸上沾着黑灰,眼神却灼灼发亮。

    周景明没说话,只抬手敲了三下门。

    门内,武阳沉声回应:“周哥,人齐了。”

    周景明点头,目光扫过燃烧的走廊,最终落在远处夜色里——那里,矿场方向的车灯正划破黑暗,如数十道撕裂长空的银色闪电,呼啸而来。

    他摸出烟盒,抖出最后一支烟,叼在嘴边,却没点。

    只是静静站着,听着皮卡轰鸣由远及近,听着田友坤粗犷的吼声穿透火场:“周老板!我们来了——!”

    烟丝在夜风里微微颤动,像一截将熄未熄的余烬,却始终不肯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