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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984开始的淘金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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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984开始的淘金生涯: 第115章 幸运酋长

    酋长并不是阿达纳亚等人随口一说,第二天就能册封的。

    在古时的阿散蒂王国,酋长非常有权威,管理着部落里的大小事务,但到了现在,酋长更倾向于一种名誉,代表着对工作的肯定。

    七一年,加纳成立...

    他几步冲到皮卡车旁,一把拉开驾驶室车门,坐进去时顺手将副驾上散落的弹匣和一包没拆封的子弹塞进怀里。引擎嘶吼着启动,车轮卷起漫天黄土,朝着奥布拉西方向猛冲而去。后视镜里,那片林子已被甩远,但周景明额头沁出的冷汗却越积越多——九个人,不是三个,不是五个,是整整九个武装分子,已盯上炼金作坊。而此刻,武阳和赵黎只有两支AK、四颗手雷、三把匕首,还有一扇薄铁皮焊成的作坊铁门。

    车子在坑洼路上剧烈颠簸,他左手猛打方向盘避开一个深坑,右手死死攥着方向盘边缘,指节发白。脑海里飞速过着作坊布局:正门朝南,临着镇子主路,两扇对开铁门,中间铆钉松动,去年雨季被锈蚀得厉害;东侧是堆放硫磺和氰化钠的砖棚,顶上塌了半边,雨水泡得木梁发黑;西侧紧挨着废弃砖窑,窑口黑洞洞的,常年没人敢靠近,杂草齐腰高;北面是围墙,三米高,夯土加碎石砌成,顶部插着玻璃碴子,但西北角有段塌了半米,底下堆着几块断砖,人猫腰就能钻过去。

    ——他们若真动手,绝不会选正门硬撞。太蠢,也太响。最可能的,是夜半从西北角翻墙而入,再绕到东侧砖棚后潜伏,等武阳巡完一圈回屋歇脚时,突然破门。砖棚离作坊主屋不过十五步,枪声一响,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咬紧牙关,一脚油门到底,车速表针猛地跳向一百二十公里。可刚冲出五公里,前方道路忽然一窄——两侧林子陡然收拢,土路被夹在中间,形如咽喉。周景明瞳孔骤缩,猛地踩下刹车,轮胎在砂石地上划出刺耳长痕。他探头往前看,路中央横着一根粗壮的断树,树干足有碗口粗,横亘路面,两端深深嵌进泥土,绝非自然倒伏。断口新鲜,锯齿凌厉,明显是刚锯断不久。

    有人设伏。

    他立刻熄火,推开车门,贴着车体缓缓滑下,借车身遮掩身形。抬眼扫视两侧林子,枝叶静默,鸟雀无声,连风都停了。这反常的寂静比枪声更让人头皮发麻。他屏住呼吸,左手摸向腰间匕首,右手缓缓抽出AK,保险早已打开,食指虚扣扳机。

    就在这时,左前方二十米外,一丛狗尾草微微晃动。

    不是风动。

    是人蹲着挪动时,裤腿蹭过草茎。

    周景明没动,连睫毛都没眨。他盯着那丛草,足足过了四十秒。草不动了。他又缓缓偏头,看向右后方一棵歪脖树。树干背面,一道浅浅的刮痕——新留的,颜色比周围树皮浅,约莫是枪管抵住树干时蹭出来的。

    两人。一左一右。堵死前路。

    他慢慢后退半步,脚跟触到车轮挡泥板。就在重心后移的瞬间,右后方树后“咔哒”一声脆响——是拉枪栓的声音。

    对方沉不住气了。

    周景明心念电转,倏然暴起,不是扑向林子,而是反身扑向皮卡车驾驶室!身体撞进车门的刹那,他左手猛地拽下副驾座套,右手抄起座套狠狠甩向左侧林子!灰布在空中展开如帆,哗啦一声撞进灌木丛,枝叶剧烈摇晃。

    几乎同一毫秒,左前方枪声炸响!

    “砰!”子弹擦着座套边缘射入树干,木屑纷飞。

    就是现在!

    周景明人在车门内尚未站稳,AK已斜斜探出,枪口对准右后方歪脖树——那里枪声刚落,必然有个换弹夹的空档!他扣动扳机,三发点射,“噗噗噗”撕裂空气,全数钉进树干右侧十五公分处!

    树后传来闷哼,接着是重物栽倒的扑通声。

    左侧那人显然慌了,第二枪迟迟未响。周景明不再给他机会,翻身滚出车门,就地一滚,滚进路基下方三尺深的排水沟。沟底积着昨夜雨水,腥冷刺骨,他顾不得擦脸,单膝跪地,枪口斜向上四十五度,死死锁住左侧狗尾草丛。

    十秒。

    十五秒。

    草丛纹丝不动。

    周景明额头青筋跳动,手指缓缓压下扳机——

    “别开枪!”草丛里突然伸出一只手,掌心朝外,五指摊开,“我们不是圣主抵抗军的人!”

    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阿坎语腔调,但用的是标准汉语。

    周景明枪口纹丝不动:“出来。双手抱头,慢慢走过来。”

    草丛簌簌分开,一个黑人青年踉跄而出。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工装,左臂缠着渗血的绷带,右手里空空如也。他脸上全是泥灰,唯有一双眼睛亮得骇人,直直盯着周景明:“我叫夸梅,是奥布拉西镇上的淘金客。刚才在镇口看见你们的越野车被追,我就一路跟着……想帮一把。”

    “帮?”周景明冷笑,“用枪帮?”

    “那是我兄弟阿杜的枪!”夸梅急切道,“他躲在树后,听见你说话才明白认错人了!他中弹了,流了好多血……求你救救他!”

    周景明眯起眼:“你兄弟在哪?”

    “就在树后!他怕你误会,不敢出来……”

    周景明缓缓起身,枪口始终不离夸梅眉心:“转过去,双手抱头,贴着树站好。”

    夸梅照做。周景明快步上前,绕到歪脖树后——果然,阿杜蜷缩在树根凹陷处,右胸衣襟被血浸透,脸色灰败,但眼睛还睁着。他见周景明走近,艰难抬起左手,指了指自己工装内袋:“药……止血粉……”

    周景明伸手探入,掏出一小包白色粉末,又摸出个皱巴巴的塑料瓶,里面剩半瓶浑浊液体。他扯开阿杜衣襟,只见胸口一道斜长弹孔,边缘焦黑,血正汩汩外涌。他迅速撕开自己衬衫下摆,撒上止血粉,再将布条狠狠勒紧伤口,最后把半瓶液体全浇上去——那是他随身带的医用酒精,烈度足够烧死细菌,也足够让活人疼得抽搐。

    阿杜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却硬是没叫出声。

    “为什么打我?”周景明盯着夸梅,“你兄弟认出我了?”

    夸梅抹了把脸上的泥:“我们认得你的车。上周你送金子去库马西,路上爆胎,是我帮你换的备胎。你给了二十塞地……我记得你脸。”

    周景明心头微震。那日确有其事,他甚至记得夸梅修车时,左手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金粉。

    “你们为什么埋伏?”

    夸梅深吸一口气:“因为……我们看见圣主抵抗军的人,今早进了镇子。六个人,全背着枪,去了镇东头的老教堂。他们问路,问谁家炼金,问谁家老板常来常往……还打听你住哪,多久回来。”

    周景明脊背一凉:“教堂?哪个教堂?”

    “圣玛利亚,废弃十年了。钟楼塌了半边,但地下室还在。”

    周景明脑中轰然闪过——炼金作坊离圣玛利亚教堂,直线距离不过八百米。教堂地下室,正对着作坊西北角塌墙!若有人在地下室凿穿土墙,挖一条地道,最多两天就能通到作坊后院!

    “还有呢?”

    “他们买了三桶汽油,两袋化肥……还有……”夸梅顿了顿,声音发紧,“还有三具尸体。用黑塑料袋裹着,从镇外拖来的。”

    周景明胃里一阵翻搅。化肥混汽油,是土制燃烧弹的配方。而尸体——是给警卫看的,制造混乱,吸引注意力,或是直接扔进作坊通风口,引爆炸药时点燃尸油助燃。

    “你们怎么知道这些?”

    “阿杜在教堂当过义工,修过地下室的灯线。”夸梅指着阿杜,“他今天去拿旧工具,听见他们在地下室说话……我们想报警,但警察局长昨晚刚收了圣主抵抗军两公斤金砂,今早还陪他们喝了棕榈酒。”

    周景明沉默良久,忽然问:“你们想活命?”

    夸梅与阿杜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那就帮我做件事。”周景明撕下自己衬衫袖子,蘸着阿杜伤口渗出的血,在夸梅手心画了个歪斜的“周”字,“从现在起,你们俩是我的人。去教堂,把地下室所有出口给我封死。用砖,用水泥,用你们能想到的一切办法。今晚午夜前,我要看到教堂地下再无一丝缝隙。做得到?”

    “做得到!”夸梅声音发颤,却斩钉截铁。

    “阿杜能走?”

    “能!”阿杜竟挣扎着撑起半边身子,“我的腿……没伤着骨头。”

    周景明点点头,将剩下半包止血粉塞进夸梅手里:“省着用。做完事,来作坊找我。活着,我给你们每人五千美金,送你们去科特迪瓦。死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染血的工装,“我替你们收尸,按中国人规矩,烧纸钱,立碑。”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向皮卡车,拉开车门时忽然回头:“记住,今晚无论听到什么动静,哪怕教堂炸上天,你们也别露头。守在封死的墙外,等我信号。”

    车轮再次卷起黄尘。后视镜里,夸梅扶着阿杜,正蹒跚走向镇东方向。周景明没再回头,油门一踩到底,越野车如离弦之箭射向奥布拉西。

    他必须抢在午夜前抵达作坊。

    必须让武阳和赵黎知道,敌人不是九个——是十二个。六个在教堂,六个在作坊外围。而真正致命的,是那三桶汽油、两袋化肥,和随时可能被点燃的、通往作坊心脏的暗道。

    车窗外,夕阳正沉入地平线,将整片荒原染成一片血色。周景明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青筋如虬龙凸起。他忽然想起上辈子在加纳最后那个雨夜——也是这样浓稠的血色黄昏,也是这样一辆被子弹打得千疮百孔的皮卡,载着他驶向一场永远无法抵达的黎明。

    这一世,他绝不重蹈覆辙。

    越野车咆哮着冲进奥布拉西镇口时,天已彻底黑透。镇上没有路灯,唯有零星几户人家窗缝漏出昏黄油灯光。周景明没走主路,拐进一条漆黑小巷,车子在巷子尽头戛然刹住。他跃下车,将皮卡钥匙塞进墙缝,又抓起一把黄土抹在车身上,让它看起来像废弃已久。

    然后他抽出AK,卸下弹匣检查子弹——满格。重新装填,拉动枪机,金属撞击声在死寂小巷里格外清脆。

    他贴着墙根疾行,每一步都踩在阴影最浓处。三百米外,炼金作坊那扇熟悉的铁门,在月光下泛着冷铁光泽。门虚掩着一道缝,门轴处,一滴暗红血珠正缓缓渗出,沿着锈迹蜿蜒而下。

    周景明猛地顿住脚步。

    ——那不是武阳的血。

    武阳左耳垂有颗黑痣,血型是AB型,而眼前这滴血,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紫褐色,分明是被人用氰化钠溶液浸泡过的毒血。

    有人,已经进去了。

    而且,用毒血做了标记。

    他缓缓抬枪,枪口指向铁门缝隙。就在食指即将扣下扳机的刹那,门缝里,一张惨白的脸缓缓探出——是赵黎。他右眼蒙着黑布,左眼瞳孔却异常放大,嘴角挂着一丝凝固的笑,手中拎着一把滴血的砍刀。

    周景明浑身血液骤然冻结。

    赵黎的左眼,正直勾勾盯着他,嘴唇无声开合,吐出三个字:

    “快……跑……”

    话音未落,赵黎身后,一道黑影闪电般扑出,刀光如雪,直劈周景明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