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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984开始的淘金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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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984开始的淘金生涯: 第146章 接下来的事会很有意思

    好在,陈尧世得到葛洲嘴巴里那张纸后,就把葛洲推开了,并没有进一步危险的举动。

    周景明见有两人挡路,也停下了脚步,并在那两人的恐吓中,退了几步。

    陈尧世忙着看那张纸上的内容,看过后,又把...

    “周哥,人摸清了。”赵黎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里有汽车引擎的嗡鸣,像是刚从某处停车场出来,“三个人,活动轨迹比预想的要规律得多——英美黄金阿散蒂那个叫罗伯特·卡特的,每周二、四固定在阿克拉东区的‘橡树俱乐部’打高尔夫,六点半到八点,从不带保镖,只带个助理;金田的皮特·范德米尔住在库马西老城区一栋殖民时期留下的红砖别墅里,每天早上七点四十准时出门,坐公司配的奔驰S600去办公室,路线十年没变过,中途必经阿克拉-库马西高速路第三出口旁的棕榈林加油站;纽蒙特那个大卫·埃利斯最麻烦些,他不住阿克拉也不住库马西,而是在霍城郊外的私人庄园,但每周五下午三点,他会雷打不动飞往阿克拉,在‘金鹰航空’包机楼的VIP休息室待满一小时,等一架飞往伦敦的航班——不是他本人坐,是他老婆和两个孩子每周五固定返英探亲,他在休息室里陪他们喝咖啡,送完人再走。”

    周景明正坐在庄园后院的藤椅上,手里捏着一支没点的烟。武阳蹲在旁边,用一块麂皮慢条斯理擦着一把M1911A1的套筒;李思康则站在三米开外的石榴树下,目光扫视着远处围墙上的几处监控死角,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战术手电的开关——那不是照明用的,是改装过的强光致盲器,按下三秒,三十米内人眼瞬间失能。

    “休息室?”周景明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砂纸磨过铁皮,“金鹰航空……VIP楼单独一层,只有两条通道,一条电梯直达,一条消防梯斜穿地下车库。监控呢?”

    “全有,”赵黎顿了顿,“但都归机场安保部管,而安保部总监,上个月刚被金田公司赞助了儿子的剑桥学费。我托人在机场内部调了近三个月的排班表——周五下午两点半到三点四十,VIP楼层保洁轮休,清洁主管请假,两名女服务员被临时抽调去接待刚抵达的阿联酋王室包机。也就是说,那七十分钟,整层楼除了埃利斯和他的家人,只有两个穿便衣的机场保安在门口晃荡,一人负责前台登记,一人在走廊尽头的咖啡机旁补咖啡豆。”

    周景明笑了。不是冷笑,也不是讥笑,是那种猎人终于听见猎物踩断枯枝时才有的、带着体温的轻笑。他把烟别回耳后,站起身,走向屋内。武阳立刻收枪起身,李思康也收了手电,两人无声跟上。

    书房门关严前,周景明对电话说:“你把三人的行程表、照片、车辆信息、家庭住址、常去银行账户、甚至他们家保姆的国籍和签证有效期,全部整理成一份加密PDF,发给我邮箱。今晚十二点前。”

    “明白。”赵黎停了半秒,“周哥……动手前,真不考虑留个活口?万一他们背后还有人——”

    “没有背后。”周景明打断他,声音陡然冷下来,“去年炸矿场,是卡特亲自签的运输单,让车队绕道避开军警检查站;前年派伊桑来骗我签股权代持协议,合同抬头印的是范德米尔的私人律师行信笺;上个月那笔七十万美金,箱子里夹层里有埃利斯的签名缩写烫金火漆——三个人,三个动作,三年时间,步步为营,就为把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华人淘金客’碾进加纳的红土里。他们不是执行者,他们是操盘手。留活口?那是给加纳警察局添麻烦,也是给自己找后患。”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好。我马上办。”

    挂断后,周景明拉开书桌最底层的抽屉。里面没有文件,没有枪械,只有一本深蓝色硬壳笔记本,封皮边角磨损得发白。他翻开第一页,上面用钢笔写着几行字,墨迹已有些褪色:

    【1984年夏,上海虹口码头。父亲递给我一张船票,说:‘金子不在矿里,而在人心缝里。你去找,但别把自己缝进去。’】

    他手指抚过那行字,没再翻页,合上本子,放回抽屉深处。起身时,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一幅加纳地图——不是旅游图,是地质勘探图,用不同颜色铅笔圈出数十个区域,其中七个被重重打了叉,每个叉旁都标注着日期与简短备注:“布隆迪坑,1985.03,氰化罐爆裂,死三人”“奥博姆溪,1986.07,尾矿坝溃,淹村”“阿帕山,1987.11,炸药误点,塌方”……最后那个叉,画在西北部的坦佩山谷,旁边写着:“2023.04.12,未爆。”

    ——那是他第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矿权,也是三家大矿公司联合施压、逼他放弃的最后一个据点。

    武阳端来一杯热茶,见周景明盯着地图出神,没说话,只是把茶杯轻轻放在他手边。李思康则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台平板,解锁后递上前。屏幕上是一段监控视频——画面有些晃动,角度刁钻,显然是用微型针孔摄像头偷拍的:棕榈林加油站便利店内,范德米尔正背对着镜头结账,西装袖口微卷,露出腕上一块百达翡丽;他左手拎着一个牛津布公文包,右手接过找零,指节修长,指甲修剪得极干净。视频右下角时间戳显示:**2023年5月16日 07:43:21**。

    “这是今天早上拍的。”李思康低声说,“他车停在加油站北侧第三排,黑色奔驰,车牌GHA-7789。司机在车内没下车,戴墨镜,但下巴有颗黑痣——和去年在炼金作坊外围盯梢那人,是同一张脸。”

    周景明端起茶,吹了口气,热气氤氲中,他看着视频里范德米尔转身推门而出的背影,忽然问:“思康,你当年在侦察营,最擅长什么?”

    “潜伏。”李思康答得干脆,“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不动,连呼吸节奏都能控在每分钟六次以下。”

    “如果让你现在混进橡树俱乐部当球童,你能记住卡特挥杆时,左肩下沉多少度,球杆握距变化几次,以及他每次击球前,舌尖舔嘴唇的习惯频率吗?”

    李思康怔了一下,随即点头:“能。”

    “那就去。”周景明放下茶杯,杯底与瓷碟磕出清脆一响,“明早九点前,我要看到你穿着球童制服,站在卡特开球的果岭旁。不用动手,只记——他打电话时看表的次数,接电话后喉结滚动的幅度,还有他助理递水时,两人指尖有没有超过零点三秒的接触。”

    武阳忍不住插话:“周哥,这……是不是太细了?”

    “不细。”周景明转过身,目光沉静如井,“卡特这个人,二十年没换过助理,却在上个月突然让助理去伦敦休长假;范德米尔连续三年给同一家慈善基金会捐款,今年四月却撤回了五十万;埃利斯老婆每周五登机,可她护照签证页上,最近一次出境章是三月二十九号——之后再没用过。他们慌了。人在怕的时候,会改习惯,会留破绽,会把恐惧藏在嘴角一抽、喉结一滚、手腕一抖里。我们要的不是子弹穿膛的声音,是子弹入膛前,扳机护圈上那滴还没干的汗。”

    他走到窗边,推开玻璃。晚风裹着芒果树的甜香涌进来,远处传来几声狗吠,接着是拖拉机驶过土路的突突声——这是加纳最寻常的夜晚,鸡犬相闻,炊烟将散。可就在这一片安稳之下,三条人命,正被无形的线慢慢勒紧。

    “武阳。”周景明没回头,“你去查清楚,卡特在橡树俱乐部的储物柜编号,钥匙由谁保管,每周几清理。顺便,把埃利斯在金鹰航空VIP休息室的常坐位置拍下来——要带角度的,看清他面前那张柚木小桌的纹路走向。”

    “明白。”

    “思康,你今晚就出发去阿克拉,住进橡树俱乐部对面的‘棕榈叶旅馆’。明天一早,我会让冯晓玲以华商商会名义,向俱乐部发函,说要组织一场高尔夫友谊赛,需提前勘场。你借这个由头,把整个俱乐部的排水系统、通风管道、应急通道、甚至更衣室烘干机的功率标号,全都记牢。”

    两人齐声应下,转身出门。房门合拢的刹那,周景明重新拿起那支别在耳后的烟,却没点燃。他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加纳矿业法》精装本,书页间夹着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四个年轻男人站在一座废弃矿坑前,咧嘴笑着,胸前都挂着沾泥的地质锤。照片背面,一行蓝墨水字:“1984,我们挖到了第一块含金石英脉。”

    他凝视良久,忽然抬手,将照片背面朝上,用拇指指甲,沿着那行字的末尾,缓缓划了一道。

    ——不是划掉,而是加深。

    就像刻刀,在时光的岩层上,又凿下一道无法抹平的刻痕。

    窗外,一轮瘦月升至中天,清辉洒在庄园的围墙上,将铁艺栏杆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一道道未干的血痕,蜿蜒爬向黑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