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开局为李二献上避坑指南: 第844章 来了此地,诸位便别想走了
翌日,扬州城内四门以及府衙外都张贴上了告示。
昨日府兵进城,虽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但是还是让城中的百姓人心惶惶。
自从大唐建立之后,这还是第一次有这么多府兵进城的。
昨日更是有人传言,江都的府兵造反了,不少人家从昨天下午开始便紧闭了家门,担心今天城中会出现什么大乱子。
好在从昨日下午府兵进城到现在,除了那位国公被抓之外,也就没有其他的什么事了。
可没想到,今早四门就张贴出了告示。
“不会是什么安民告示吧?”
隋末的时候,扬州这边出现过一个月换了三主的事情,每一个新占领扬州的人,都会张贴一份安民告示。
南方不比关中,虽然大唐建立十七年了,可这边的百姓对于大唐的认同感却不高。
这也是因为,大唐这些年征兵的都是关中或者山东、以及陇西......说白了就是大部分都是黄河北边的地方。
那些去战场上杀敌立了功的,得了田地和荣誉,而南方这边除了一部分能够去长安宿卫,其余的就是在只挂着府兵的名头。
比如扬州都督府,两个折冲府,常备兵力加起来不过七千,其他在册的府兵都在家种地。
没有军功和官身,谁管你坐在皇位上的是谁。
此刻聚集在告示前的,也都是一些胆子大的看热闹的。
“这写的是什么啊?”来的人不少都是目不识丁的,不过好在告示是用大白话写的,也有些人能够认出一些来。
不过刘仁轨早就考虑到这个情况,所以在每个告示面前都安排了人宣读。
“奉江淮道巡查使、海军总管、大唐高阳县侯之令,彻查扬州大都督府长史,国公张亮贪墨害命之罪,至告示发出,凡与张亮合谋之商户前往大都督府自首者并提供证据者皆降罪一等,若三日之内不前往主动认罪,加罪一
等!”
“城中百姓凡检举张亮罪行者皆有赏钱,若有冤屈皆可到大都督府中申述,高阳县侯将会为各位做主!”
听着那宣读之人的话,在场的那些百姓都大吃一惊。
“鄅国公真的被抓了?”
“这还能有假,昨日好些人都亲眼看到了。”
“天爷啊,这位高阳县侯只是开国县侯吧,他怎么敢将一个国公拿下啊?”
不是那些百姓不相信,而是觉得这太匪夷所思了。
他们中虽然大部分人都没读过书,但也知道,侯爵和国公的区别啊。
“昨日调兵入城的不会就是这位高阳县侯吧?”
“高阳县侯......这个名字好熟悉啊,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
一个老丈摸着泛白的胡须,目光微微眯起。
他身旁的一个穿着灰色短打的汉子突然惊呼一声。
“这不就是几年前那些游学士子说的,发明了新稻种的那位吗?”
“那不是高阳县伯吗?”
“这都几年了,这肯定是升爵了。”
“原来是他啊!"
几年前温禾那一场游学士子的行动,几乎涵盖了大唐,除了岭南这样瘴气多的地方没人去。
像是淮南、江南这样还算富庶的地方,来的人可不少。
而且南方更适合种贞观稻。
“对对对,我想起来了,贞观稻就是高阳县侯带来的!”
在场的不少百姓一拍双手,都不由发出一声惊叹。
“前些年我在北方听说,这位可是文昌帝君转世。”
“原来是文昌帝君,难怪,难怪他敢拿下张亮啊。”
“那,那他是真的来为我们做主的?”
一个满脸沧桑的老者,眼中泛着泪光的,快步地走到那宣读之人的面前。
他伸出一双斑驳的手,想去握住那宣读之人,可伸出一半又因为害怕缩了回去。
“自然会,前些年清河崔氏自称天下第一世家,可却在暗中做那密谋造反之事,就是咱们高阳县侯率领大军剿灭了清河崔氏!”
那宣读之人说到这,不由得骄傲地扬起了胸膛。
好像这件事情他当初也在现场似的。
“这事我听过,原来就是这位啊!”
在场的百姓顿时哗然。
“那还等什么,快去大都督府啊!”
随着一人振臂一呼,不少百姓顿时反应过来。
是啊,在这里说这些有什么用。
不如亲自去看看。
而就在那些告示的内容在扬州府内传扬开来的时候。
扬州府,一处名为柳宅的别院内。
几个身穿着绫罗绸缎的中年人,正陆续地从别院的侧门,像是做贼一般地鱼贯而入。
“你也来了?”
“你不也来了?”
“不来不行啊,不过柳兄说有法子能脱此危机,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天爷啊,谁能告诉我,为什么咱们扬州府会惹上这个煞星啊。”
几个刚刚从侧门进来的中年人,满脸焦急地在那跺脚。
“赵兄、陆兄、王兄、陈兄,你们终于来了。”
这别院的主人从另一处快步地迎了上来。
他和面前的几人一同行了礼之后,侧目朝着他们身后看去。
见没有人再来,便让门后的小厮立刻关门。
不过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就在这些人到来的时候,门外一个挑着担子的菜贩正低着头,从门口匆匆而过。
“就我们几人?”那姓陈的中年人指了指彼此。
这柳宅的主人家,满面愁容。
“能来你们几位就已经难得了,其他那几个都被吓破胆了,我派小厮过去,他们竟然连门都不敢让他们进。”
他走在最前面,带着这几位朝着家中的前院走去。
“柳兄啊,事到如今该如何是好啊?你说有办法解决当前困局,可是真的?”那姓王的中年人急切地问道。
“那温禾总不能真的查封我等吧......他应该没有那个胆子吧?”说话的是那姓陆的商人。
“没有?他连清河崔氏都敢覆灭,何况我等?”那姓赵的商人急得几乎是吼出来的。
见他如此,这柳宅主人家停下脚步,摆手示意。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此事并非没有转机。”
见他这么说,刚才还急切的几人顿时眼前一亮,纷纷张开问道。
“有何转机?”
“柳兄莫要在这卖关子了,这都到了生死关头了。”
“是啊是啊,有何转机,快快说啊。”
见这几人着急,这柳宅主人却没有急着说,而是示意他们跟着自己。
这一路走到前院的正厅,他招呼几个人坐下,让人奉了茶后,便叫周围的下人离开。
“柳兄,这茶就不喝了,你还是快说说吧。”
“是啊是啊。”
几人连忙催促着。
那姓柳的商人见状,走到了几人的中间,目光扫视着在场的众人。
过了片刻,他才无奈地叹了口气。
“昨日蒋家的货物在扬子津被查封,今早江都折冲府的李都尉便上门抄了蒋家,如今蒋家一百多口都被押送入扬州府大牢之中。”
听着他的话,坐在这的几人都一脸不耐烦。
此事他们早就收到消息了,还用你在这浪费时间再说。
“蒋家被抄,那是他们咎由自取,可我柳家不同啊,我柳家先祖当年从北方逃亡至此,购置了几亩薄田养蚕织布,这两百多年在此地都是以织布为生。”
听着他的话,在座的众人只觉得一头雾水。
你叫我们来,说是有办法能够帮我们脱困,我们才来的。
又不是来这听你说你们柳家发家史的!
“柳兄,我等都知道你先祖创业艰难,可,可你还是先说说如何摆脱那煞星吧。”
“是啊是啊,当务之急,还是先对付那温禾才是啊。”
在场众人纷纷应和着。
那姓柳的商人满脸的苦涩,他不禁苦笑一声。
“两年前是那张亮胁迫我家出资购买都督府库中粮食,也是他让我压低周遭百姓粮价收购粮食。”
“柳兄你,你再说什么!”
那姓王的商人猛然站了起来,惊愕地瞪着他。
“这,这话不可胡说啊!”那姓陈的商人惊慌地连连摆手。
这姓柳的不会是被吓疯了吧,这种话也敢说出来。
那姓柳的商人眼眶泛着泪,眼眶顿时赤红一片,吼道。
“有什么不能说的,我柳家本就是良善之人,我儿乃是贞观七年冬试士子,都是我这个做阿耶的无用啊,让他凭白地招惹了这祸事!”
“都是那张亮,若不是他说我柳家不出钱财,便让人封了我家生意,将我儿调到西北苦寒之地,我如何会从贼!”
不对劲!
这很不对劲。
在座的这些人能够掌握着扬州府甚至淮南道这边的粮食、盐铁的生意,怎么可能是蠢货。
听着那姓柳商人此刻的怒吼,他们都不由得紧张地站起身来。
“柳兄,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那姓王的商人有些慌张。
而坐在最外面的那姓陈的商人,已经缓缓地向着门外移动了。
那姓柳的商人抬眸望着他们。
“你陈家乃是淮南道第二大粮商,各州之中皆有你陈家粮仓,家中财富可让子孙享用数百年之久,可你商铺收粮屡屡打压那些黔首!”
“还有你王家,招收流民纳为隐户,让他们为你家白白做工,这些年被你家中恶奴打死之人不计其数!”
“还有你家……………你祖上好歹是名门望族的分支,可你家中恶行罄竹难书,前些年洪灾之时,你压价收地,十几顷良田只花了不过百贯,被你害的饿死之人不计其数!”
"
他指着在场之人,一口一个报出他的恶行来,可以说是如数家珍。
在场这几位听着他的话,脸上的肌肉都不住地抽搐了起来。
“你真是疯了!”
“疯子!”
“今日就当我等没来过!”
被那姓柳的商人这般吐出他们家中这些隐晦的事情,这些人怎能不怒。
当即甩着袖子就要走。
“走?哈哈哈,来了此地,诸位便别想走了!”那姓柳的商人突然大笑。
这笑声在其他人听来,让人感觉一阵不寒而栗。
刚刚要出去的几人都不由停下脚步,站立后回头朝着那姓柳的商人看去。
就在此刻……………
只见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还没等屋内的人反应过来,只见大门口赫然涌入七八个身披甲胄,手中握刀的士兵。
见到这一幕,那些商人猛然一惊,惊恐万分地朝着身后退去。
“你,你,柳渔你家中竟然敢私藏甲胄!”
他们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只以为这些人是他柳家的护卫。
“私藏甲胄,等同于谋反,我柳渔就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如此行事。”
那叫柳渔的商人苦笑着摇了摇头。
到了现在这个时候,这些人还没有认清现实吗?
“你,你到底想做什么?”那姓王的商人指着柳渔浑身不住地发抖。
柳渔背着手,望着面前惊慌失措的几人,一句话都没有说。
“诸位,不用猜了。”
就在这时,只听得门外传来一声轻笑。
只见一名身穿明光铠的将军背着手,走了进来。
“你,你是江都折冲府别将庞艾!”
这扬州府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庞艾为江都折冲府别将,正七品下的官职,这样的官职如果在长安自然是不够看的。
可这里是扬州,他这样品级的官职,自然是这些商人曾经想要讨好的对象。
只不过后来张亮明令禁止他们和折冲府有交集,所以这才断了联系。
“呵呵,原来是庞别将啊,不知您今日来此是?”
那几个商人此刻已经隐隐猜到发生了什么,但这心中还是有几分侥幸。
“奉江淮道巡查使、海军总管、大唐高阳县侯之令,前来请诸位到大都督府例行询问!”
“砰!”
他话音落下,那陈姓商人顿时双腿一软,径直摊坐在地上。
其余人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惊恐得双腿都在抖。
他们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刚才柳渔会说那番话了。
那些话分明不是说给他们听的,这是说给庞艾听,让他转述给温禾的!
唯有那叫柳渔的商人暗自松了口气。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不不不,这里面肯定有误会,有误会!
"
“我等都是良商,你,你们不能抓我!”
“我,我自首,我愿意去自首,饶命,饶命啊!”
这几个人可以说是丑态百出了。
庞艾一个都没有理会,冷漠地朝着前方挥了挥手。
他身边的士兵当即一拥而上。
那些商人想跑,但他们才刚一转身,就被后头上前的士兵一脚踹在地上,随即便将刀架在他们的脖子上。
“某劝诸位还是不要轻举妄动,要不然伤了谁,某可不负责!”
当刀子架在脖子上,那些商人早已经腿软得走不动道了。
随着庞艾挥手,士兵们随即押送着那些商人离开。
只留下那柳渔站在原地,望着那些被押走的人,此刻心中万般感慨。
就差一步。
只差了一点,他怕是就要沦为和面前这些人一样了。
不过他也很清楚,这一劫他并没有真正的过去。
只见庞艾走到他的身边,上下扫了他一眼,轻笑一声。
“你做的不错,高阳县侯说了,这一次算你自首,你好生交代自己的罪行,再将赃款和买去的府库粮草无条件交出来,到时候你家只会罚你一人。”
“谢,谢过高阳县侯......只是不知犬子……………”
他现在最担心的还是自家儿子的前途。
这可是他全家的希望了。
如今大唐谁人不知,从冬试出来的士子,就等于是攀上了高阳县侯的门路。
这可是太子师啊。
“县侯说了,你之过不关你孩子的事。”
“小人谢过高阳县侯。”那柳渔闻言,顿时喜极而泣地躬身一拜。
他知道,自己不会死,最多只是流放或者是坐牢罢了。
只要自己儿子没有被牵连,那家中便能够从头再来。
与此同时。
扬州大都督府内。
温禾收到了百骑那边送来的消息。
“那些大鱼算是落网了,只是可惜啊,小鱼小虾的胆子都太小了。”
他轻笑一声,将手中的纸条递交给了李承乾。
李承乾接过纸条,有些疑惑。
“先生,我们既然有兵在手,为什么不直接去抄家啊,这柳家虽说没有欺压良善,可这抬高粮价也是恶民之举啊。”
在李承乾看来,这些商人都该直接拿下。
温禾闻言,失笑地摇了摇头。
像是在说李承乾考虑的太表面了。
“如果商人都被拿下了,那扬州城内百姓的日常生活怎么办,你先生我在此地又待不了多久,以后的商品贸易这种事情还是需要靠他们。”
“如果我们直接出手,到时候那些商人必定会狗急跳墙,到时候乱的是扬州,如今也算是兵不血刃的拿下了那些首恶,这样做不好嘛?”
“何况确实是有不少是被张亮胁迫的商人,这些人罚了便罚了,放他们一条生路,让他们交出钱粮来,咱们拿出一部分来安抚百姓,这样便能挽回朝廷的信誉。”
李承乾闻言,不禁挠了挠头。
“朝廷的信誉?"
“张亮在扬州为恶两年,本地的百姓深受其苦,张亮怎么做那在百姓的眼中朝廷便是怎么样的,这便是失了信誉。”
听温禾这么说,李承乾顿时恍然大悟。
“这和当年汉太祖高皇帝入咸阳约法三章同理?”
“孺子可教也。”温禾故意露出一副老学究欣慰的模样来。
惹得李承乾一阵白眼。
先生怎的把他当做是个孩子似的。
他嘟囔了一句,但想着心里还有疑惑,便收敛了几分幽怨,继续问道。
“那如今那些商贾被拿下,可要派人去抄家?”
“放心吧,等消息传出去,他们家里人会主动把家中生意交上来,如果不送,那就怪不得我们了。”
只见温禾话音落下,露出那一如既往的和善笑容。
可这模样在李承乾眼中可一点都不善良。
其实一开始温禾也是想速战速决,他有兵在手,还玩什么阴谋诡计,直接碾压就是了。
但是柳渔上门来后,他改变了主意。
扬州不能乱。
这里的粮食和盐以及运河商道还需要这些商人维护。
如果他真的用兵镇压,万一跑走了几个人,到时候他们若是搞事情,那整个淮南道都要乱。
到时候别说是李世民不得不叫他回长安,怕是淮南道的百姓都要将他恨之入骨了。
所以他才用上这出其不意之策。
先将这些大头都拿下,至于那些小鱼小虾以及漏网之鱼,再慢慢解决就是了。
早上柳渔一离开,温禾便让刘仁轨调拨一千多人在城中巡视。
如今柳渔那边结束了,那接下来便是收拾那些小鱼小虾和漏网之鱼了。
“薛仁贵。”
“卑职在!”门外守候的薛仁贵倏然应声入内。
“传命老刘,动手!”
“喏!”
薛仁贵拱手应声,随即转身风风火火地快步离开。
不久之后,在扬州南门坐镇的刘仁轨便和薛仁贵碰面。
得到军令之后。
刘仁轨随即传令诸将动手。
在温禾军令来之前,他早就在几个目标外布置了兵马。
等到军令传达,士兵们一拥而上,破门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