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长老们说自己奉首领之命,需要对部落的圣地和禁地进行安全巡查,确保联军残部不会趁虚而入破坏这些要害位置。

    长老们半信半疑,但碍于罗峰的身份和新任首领对他的信任,也不好直接拒绝。

    其中一个年纪最大、鳞片已经泛白的老长老犹豫了一阵之后,从石屋的暗格里取出了一块巴掌大的石符。

    石符是用一种深黑色的矿石雕成的,表面刻着和金字塔基座上那种同心圆加三角形一模一样的纹路,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微微发凉。

    罗峰当场就确定了,就是这把钥匙。

    老长老带着罗峰和莫晓倩以及一队亲卫,穿过核心区后面的丛林,来到了一座光秃秃的荒山脚下。荒山不高,但山体陡峭,表面覆盖着风化的碎石和干枯的地衣。

    山脚下有一道很不起眼的石缝,石缝被疯长的灌木遮得严严实实,如果不是有人带着专门来找,从旁边路过都根本注意不到。

    老长老走到石缝前,拨开灌木,露出了石缝里面一扇嵌在山体里的石门。石门上没有任何把手或锁孔,只有正中央刻着一个巴掌大的凹槽,凹槽的形状和石符一模一样。

    老长老将石符按进凹槽里,石门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朝山体内部缓缓滑开,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洞里涌出一股冰冷的气流,带着浓重的矿石粉尘味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金属气息。

    “你们在外面守着,我和莫晓进去检查。”

    罗峰对亲卫队下了命令,然后和老长老一起走进了山洞。

    老长老将石符交给了罗峰,说自己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不想在黑暗的山洞里折腾,便在洞口等着他们出来。

    罗峰接过石符,和莫晓倩两个人举着照明设备,沿着山洞的通道朝深处走去。

    通道开始是天然形成的溶洞结构,洞壁上布满了钟乳石和石笋,脚下的地面凹凸不平,积水在低洼处汇成了浅浅的水坑。

    往前走了一百多米之后,天然溶洞到了尽头,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明显由人工开凿的方形甬道。

    甬道的墙壁和地面都是用同一种光滑的合金板材铺成的,板材之间的接缝严丝合缝,连一片刀片都插不进去。

    甬道两侧每隔十米就有一盏幽蓝色的照明灯,灯光很暗,但足以照亮脚下的路。

    甬道的尽头是一扇金属门,门上没有锁,只有一个和石符一模一样大小的凹槽。罗峰将石符按进去,金属门悄无声息地朝两侧滑开了。

    门后的空间是一个圆形的密室,面积不大,只有几十平方米。

    密室正中央的地面上刻着一圈又一圈的复杂纹路,纹路的布局和金字塔基座上的能量纹路如出一辙,但这里的纹路更加精细密集,每一道线条的宽度都不超过头发丝。

    纹路的正中央立着一根半人高的金属柱,柱体表面镶嵌着一块正在缓缓发光的水晶——水晶的颜色是幽绿色的,随着光线的明暗变化,能隐约看到水晶内部有一股液体般的能量在缓慢地流动。

    密室四周的墙壁上镶满了密密麻麻的能量导管,导管从墙壁一直延伸到地面,连接到密室中央的金属柱底座上。

    所有的导管都在微微震颤,发出一种频率极低的嗡鸣声,和那些念咒土著发出的声波频率完全一致。

    莫晓倩走到金属柱前,用探测仪扫了一遍,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这根金属柱不简单。它里面集成了一套生物信息发射模块,通过能量导管把信号传导到密室外面,再通过某种我不知道的传输方式覆盖到方至少几百公里的范围。

    信号的内容是一套行为指令集,指令的目标受体是携带特定基因标记的生物体——翻译过来就是那些土著。

    这就是他们血脉里的‘咒语,不是什么超自然力量,就是一套实实在在的生物信息控制系统。”

    她又扫描了一下水晶,眉头皱得更紧了。

    “水晶里的能量正在衰减。按照目前的衰减速度推算,这套系统还能运转的时间不会太久,也许几天,最多了不起再撑几个星期。

    一旦能量耗尽,指令信号就会彻底中断,土著血脉里的‘咒语’就会自动解除。”

    “所以我们要找的东西就是这里。控制所有土著咒语的源头就在这个密室里,而这套系统再过最多几周就会自己耗尽能量停止运转。”

    罗峰走到密室正中央,又朝四周的墙壁上扫了一圈。墙壁上除了导管之外,还挂着一些金属储物格,储物格里码放着密密麻麻的东西。

    他走过去仔细检查了一番————储物格里摆放的是大量封装完好的金属试管,试管上贴着机械族文字的标签,翻译过来是“基因稳定剂”。

    旁边几个格子里还有一批密封的药剂罐,标签上写着“体能强化剂”和“神经修复液”。

    最里面的一排格子里则存放着一些机械族的精密工具,包括好几套便携式的能量检测仪和几盒替换用的能量导管。

    这些东西数量不算多,比不上之前在前哨站和飞船里拿到的那几批,但品质明显更高。

    基因稳定剂的标签上标注着“医疗级”三个字,说明这是机械族内部用的高级药剂,而不是对外流通的普通版本。

    莫晓倩拿起一管基因稳定剂,拨开密封阀闻了闻,药液的气味清冽回甘,没有变质,保存得意外的好。

    “这些药剂带回去给诸葛蓝,他那边的伤员应该用得上。”

    两人把密室里的东西从头到尾清点了一遍,把所有能拿的药剂、工具和能量导管全部装进了收纳袋里。

    罗峰甚至把墙上几根还没有完全老化的能量导管也拆了下来,这些导管的材质和工艺都是机械族的顶尖水平,拿回去拆解研究的话价值极高。

    搜刮完毕之后,罗峰最后看了一眼密室中央那根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金属柱。水晶里的能量还在微弱地闪烁,像一颗正在缓缓熄灭的心跳。

    几个星期之后,当这颗水晶彻底暗淡下去的那一刻,这片丛林里所有土著血脉中的咒语就会同时消散,他们守护了几千年的“使命”也会在同一瞬间化为乌有。

    到那个时候,这些土著会变成什么样子,他们还会不会继续守着这些圣物,没有人知道。

    罗峰没有多想这个问题。他转身离开了密室,和莫晓倩沿着来时的路返回到了山洞外面。

    老长老还坐在洞口的一块大石头上等着,看到两人出来之后站起来问道里面怎么样,罗峰回答说里面一切正常,没有被入侵的痕迹,禁地完好无损。

    老长老满意地点了点头,接过罗峰还回来的石符,带着他们返回了部落。

    回去之后,罗峰和莫晓倩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仔细盘点了一下这次的收获。

    从飞船到禁地,拿到手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一艘巨型机械族飞船、几十艘飞艇飞船,几百个能量仓、战甲、武器装备、体能强化药剂、基因稳定剂、训练工具、传送手环,还有禁地密室里那些高规格的药剂和工具。

    这批资源要是全部带回去,别说试炼的能源配额了,就是拿出去放在联盟的任何一个军事基地里,都是一笔足以引发哄抢的数字。

    “差不多了。”

    罗峰把收纳袋的绑绳重新系紧,拍了拍袋子站起身来,“能拿的都拿了,该打听的也都打听到了。再留在土著堆里混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该回去了。”

    从禁地密室出来之后,罗峰和莫晓倩并没有立刻离开这片区域。

    按照老长老的说法,禁地周围方圆十几里的丛林里还散落着一些古老遗迹的残骸,都是和禁地同一个时期留下来的东西。

    罗峰用大将军的身份压住了亲卫队的跟随,只说自己要带着助手在禁地周边做一次详细的地形勘察,让亲卫队在荒山脚下原地待命。

    老长老带着石符回了部落,亲卫队在山脚下扎了个临时营地,罗峰和莫晓倩则沿着荒山的山脚朝更深处走去。

    荒山背面的地势比正面更加险峻,山坡上全是裸露的黑色岩石,岩石表面布满了风化的裂纹,踩上去咔嚓作响,碎石顺着坡面哗啦啦地往下滚。

    两人一前一后翻过了一道低矮的山脊,面前出现了一片被群山环抱的小型盆地。

    盆地的地形像个碗,四周高中间低,底部覆盖着厚厚的一层腐殖土,踩上去软绵绵的,脚感像是踩在发泡的海绵上。

    盆地里的植被和外面明显不一样————外面的丛林树木高大粗壮,树冠遮天蔽日,但盆地里的树木全都矮小扭曲,树干上布满了瘤状的疙瘩,树叶也不是绿色的,而是一种病恹恹的暗紫色。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腥味,像是某种植物汁液发酵之后散发出来的气味。

    “这里的能量读数不太对。

    莫晓倩低头看了一眼探测仪,屏幕上显示的数值让她皱起了眉头,“空气中的游离能量浓度比外面高出三倍还多,而且波动的频率很不稳定,忽高忽低的。”

    罗峰蹲下来抓了一把地上的腐殖土,土壤里夹杂着大量半腐化的植物纤维,手指一搓就能搓出黏稠的汁液。他把土凑到鼻子前闻了闻,那股甜腥味更浓了,浓到让人舌根发紧。

    “这地方有东西在往外释放能量,释放源应该在盆地的正中央。”

    罗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走,下去看看。”

    两人沿着盆地的斜坡朝下走,越往下走,周围的植物就越怪异。

    有几棵树的树干上长满了拳头大小的囊状突起,突起表面半透明,能看到里面装满了暗红色的液体,液体的颜色和沼泽里的红雾有几分相似。

    还有一些低矮的灌木,枝条像触手一样缓慢地摆动着,明明没有风,但枝条自己就会动,动作僵硬而迟缓,像是被什么东西操控着。

    莫晓倩用探测仪对准一棵会动的灌木扫了一下,屏幕上跳出了一组让她意外的数据:“这些植物体内有神经组织——不是比喻,是真的神经组织。

    它们的细胞结构和动物的神经元有百分之六十以上的相似度,已经不能算是纯粹的植物了。”

    “植物动物的混合体?”

    罗峰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棵还在扭动枝条的灌木,“还是说这里的植物被什么东西给改造了?”

    “两种可能性都有。”

    莫晓倩收起了探测仪,脸上的警惕之色又多了几分,“不管哪种可能,这地方都不太正常。小心点走,别碰那些会动的东西。”

    两人继续朝盆地中央走,脚下的腐殖土越来越厚,踩上去的脚感从发泡的海绵变成了半凝固的泥浆,每拔一次脚都能带出一大坨黏糊糊的黑色泥巴。

    空气里的甜腥味也越来越浓,浓到让人有些头晕。罗峰从收纳袋里翻出两个简易的面罩,一人一个戴上,这才稍微好受一些。

    走到盆地底部的正中央时,他们终于看到了那个释放能量的源头。

    那是从地下一道裂缝里涌出来的暗绿色液体。裂缝不宽,只有一指来宽,但很长,从盆底这一头一直延伸到那一头,像一道被大地撕裂的伤口。

    暗绿色的液体从裂缝里缓慢地渗出来,黏稠得像融化的蜡,顺着裂缝边缘的石头往下淌,淌到下面的泥地里,被泥土吸收之后留下一层发亮的绿色薄膜。

    裂缝四周的植物最怪异。

    一圈长得像巨大蘑菇的东西围着裂缝长了一整排,蘑菇的菌盖直径足有罗峰两个巴掌那么大,菌盖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孔洞,每一个孔洞里都在往外冒着一缕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绿色雾气。

    这些绿色雾气飘到空气中之后很快就被稀释掉了,但那股甜腥味正是从这些雾气里散发出来的。

    “这液体和沼泽里那些红雾黑雾有类似的能量特征。”

    莫晓倩用探测仪对准裂缝里的绿色液体扫了一圈,屏幕上跳出了一串密密麻麻的数据,“但是它更原始、更浓缩,像是还没有经过提纯的原始形态。

    沼泽里的红雾和黑雾应该是从这种液体里提炼出来的。

    罗峰蹲在裂缝旁边,从收纳袋里掏出一个金属试管,小心翼翼地用试管口舀了一点绿色液体进去。

    液体一进试管,试管外壁立刻蒙上了一层冰凉的水汽,温度比周围的空气低了至少十几度。他将试管密封好收了起来,准备带回去让诸葛蓝那边的人仔细分析成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