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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登阶: 第1232章 你怕见龙爷吗

    “上百亿的项目,10个点的股份确实很诱人。”

    我笑着点了点头,但说到这里,我话音一转对着张靖说道:“但是你找我找错人了,青锋实业跟我一点关系没有,我也做不了青锋实业的主。”

    张靖皱眉:“你不是章泽楠的男朋友吗?”

    “谁告诉你男朋友就能做她主的?”

    我对着张靖说道:“青锋实业是她爸留给她的,我有什么资格去替她做主?”

    张靖说道:“你可以给她商量商量,说说好话,不管如何,青峰实业融资也好,把地皮卖给我们......

    赵旻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白衬衫的袖口被她攥得发皱。她盯着赵亚洲那张写满悲壮的脸,忽然觉得陌生——不是因为那副决绝的神情,而是因为这副神情背后透出的荒谬逻辑。她咬了咬下唇,指甲掐进掌心,声音却压得很低:“哥,你是不是忘了,上次在燕京二环巷子,你连他一根手指头都没碰到,就被他踹翻在地,还被李晋拖着后颈拽走?现在你要带把弹簧刀去跟他拼命?你当他是卖烤串的?”

    赵亚洲手一顿,弹簧刀在指尖转了个圈,又啪地合上,塞进行李箱夹层。他没抬头,只闷声说:“那我也得去。”

    “你去送死,然后让我再背上一条人命?”赵旻往前一步,直接伸手去拉他手腕,“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你故意挂我电话,故意摆刀,故意让我撞见你收拾行李——你是在逼我拦你,好顺理成章让我替你去见陈安,对不对?”

    赵亚洲猛地抬头,眼底一瞬掠过慌乱,随即又被硬撑起来的倔强盖住:“胡说什么……我赵亚洲做事,什么时候需要靠妹妹替我擦屁股?”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赵旻冷笑一声,一把拽开他刚扣上的行李箱拉链,从里面抽出那把弹簧刀,“这刀还是去年我爸生日你送我的,你说防身用。结果你把它磨得这么亮,是打算捅谁?捅他自己?还是捅秦江明派来的兵?”

    赵亚洲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赵旻把刀啪地拍在桌上,金属撞击声清脆刺耳:“哥,你心里清楚,陈安不是你能碰的人。他现在背后站着的是军长,不是吴迪那种土鳖。你去燕京,不用等他动手,光是军区警戒线你就过不去。李晋张靖怕他,不是怕他本人,是怕他背后那个能调兵砸酒店的人——而那个人,根本不在乎你是不是赵家公子。”

    赵亚洲脸色僵了僵,终于松开攥着行李箱拉杆的手,指节泛白:“那你说怎么办?让张靖李晋自己低头?他们已经骑虎难下了。李晋跟凯雷谈的合资公司,青锋实业那两块地,全是冲着章龙象倒台后的空档去的。现在陈安站起来了,他们再想动章家资产,等于在秦江明眼皮底下刨坟。”

    “所以你就想让我去?”赵旻声音轻下来,却更沉,“你觉得他看在我面子上,会松口?哥,你真以为他那天放过我,是因为心疼我?”

    赵亚洲怔住。

    赵旻垂眸,指尖慢慢抚过刀鞘上细小的划痕:“他放我走,是因为他知道我捅他那一刀,是替你出气。他没报复我,不是因为仁慈,是因为他要让你疼——疼到不敢再碰他身边任何一根头发丝。你越想把他拖进泥里,他越往高处走。你现在求他和解,不是低头,是给他递台阶。他踩上去,顺势把你、把李晋、把张靖,全踩成垫脚石。”

    窗外暮色渐沉,楼下的梧桐叶影在墙上晃动,像无声的嘲讽。赵亚洲盯着妹妹侧脸,忽然发现她眼角有颗浅褐色的小痣,小时候他总说那是泪痣,将来要哭很多次。可此刻那颗痣纹丝不动,稳得像一枚钉进岁月里的铆钉。

    “……那你说,怎么让他松口?”他哑声问。

    赵旻没立刻答。她转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晚风卷着槐花香涌进来。她望着远处写字楼群亮起的第一盏灯,忽然说:“你还记得他第一次见我,在近江医院急诊室吗?”

    赵亚洲皱眉:“记得。你捂着肚子蹲在走廊,他穿着病号服,左手还插着针管,就那样站在你面前,说‘你哥欠我的,你不用还’。”

    “他没说错。”赵旻轻轻点头,“他确实没让我还。但你也别忘了,他后来是怎么对你的——没报警,没起诉,甚至没告诉章雨晴你妹妹捅了他。他把事情捂死了,连警察都只当是普通医闹。他图什么?图你赵亚洲从此见他绕道走?还是图你这辈子,只要想起他,就先想到自己有多无能?”

    赵亚洲沉默良久,忽然一拳砸在行李箱角上,金属嗡鸣震得桌面水杯晃动:“操……他比我还懂怎么杀人诛心。”

    “所以你该做的,不是去燕京拼命,也不是跪着求和。”赵旻转身,目光直直钉进他眼里,“你该去近江。”

    “近江?”赵亚洲愕然,“他早就不在那里了。”

    “但他妈还在。”赵旻语气平静得可怕,“章雨晴没告诉你吧?陈安他妈,周素云,半年前查出晚期胰腺癌,一直在近江肿瘤医院住院。他爸早年车祸去世,他姐嫁到澳洲,三年没回过国。整个近江,只有他一个人守着那间老房子,守着他妈。”

    赵亚洲瞳孔骤缩:“你……你怎么知道?”

    “我找过他。”赵旻垂下眼,“就在你从燕京回来第三天。我没见他,但我见了他主治医生。他说陈安每周三、周六凌晨五点准时到院,陪床三小时,换药、擦身、喂流食,全程不假手于人。他说陈安他妈认不出人了,只认得他声音,听见他喊‘妈’,才肯吃一口饭。”

    赵亚洲喉咙发紧,忽然想起那天在燕京巷子里,陈安拎着棒球棍逼近时,左袖口滑落半截绷带——原来不是打架留下的伤,是夜里熬出来的血痂。

    “他不怕你,不怕李晋,不怕张靖。”赵旻一字一顿,“他只怕一件事:他妈哪天睁开眼,看不到他。”

    赵亚洲慢慢坐进椅子里,像被抽掉骨头:“所以……你让我去近江,不是去找他谈判?”

    “是去帮他买菜。”赵旻说,“他每天早上六点出门,骑一辆旧电动车,去菜市场买最新鲜的鲫鱼和山药。他嫌外卖不干净,嫌护工手重,连熬汤的火候都要自己盯着。你去,就穿件灰外套,戴顶鸭舌帽,别让他认出来。你把菜送到医院后门,放在铁皮箱里,箱子上贴张字条——‘赵旻代送,鲫鱼活杀,山药现刨’。”

    赵亚洲愣住:“就这么简单?”

    “不简单。”赵旻摇头,“你得连送七天。第七天,他一定会问是谁送的。你不说名字,只说‘替你守着近江的人’。他要是追问,你就说‘章雨晴知道’。”

    “……章雨晴知道?”赵亚洲眯起眼,“她什么时候掺和进来了?”

    赵旻嘴角微扬:“她上周偷偷飞了趟近江。没见陈安,只在他家楼下坐了两小时,买了他常买的那家包子铺的豆沙包,全掰碎了撒给流浪猫。她走的时候,把手机落在长椅上,里面存着陈安妈二十年前的照片——那时候她还没生病,抱着婴儿陈安站在近江码头,海风把头发吹得飞扬。”

    赵亚洲太阳穴突突跳:“她这是……”

    “她在教你怎么活成个人样。”赵旻拿起桌上的弹簧刀,咔哒一声弹开刃,又缓缓合拢,“哥,你输给他,不是因为你弱。是你从来不知道,一个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过的人,到底能有多狠,又有多软。”

    她把刀放进赵亚洲手里:“这把刀,你带去近江。不是用来伤人,是用来剁鱼——鲫鱼要剁成茸,混山药泥蒸成糕,他妈妈现在只吃这个。你剁的时候,手别抖。他看见血丝混进鱼茸里,就会知道送菜的人,至少还懂什么叫敬畏。”

    赵亚洲握着冰凉的刀柄,指腹摩挲着刀脊上细密的防滑纹。窗外最后一缕光斜切进来,照亮空气中浮游的微尘,像无数细小的、不肯落地的魂。

    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父亲带他去近江码头祭祖。潮水退去后,滩涂上密密麻麻全是小螃蟹,横着爬,钳子举得高高的,像一群不知死活的兵。父亲蹲下身,捏起一只,放进他手心:“亚洲,记住,螃蟹横着走,不是因为它嚣张,是它壳太硬,直着走会卡住脖子。”

    那时他不懂。如今他懂了。

    陈安不是螃蟹。他是退潮后留在礁石缝里的牡蛎,闭着壳,任海水冲刷,等某天有人撬开它,才发现里面裹着整片海的咸涩与微光。

    第二天凌晨四点,赵亚洲没叫司机,自己开车出了门。导航输入近江肿瘤医院,又手动删掉,改成“近江老菜市场”。他摸了摸后座上那只保温箱——里面静静躺着两条活鲫鱼,鳞片在晨光里泛着银灰的光;三根山药,表皮带着新鲜的泥痕;还有一小罐自制枸杞蜂蜜,是他昨夜熬了三个小时调的。

    车过跨江大桥时,天边刚透出鱼肚白。江面雾气弥漫,轮船汽笛悠长。赵亚洲降下车窗,风灌进来,带着水腥气和未散尽的夜寒。他忽然想起赵旻昨天最后说的话:“哥,人活着不是为了赢谁。是赢过昨天那个,连妹妹都护不住的自己。”

    保温箱盖子掀开一条缝,鲫鱼尾巴轻轻摆了一下,搅动了整箱清水。

    赵亚洲踩下油门,车轮碾过湿漉漉的桥面,朝近江的方向,稳稳驶去。

    同一时刻,燕京朝阳区某栋老式单元楼里,陈安正蹲在厨房水槽边。他左手缠着纱布,右手持刀,将山药削成薄片,动作缓慢却精准。案板旁摊着张纸,上面是医生手写的食谱:山药鲫鱼羹,忌盐,少油,每日两次,每次200ml。

    窗外传来扫街声,哗啦——哗啦——

    他没抬头,刀尖挑起一片山药,对着晨光看了看,又轻轻放下。水龙头开着,水流细细冲刷着指缝里的淀粉,乳白的水顺着不锈钢槽壁蜿蜒而下,像一条无声的河。

    手机在窗台震动。是章雨晴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张图:近江码头旧照。照片边缘泛黄,海风掀起她裙摆一角,怀里婴儿睡得安稳,小手攥着半片贝壳。

    陈安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动熄灭。他关掉水龙头,用毛巾擦干手,把纱布重新缠紧。然后拉开冰箱,取出昨晚熬好的鱼茸,舀进砂锅,加水,开小火。

    咕嘟——咕嘟——

    白雾升腾,模糊了玻璃窗上倒映的人影。他站在雾气里,轮廓渐渐柔和,像一张被水洇开的旧画。

    而三百公里外的近江菜市场,赵亚洲正站在鱼摊前,接过老板递来的第二条鲫鱼。鱼尾甩动,溅起几点水星,落在他灰外套袖口,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

    他低头看着那片湿痕,忽然笑了。

    原来有些路,真得横着走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