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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叔借点功德,王妃把符画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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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叔借点功德,王妃把符画猛了: 第2479章 猛然坠落

    陆昭菱想到了收纳符,立马就想起了盛三娘子,看着棺椁里面的那一副战甲,想起来总得有盛三娘子在身边,可以将战甲收到她的手持镜里面才行,不然她怎么可能背着这么一副战甲离开这里呢?

    所以她现在最重要的是应该先找到盛三娘子,想到这里陆昭菱也没有急着去细看棺椁,自己的金菱笔带在棺椁里总不会不见,她应该先找到盛三娘子才是。

    想到这里,陆昭菱立马就抽出了一丝之前存储过盛三娘子的气息,在手指间轻搓了一下,一道小......

    盛三娘子脚下一软,身子猛地向前倾去,却不是扑向那堵墙,而是直直栽进了那漩涡之中——可她自己浑然不觉,只觉得指尖温热,仿佛真触到了段郎袖口绣着的银线缠枝莲,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松墨香与新焙茶气,连呼吸都变得绵长而沉醉。

    “段郎……”她唇边浮起笑意,指尖轻轻抚上男人微凉的脸颊,指尖传来真实得令人心颤的触感。他眉目依旧清隽如初,眼尾那颗小痣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青涩,只是眼下淡青微显,似是熬了许久夜,替她抄完了整部《太玄经》。

    榻边案上,一盏青瓷茶盏尚有余温,几片碧螺春浮沉未定。段郎执笔的手腕露出半截,骨节分明,腕间一道旧疤蜿蜒如蛇,是当年为护她挡下仇家一刀留下的。她记得那夜血染了半幅《洛神赋图》,也记得自己抱着他哭到昏厥,醒来时他已高烧三日,咳出的血里混着碎瓷片。

    “你瘦了。”她声音发颤,伸手去摸他锁骨处凸起的线条。

    段郎却忽然抬手,覆住她的手背,嗓音低哑:“三娘子,你忘了么?我早就死了。”

    盛三娘子指尖一僵。

    他掌心冰凉,冷得像深埋地底十年的玄铁。

    她猛然抬头,正撞进他瞳孔深处——那里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浓稠翻涌的黑雾,雾中无数细小人影浮沉嘶嚎,全是被剥了皮、剜了眼、断了四肢却仍在爬行的残躯,每一具都穿着盛家侍女的素绢裙,脖颈上勒着同一根浸透黑血的红绸。

    “啊——!”

    她尖叫出口,却发不出声,喉咙像是被那红绸死死绞住。眼前软榻骤然崩塌,木屑纷飞中露出底下森森白骨铺就的床基,段郎的面容开始剥落,皮肉簌簌坠地,露出底下交错咬合的骷髅颌骨,牙关开合间吐出的却是盛三娘子自己的声音:“你逃不掉的……你亲手把她们推下去的……你明明看见了,却装作没看见……”

    轰隆——

    一声巨响自耳畔炸开。

    盛三娘子浑身一震,硬生生从幻境中被拽了出来,后脑重重磕在冰冷石壁上,疼得眼前发黑。她大口喘气,喉头腥甜翻涌,抬手一抹,掌心全是血——不知是撞破的头皮渗出的,还是幻境中那根红绸勒出来的。

    “盛三娘子!”陆昭菱的声音劈开混沌,“掐你自己人中!别看那眼睛!”

    盛三娘子手指发抖,狠狠往人中一按,剧痛让她瞬间清醒。再抬眼,那堵墙上漩涡仍在缓缓旋转,但方才幻境中段郎的脸已彻底消散,只余无数只眼睛在黑雾里浮沉转动,每一只瞳孔深处都映着不同场景:有的是她幼时在祠堂偷换族谱被祖母撞见;有的是她为争嫡位暗中买通大夫延误嫡姐产期;最多的,却是那一夜暴雨,她站在叠山秘境入口悬崖边,看着七名贴身侍女被推入深渊时,脸上凝固的冷笑。

    那些眼睛,全在复刻她最不敢回想的罪孽。

    “这……这不是幻阵。”陆昭菱喘息着从盛三娘子背上滑下来,金菱笔尖滴落一滴朱砂,迅速在地面洇开成符纹,却刚成形便如蜡般融化,“是‘照罪镜’……专照心魔,不靠符力,靠的是施术者对受术者过往的彻骨了解。有人……把你的生平都挖干净了。”

    盛三娘子踉跄后退两步,撞在青木背上,指甲深深抠进他肩甲。她想反驳,可舌尖泛起铁锈味——那些画面太真了。段郎腕上那道疤的位置,连她自己都记不清是左是右,可幻境里分毫不差;侍女们被推下去时飘起的裙角褶皱,竟与她梦里反复出现的细节一模一样。

    “谁……谁会知道这些?”她声音嘶哑。

    陆昭菱没答,只将金菱笔往地上一插,咬破指尖在自己眉心画了个极小的逆八卦。血纹亮起刹那,她瞳孔骤然收缩——不是看墙,而是穿透石壁,望向漩涡深处。

    “不是人布的局。”她嗓音陡然压得极低,“是‘它’。”

    青木背着青林后退半步,脊背绷紧:“王妃指的……是秘境本身?”

    “叠山秘境活了。”陆昭菱盯着那漩涡,一字一顿,“它在呼吸,在进食,在……挑选祭品。”

    话音未落,漩涡中心突然裂开一道竖瞳般的缝隙,幽光一闪,三道黑影无声掠出,落地时竟无半点声响,只溅起几星灰白骨粉。那不是鬼魅,亦非尸傀——它们身形似人,却通体由半透明胶质凝成,内里悬浮着密密麻麻的微型人脸,每张脸都在无声开合嘴唇,重复着同一句话:“还债……还债……还债……”

    盛三娘子倒抽一口冷气:“这是……‘赎身俑’?!”

    “什么俑?”青林在青木背上急问。

    “传说中用活人皮骨炼成的傀儡,专替主家偿还业债。”盛三娘子声音发紧,“它们不杀你,只把你拖进记忆里,让你一遍遍重历最悔恨的事,直到魂魄被榨干,化作新的赎身俑……”

    话未说完,最近那只赎身俑已倏然欺近,胶质手臂伸长如鞭,直取盛三娘子面门。她侧身挥袖,袖中金针激射而出,却穿过俑身,叮当落地——那胶质竟似虚影,金针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

    “别碰!”陆昭菱厉喝,“它们是‘业力显形’,实体伤不了!”

    盛三娘子猛收手,却已迟了半步。俑指尖擦过她小指,霎时间,她整条右臂皮肤寸寸龟裂,裂痕里钻出细小蠕动的白虫,啃噬着皮肉发出窸窣轻响。她惨叫一声,左手反手抽出腰间短刃,狠狠斩向自己小指——刀锋过处,血喷如泉,断指落地,白虫顿时化为青烟消散。

    “大师!”她额头冷汗涔涔,“怎么破?!”

    陆昭菱盯着那三只缓缓逼近的赎身俑,突然笑了:“它们怕光……但不是火光,是‘心光’。”

    她转身,一把扯下青木颈间挂着的玉佩——那是周时阅亲手雕的螭龙佩,龙睛处嵌着米粒大小的金箔,在夜明珠微光下几乎不可见。她指尖抹过金箔,金箔竟微微发烫,随即迸出一点暖金色光晕,虽微弱,却让最近那只赎身俑猛地顿住,胶质表面泛起涟漪般的波纹。

    “王爷的功德金光……”青木失声。

    “不止是功德。”陆昭菱将玉佩塞回青木手中,“是他亲手雕琢时,注入的‘信’——信你能护住青林,信这玉能护住你。信,才是最烈的光。”

    她转向盛三娘子,目光如炬:“三娘子,你信什么?”

    盛三娘子怔住。信什么?信段郎未死?信自己无辜?信老天爷终会饶过她?

    她喉头滚动,忽然想起方才幻境里,段郎说“你明明看见了,却装作没看见”时,眼底翻涌的悲悯——那悲悯并非谴责,倒像……替她痛。

    “我信……”她声音沙哑,却渐渐挺直脊背,“信我欠的债,我自己还!”

    话音落下,她额角伤口渗出的血珠,竟在半空凝成一点赤红微光,如豆如萤,却稳稳悬停。那光晕映在赎身俑身上,胶质表面顿时滋滋作响,冒出缕缕黑烟。三只俑齐齐转向她,无数张小嘴开合速度骤然加快:“还债……还债……还债……”

    “对!”盛三娘子抹了把血,仰头大笑,笑声在密闭石道里撞出回音,“我还!一条命换一条命,十条命换十条命!你们要多少,我给多少——但得让我亲手还!”

    她踏前一步,主动迎向最近那只赎身俑。俑胶质手臂再次探来,这次她不躲不挡,反而张开双臂,任那手臂缠上脖颈——皮肤接触瞬间,她全身剧烈颤抖,眼前闪过侍女们坠崖时飘飞的素绢裙、段郎咳血时攥紧的《太玄经》残页、还有祠堂里祖母枯槁手指捏着族谱一角的特写……

    痛。

    比尸寒刺骨更痛,比剜心剔骨更痛。

    可她咬紧牙关,舌尖抵住上颚,血顺着嘴角流下,在胸前洇开一朵暗红梅花。

    “盛三娘子!”青林在青木背上嘶吼。

    陆昭菱却抬起手,制止了青木欲冲上前的动作。

    三息之后,盛三娘子喉间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呜咽,缠绕脖颈的胶质手臂突然寸寸崩裂,化作飞灰。她踉跄跪地,咳出一口黑血,血中浮着半枚褪色的同心结——正是当年段郎送她的定情信物。

    那三只赎身俑齐齐后退,胶质身躯开始透明、稀薄,最终化作三缕黑烟,被墙上漩涡尽数吸入。漩涡旋转渐缓,黑雾散尽,露出后方一条向下倾斜的石阶,阶旁石壁上,赫然浮现出一行血字:

    【债偿三成,阶开一重】

    盛三娘子撑着膝盖,喘息如风箱:“原来……不是要我死,是要我认。”

    陆昭菱蹲下身,用帕子替她擦去唇边血迹,声音很轻:“认债,比偿债更难。你迈出了第一步。”

    盛三娘子望着那行血字,忽然苦笑:“可我欠的……何止三条命。”

    石阶幽深,不见尽头。阶底隐约传来水声,似有暗河奔涌,又似万千冤魂低泣。青木将青林往上托了托,低声问:“王妃,我们……往下走?”

    陆昭菱拾起金菱笔,笔尖朱砂已干涸发黑。她抬眸,目光穿透石阶阴影,仿佛望见更深处——那里,周时阅的金光被某种力量层层包裹,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殷云庭的判官笔气若游丝;而青锋等侍卫的气息,则已断续得近乎熄灭。

    “走。”她扶起盛三娘子,将那枚沾血的同心结小心包进帕子,“不过三娘子,下一层,恐怕要你亲手割开自己的皮肉,取出当年埋下的‘愧骨’。”

    盛三娘子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所谓愧骨,是修士以秘法将最深悔意凝于骨骼,终身携带,既是枷锁,亦是证道之阶。她从未修道,却在十五岁那年,亲手剜下左肋第七根肋骨,封进黑陶罐埋于段郎坟前。后来陶罐被掘,骨骸不知所踪。

    “原来……它在这儿。”她摸着左肋,指尖下皮肤微微发烫。

    陆昭菱点头,指向石阶尽头:“你剜骨那日,怨气已渗入叠山地脉。今日它借你之手,重铸‘赎身阶’——每一步,都是你当年亲手钉下的楔子。”

    盛三娘子深吸一口气,率先踏上第一级石阶。足底传来细微震动,仿佛整座山都在应和她的脚步。她忽然回头,对陆昭菱一笑,眼角血痕未干,却亮得惊人:“大师,若我最后……把自己还干净了,能不能求您一件事?”

    陆昭菱静静看着她。

    “帮我问问王爷……”盛三娘子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他雕螭龙佩时,有没有想过,万一哪天,我要用这金光,去照见自己最黑的地方?”

    陆昭菱没答,只将金菱笔收回袖中,抬步跟上。

    石阶向下延伸,两侧石壁渐渐浮现出无数手掌印——大小不一,深浅各异,全是新鲜血印。有些掌心还残留着未干的血珠,正沿着石缝缓缓渗入黑暗。青木背着青林踩上第二级台阶时,青林忽然闷哼一声,低头看向自己右掌——掌心赫然多出一枚血印,形状与壁上某只一模一样。

    “我……刚才没碰过墙。”他声音发虚。

    陆昭菱驻足,指尖拂过那枚血印,朱砂笔尖无声燃起一簇幽蓝火苗:“不是你印的。是它……在认领。”

    前方,盛三娘子已踏上第五级台阶。她左肋衣料无声裂开一道细缝,露出底下泛着青灰光泽的皮肉——那里,一根细长白骨正缓缓顶起皮肤,尖端已刺破表层,滴滴答答,坠下血珠。

    血珠落地即燃,化作幽绿火焰,照亮阶下更深的黑暗。

    黑暗里,无数双眼睛,正缓缓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