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叔借点功德,王妃把符画猛了: 第2480章 这伤不对
“阿婆!”
陆昭菱大惊,迅速冲了过去,伸手一抓,险险在盛三娘子掉落棺椁时将她拽了回来。
盛三娘子被她拽了回来,拍了拍自己的心口,有些惊魂未定,“吓了我一大跳,我本来是轻飘飘的,随便到处飘,可是就在我飘到棺椁上面的时候,竟然感觉到自己魂体一沉,差点就直接摔下去了。”
而在那一瞬间,她有一种自己失去了所有的修为的感觉,或者说是一种修为被直接压制的感觉,这种感觉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不过就在她这么三言......
“不知道。”陆昭菱声音微哑,却稳得惊人,仿佛那牙齿打颤的寒意并未真正侵入她的神魂。她伏在盛三娘子背上,指尖仍攥着金菱笔,笔尖一缕未散的赤光幽幽浮动,像一簇将熄未熄的火苗——那是她强行催动本命符力后残存的余韵,也是她咬牙撑住的最后一口气。
盛三娘子脚步未停,脊背绷得极直,每一步都踏得沉稳如铁,可陆昭菱能感觉到她颈后渗出的冷汗正顺着衣领滑进衣襟里,凉得刺骨。不是尸寒,是心焦。
青木忽然低声道:“王妃,方才您画符时,符光映出的影子……不对。”
陆昭菱眼皮一掀:“怎么?”
“影子比真人长。”青木语速极快,“我盯着看了三息——您站在盛三娘子身前画符,符光乍亮那一瞬,地上投下的影子,从您脚跟延伸出去,足足有七尺余。可您身高不过五尺二寸。”
陆昭菱呼吸一顿。
七尺影,非人之影。
古籍《阴符考》有载:鬼修凝形,影长随怨深;活人施术,影长随劫重。若施术者自身气运遭蚀、命格被压、或所承之业已越常伦,则影必异长——长一分,折寿半载;长三尺,折寿十年;逾七尺者,已近燃命续命之境。
她没折寿。
但她刚替青林续脉,又以掌心血为引、金菱笔为刃,画出一道“返魄归真符”——此符本为上古禁术,需以纯阳血为墨、灵犀笔为骨、持符者心念不滞、神魄不摇方能成形。可她心念早滞于盛三娘子那张融蜡般垂落的脸,神魄亦被青林濒死气息搅得翻涌不止。强行成符,实乃透支命格,借天机一线缝隙,硬生生把盛三娘子从“厉鬼定形”之劫里拽了回来。
所以影长七尺。
不是折寿,是借寿——借的是她尚未显化的气运,是她命格深处那一道被佛骨金莲镇压多年、却从未真正消散的“逆命线”。
陆昭菱喉头一甜,硬生生咽下。
她不能咳。一咳,血气外泄,盛三娘子立刻就能察觉她内腑已裂开一道细缝;青木青林更会瞬间乱了阵脚。这里不是歇脚处,是坟窟,是活埋人的冰棺。她咳一声,就可能让所有人冻僵在下一息。
“影长七尺……”盛三娘子忽地开口,嗓音压得极低,却像刀刮过青石,“大师,你替我画的不是返魄符。”
陆昭菱沉默了一瞬,终于轻轻应了声:“嗯。”
“是‘逆命引’。”盛三娘子声音陡然发紧,“《九幽秘录》第三卷末页提过一笔——逆命引,不画皮相,不塑形骸,只引命线反溯三刻,强令魂魄退至未毁之前。代价是……施符者此后三日,目不能视阴物,耳不能闻冤声,口不能尝血味,手不能握灵器。若三日内再动符力,命线即断。”
陆昭菱喉结微动,没否认。
盛三娘子脚步猛地一顿。
陆昭菱立刻察觉到她后颈肌肉骤然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你……你早知道?”
“知道。”陆昭菱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落,“可你当时已经塌了半边脸,眼珠吊在颧骨上晃,手指拖到膝盖以下——再迟半息,厉鬼烙印入魂,永不可逆。”
盛三娘子没说话。
可陆昭菱感觉到她后背的衣料,被一滴滚烫的液体洇开,迅速冷却,变成一小片湿痕。
不是泪。
是鬼修凝出的阴露,极烫,极苦,一触即化,不留痕迹。
青林在后面嘶了一声:“王妃!你耳朵……流血了!”
陆昭菱抬手抹了一下左耳垂——指尖沾了暗红。果然,逆命引生效了。她听不见阴物哭嚎,却开始听见活人血脉奔涌的声音,像潮水拍打礁石,轰隆作响。而耳道深处,正有细密血丝蜿蜒渗出,温热粘腻。
“无妨。”她嗓子发紧,“继续走。”
盛三娘子却突然偏过头,侧脸线条绷得极狠:“前面三十步,有门。”
青木立刻追问:“什么门?”
“青铜门。”盛三娘子闭着眼,鼻翼微翕,“门缝底下……渗出来的东西,不是尸寒,是活人的汗。”
三人同时一怔。
活人的汗?
这冰窟似的通道里,竟有活人?
陆昭菱心头一跳:“谁?”
盛三娘子缓缓睁开眼,瞳仁里浮起一层薄薄的灰翳——那是鬼修强行穿透禁制、窥探隐秘时才会浮现的“阴瞳”,此刻却蒙着雾,看得见,却看不真:“穿玄色直裰,腰佩一枚玉珏,珏上刻……半枚朱雀。”
陆昭菱浑身血液几乎凝住。
朱雀玉珏。
殷云庭的信物。
他果然进来了。
而且……没被尸骨暗器所伤。
“他一个人?”青木追问。
盛三娘子摇头:“不止。还有……一个穿月白褙子的女子,发髻歪了,手里攥着半截断簪,簪头嵌着一颗……青琉璃。”
陆昭菱脑中电光一闪——青琉璃簪!
那是谢家嫡女谢漪澜的贴身旧物!三年前谢家灭门案发,谢漪澜被抄家时当众摔碎琉璃簪,誓不侍二主。后来此案卷宗封存,无人再提。可谢漪澜分明已死于诏狱,尸骨无存!
“谢漪澜?”陆昭菱脱口而出。
盛三娘子却蹙眉:“不像。她走路拖着左脚,脚踝有旧伤——谢漪澜幼时坠马,右脚踝碎过,左脚完好。”
青林倒抽冷气:“那……是谁?”
陆昭菱却忽然想起一事,指尖猛地掐进掌心:“谢漪澜的双生妹妹,谢漪渺。当年谢家为避祸,将幼女送入尼庵,对外称病夭。谢漪渺……活下来了。”
话音未落,前方黑暗里,倏然响起一声极轻的金属刮擦声——
铮。
像玉珏撞上青铜门。
紧接着,是极压抑的一声闷哼,带着痛楚,却竭力压着不叫出声。
盛三娘子霍然抬头:“有人在推门!”
话音未落,整条通道骤然震动!
不是塌陷,是某种沉睡已久的巨物,在地下翻身。
轰隆——
头顶簌簌落下碎石,夹杂着陈年灰屑。青林手中的夜明珠光芒剧烈闪烁,照见四壁浮现出无数暗红色纹路,如同干涸已久的血络,正随着震动缓缓搏动。
“退!”青木暴喝。
盛三娘子转身欲撤,陆昭菱却按住她肩:“别退!往前!”
“王妃?”
“那扇门……”陆昭菱耳中血流声震耳欲聋,却咬字清晰,“是活门。它在等我们推。若退,血络苏醒,整条通道会活过来——把我们嚼碎,吐进更深的地底。”
盛三娘子瞳孔一缩,当即改向,疾步向前。
三十步,转瞬即至。
青铜门就在眼前。
门高九尺,宽六尺,表面蚀刻着密密麻麻的龟甲纹,纹路间填着暗金色熔浆般的物质,早已冷却凝固,却仍泛着幽微光泽。门缝窄如刀锋,却真有汗珠正从缝隙里挤出来,一颗接一颗,坠地即散,腾起淡青雾气。
门后,传来断续的喘息。
还有指甲刮擦青铜的“嚓、嚓”声。
陆昭菱挣扎着从盛三娘子背上滑下,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她顾不得疼,右手撑地,左手颤抖着举起金菱笔,笔尖悬于门缝上方三寸,赤光吞吐不定。
“大师!”盛三娘子急扶。
“给我……一炷香时间。”陆昭菱额头抵着冰冷地面,声音嘶哑如砂纸磨过,“我要……重写门契。”
青木瞬间明白:“门契?这门认主?”
“认血契。”陆昭菱闭目,额角青筋暴起,“原契是谢家所立,用的是谢氏嫡女心头血与朱雀玉珏共鸣……可谢漪澜死了,契断。现在门在等新主——它感应到了殷云庭的玉珏,也嗅到了谢漪渺的活人气,却因契断而暴怒,要活剥闯入者祭门。”
青林骇然:“那……那我们岂不是……”
“所以得重写。”陆昭菱猛地睁眼,瞳仁深处竟有一抹金芒掠过,“用我的血,混盛三娘子的阴髓,再借青木青林二人命格八字为引——三股气,压住门灵戾气,骗它认新契。”
盛三娘子二话不说,指尖划过腕脉,一滴幽蓝鬼血浮空凝成珠:“阴髓在此。”
青木解下腰间匕首,割破左手食指:“青木,庚寅年三月初七戌时生。”
青林哆嗦着咬破手指:“青林,庚寅年八月十九申时生。”
陆昭菱深吸一口气,金菱笔尖猛然刺入自己左眼眶下方——不是剜眼,而是精准点破一道隐穴,逼出一滴混着金芒的赤血!血珠离体刹那,竟嗡鸣震颤,如活物般悬浮于笔尖。
她手腕疾转,笔走龙蛇,在虚空中划出一道血符。
符成刹那,门上龟甲纹骤然亮起!
轰——
整扇青铜门发出一声悠长呜咽,仿佛远古巨兽初醒。
门缝里的汗珠,突然变成了血。
血珠滚落,砸在地上,竟化作一只只指甲盖大小的赤色蝴蝶,振翅飞起,绕着陆昭菱盘旋一周,倏然撞向她眉心!
陆昭菱仰头承受,蝶影入肤,额心浮现出一枚细小朱雀烙印,转瞬隐去。
青铜门,无声开启。
门后,并非通道。
是一方庭院。
月光如练,洒在青砖地上,映出半截断裂的秋千绳,绳头还系着褪色的红绸。
院中一棵枯槐,枝干扭曲如爪,树根盘错处,赫然埋着一口半掩的紫檀棺。
棺盖掀开一角,露出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月白褙子——正是谢漪渺身上所穿的那件。
而棺材旁,跪坐着一个玄衣男子,背脊挺直如松,右手紧紧攥着那枚朱雀玉珏,指节泛白。他左肩插着一支半截尸骨刺,伤口乌黑,正往外渗着暗绿脓液,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静静望着棺材,目光沉得像两口古井。
听到门响,他缓缓转过头。
月光落在他脸上。
眉如墨裁,眼似寒星,下颌线条冷硬如刀削——正是殷云庭。
可他右眼瞳仁深处,竟游动着一条细如发丝的黑线,正缓缓缠绕瞳核,一收一缩,如同活物。
陆昭菱瞳孔骤缩。
噬魂蛊。
谢家秘蛊,专噬皇族命格。三年前谢漪澜被逼服蛊,临死前咬碎银针自尽,蛊虫随血溃散。可如今……它竟在殷云庭眼中复活了?
殷云庭看见她,唇角极轻地弯了一下,沙哑开口:“阿菱,你来晚了半步。”
他抬起染血的左手,指向棺材:“她刚醒来,说要见你。”
陆昭菱喉咙发紧:“谁?”
殷云庭目光扫过她身后三人,最终落回她脸上,一字一句:
“谢漪渺。还有……”
他顿了顿,右眼黑线猛地一缩,瞳仁泛起诡异灰白。
“还有,你三年前亲手埋进谢家祖坟、却在今晨寅时破土而出的——谢漪澜的骨灰坛。”
陆昭菱浑身一僵。
谢漪澜的骨灰坛?
她分明记得,那夜暴雨倾盆,她亲手将骨灰坛埋进谢家祖坟最深处,坛底压着她亲笔写的往生咒,坛口封着佛骨金粉——绝不可能自己破土!
可殷云庭不会说谎。
尤其当他右眼黑线蠕动时,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被蛊虫咬出来的真相。
陆昭菱缓缓抬头,望向那口半开的紫檀棺。
棺中褙子叠得一丝不苟,可袖口处,露出半截纤细手腕。
手腕内侧,一道淡粉色旧疤蜿蜒如蝶——那是谢漪澜十岁坠马时留下的印记。
一模一样。
盛三娘子忽然低呼:“大师……她手腕上的疤,和你左手腕内侧的,一模一样。”
陆昭菱猛地低头。
她左手腕内侧,确实有一道淡粉旧疤,形状如蝶,位置分毫不差。
她从未告诉过任何人——这是她幼时在谢家别院养伤时留下的。
那时照顾她的,正是谢漪澜。
原来不是巧合。
是命线。
从那时起,她们的命线,就被同一场雨,同一只蝶,同一道疤,悄悄系在了一起。
青铜门在身后悄然闭合,发出沉重的“哐当”一声。
庭院月光,忽然暗了三分。
枯槐枝头,一只乌鸦哑声啼叫。
陆昭菱站在门边,金菱笔垂落,笔尖最后一缕赤光,无声熄灭。
她望着那口棺材,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谢姐姐……你到底想让我看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