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叔借点功德,王妃把符画猛了: 第2523章 去补刀吧
那些绿衣人是看出来没能在这里讨得到好,现在就想跑了。
但是周时阅怎么可能让他们就此逃开?
周时阅身形一掠。
所有人都看不清楚,只觉得眼前一花,继而就是场中疾影急闪。
大家看不清楚是谁上场了,只能猜测。
但是那些绿衣人却没功夫猜测了,因为他们瞬间就感觉一股可怕的压力,强大内力的威压让他们动作都变得呆滞,虽然已想要后退逃跑,可是被这样的威压压制着,他们竟然有些提不起内力,因此想跑的动作也就像被按了暂停键......
“你们不要过来。”盛三娘子的声音听着十分平静。
可那平静之下,是岩浆奔涌前死寂的火山口——没有颤抖,没有哽咽,没有一丝属于活人的温度。她站在火海中央,脚下明明是灼灼烈焰,却连一缕青烟也未升腾;那火不燃木、不燎衣、不烫石,只将空气撕扯得扭曲变形,寒气却如冰锥般刺骨钻心,刮过脸颊时竟带出细小血丝。
殷云庭脚步顿住,符纸在指尖簌簌震颤。他忽然想起陆昭菱昨日画符时说过一句闲话:“阴火不是烧人皮肉,是烧魂魄里的执念。执念越深,火越冷,冷到能把三魂七魄冻成齑粉。”
当时他只当是玩笑,此刻却脊背发麻。
盛三娘子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外,五指微微张开——那手背上浮起一道暗红纹路,像被烙铁烫出的新伤,又似旧日烧痕突然活了过来,在皮肤下蜿蜒游走。她指尖轻轻一勾,一簇幽蓝火苗便从最近一只人形阴火中抽离而出,悬浮于她掌心上方,安静燃烧,无声无息。
“原来……是这样。”她低声道,声音轻得像灰烬飘落。
殷云庭瞳孔骤缩。
这不对劲。
阴火本该噬魂夺魄,绝不可能听命于鬼!更不可能被另一只鬼随意剥离、驯服!除非——
除非她不是在操控阴火,而是在……认亲。
“三娘子!”他厉喝一声,试图打断那诡异的静默,“你清醒些!那是怨灵阴火,不是你当年的火!”
盛三娘子眼睫未颤,只是唇角极慢地向上牵了一下,那弧度僵硬得如同刀刻。
“当年?”她忽然笑了,笑声干涩如枯枝刮过石板,“我哪有什么当年……我只有那一场火,烧了三天三夜,烧光了嫁衣,烧塌了小楼,烧没了夫君送我的第一支金簪……”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围拢的火焰人形,声音陡然沉下去,“也烧掉了他们——替我跪在祠堂里,替我穿喜服,替我磕头谢恩的‘人仆’。”
青木浑身一震。
人仆供品,是活人自愿割舍三魂一魄,奉予主家为奴为祭,死后魂不入轮回,永世缚于主家祠堂牌位之下。可若主家暴毙横死,怨气冲天,这些残缺魂魄便会反噬——生前跪着,死后便要爬着回来索命。
而盛三娘子……是被夫家烧死的。
“所以……”青木喉结滚动,“这些不是普通的人仆供品?是……当年在祠堂里,替她跪拜、替她焚香、替她受刑的那些人?”
殷云庭没答,只死死盯着盛三娘子掌心那簇幽蓝阴火。火苗忽然一跳,竟映出一张模糊人脸——眉目清俊,唇边带笑,正是盛三娘子出嫁那日,镜中映出的夫君模样。
“啪。”
一声脆响,火苗倏然熄灭。
盛三娘子掌心那道暗红纹路猛地暴涨,瞬间蔓延至手腕,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火舌在舔舐奔突。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白已尽数染成赤色,唯余瞳仁漆黑如墨,深不见底。
“退后。”她命令道,嗓音沙哑如砂纸磨过铁锈。
殷云庭咬牙,却见她左手猛然往地面一按——
“轰!”
并非爆炸,而是塌陷。
她掌下三尺之地骤然凹陷,泥土翻卷如沸水,数十道漆黑锁链自地底破土而出,链身布满倒刺,顶端皆悬着一枚青铜铃铛。铃声未响,却有一股腥甜铁锈味直冲鼻腔——那是陈年血痂被碾碎后蒸腾的气息。
锁链缠上最近三具人形阴火,倒刺深深扎进火焰躯干。那阴火竟发出类似婴孩啼哭的尖啸,火光剧烈摇曳,竟被硬生生拖拽着向地面沉去!泥土合拢,锁链没入其中,只余三枚铜铃静静悬在半空,表面浮起一层薄薄血膜。
青木骇然:“这是……镇魂锁?!可这纹路……不是陆门秘传的‘九狱封’么?!”
殷云庭脸色铁青。
九狱封,陆昭菱师祖所创,专克阴火怨灵,需以施术者心头血为引,以百年桃木为骨,以昆仑雪水为胶,七七四十九日不间断绘于玄铁锁链之上——陆家嫡系弟子入门第三年才准研习,至今无人练成。
而盛三娘子,一个被火烧死、连完整魂魄都拼不齐的孤魂,凭什么会?
答案在他脑中炸开——
不是她会。
是那些人仆供品,认出了她残魂里残留的、属于陆家嫡女的血脉印记!
当年盛家与陆家联姻,盛三娘子本就是陆昭菱姑母之女,因命格太硬被送入盛家“压煞”,实则暗中承袭陆家旁支秘术!她出嫁前,陆昭菱之父亲手为她点过朱砂额印,封存了一道陆家真传禁咒于魂核深处——此咒非为杀敌,只为护主,一旦宿主遭遇至极怨火,便自动激活,反噬施火者!
可这咒,早该随她肉身焚尽而消散……
除非——
“昭菱。”殷云庭猛地转身,嘶声朝山洞方向吼,“快醒!她醒了!三娘子醒了!!”
话音未落,身后异变陡生!
所有围困盛三娘子的阴火人形齐齐转向,上百双空洞的火焰眼窝,同时锁定殷云庭与青木。火光暴涨,寒意瞬息翻倍,二人脚踝处竟凝出细密冰晶,咔嚓作响!
盛三娘子却在此刻动了。
她抬步向前,每踏一步,脚下便绽开一朵幽蓝冰莲,莲瓣边缘燃烧着苍白火焰。她走过之处,阴火人形纷纷矮下半截,火势萎顿,竟似臣服。
“别碰我。”她侧首,赤眸掠过殷云庭,“这火……是我欠他们的。今日,还干净。”
殷云庭心口剧痛,仿佛被无形重锤击中——她不是失控,是清醒地走向自我湮灭!
就在此时,山洞方向传来急促脚步声。
周时阅抱着陆昭菱冲了出来。
陆昭菱双目紧闭,面色仍显苍白,但指尖已有了微弱暖意;周时阅左腕缠着一条褪色红绳,绳结处渗出暗红血珠,正一滴一滴坠入尘土——那是他昨夜昏迷时,陆昭菱悄悄系上的“续命引”,以自身精血为媒,强行吊住他一缕阳神不散。
“让开!”周时阅声音嘶哑,目光扫过盛三娘子赤红双眸与脚下冰莲,瞬间明白了七八分。他脚步不停,直奔盛三娘子而去,怀中陆昭菱竟在此刻睫毛轻颤,眼皮缝隙里透出一线金光!
“周时阅!”殷云庭厉喝,“别过去!她现在不是她自己!”
周时阅充耳不闻,抱着陆昭菱径直闯入火圈边缘。寒气如刀劈来,他左袖“嗤啦”裂开,露出小臂上蜿蜒的赤色符纹——那是陆昭菱昨夜昏睡中,无意识用指尖在他皮肉上刻下的“护魂阵”。
“三娘子!”他忽然朗声开口,声音穿透阴火尖啸,“你记得烧你小楼的,是谁放的火么?”
盛三娘子脚步一顿。
“是你夫君的嫡母,盛老夫人。”周时阅语速极快,字字如钉,“她嫌你八字克夫,更嫌你陆家血脉太过张扬。那日祠堂大火,是她命人泼了十年陈醋混着桐油,浇在你嫁衣褶皱里——醋酸蚀魂,桐油养火,这才烧得你魂魄不全,连投胎都难!”
盛三娘子赤眸剧烈收缩。
“可你夫君呢?”周时阅逼近一步,寒气冻得他唇色发紫,“他跪在火场外,求了整整两个时辰。你听见他喊你名字了吗?‘阿沅,阿沅,开门!’——他喊的是你闺名,不是盛三娘子!”
“阿沅……”盛三娘子喉咙里滚出破碎音节。
“那些人仆供品,”周时阅指向她脚下冰莲,“他们替你跪祠堂时,偷偷把盛老夫人偷换你汤药的证据,缝进了你的陪嫁绣鞋底。你烧死那天,鞋底灰烬里,还留着半片写着毒方的桑皮纸。”
盛三娘子浑身剧震,脚下冰莲寸寸崩裂!
就在这刹那——
“嗡!”
陆昭菱倏然睁眼!
金瞳如昼,梵音自她眉心迸发,一道金线自她指尖射出,精准刺入盛三娘子额心朱砂旧印!
不是镇压,是唤醒。
盛三娘子仰头,喉间发出一声悠长呜咽,赤色潮水般退去,瞳仁恢复琥珀色,却盈满泪水。她低头看着自己双手,那暗红纹路正一寸寸褪成淡金,最终化作细小光点,融进皮肤。
“我……记得了。”她喃喃道,泪水滚落,砸在地上竟蒸腾起一缕青烟,“我记得他喊我阿沅……我记得鞋底有纸……”
周时阅猛地松一口气,腿一软几乎跪倒,却被殷云庭一把扶住。
陆昭菱已跃下他怀抱,足尖点地,素白裙裾猎猎翻飞。她抬手,指尖金光流转,虚空疾书——
“敕!”
不是符,是字。
一个“赦”字,金光万丈,如佛前大日轮,轰然压向那片阴火人形!
火光狂舞,却不再狰狞,反而如倦鸟归林,纷纷收敛焰尾,缓缓伏跪于地。上百具人形阴火低垂火焰头颅,竟齐齐向盛三娘子叩首!
“赦尔等怨气,赎尔等罪愆。”陆昭菱声音清越,字字如钟,“今以陆氏嫡脉之名,许尔等入轮回台,重修人身——可愿?”
寂静。
唯有风掠过焦土,卷起灰烬。
片刻后,最前方一具阴火缓缓抬头,火焰聚拢,竟凝成一张少年面容,眉目依稀有盛三娘子幼时影子——那是她幼年贴身侍女,自愿为人仆,只为护她周全。
少年阴火嘴唇开合,无声吐出两字:
“愿往。”
其余阴火随之颔首,火光渐次黯淡,化作点点流萤,升腾向天际破晓处。
盛三娘子怔怔望着那少年面容消散,终于双腿一软,跪倒在焦黑土地上,肩膀剧烈抽动,却再无声响。
陆昭菱收了金光,转身走向周时阅,伸手探他腕脉。指尖触到那道赤色护魂阵时,她眉头微蹙:“你催动它了?”
周时阅咳了一声,咳出点血沫:“……刚才是不是,我手腕上的血,顺着红绳,流进你袖口了?”
陆昭菱一愣,随即耳尖泛红,迅速收回手:“胡说……那是我昨夜画错的朱砂,蹭上去的。”
殷云庭扶着周时阅,冷笑:“大师姐,您袖口那团血渍,形状像不像一只歪嘴狐狸?”
陆昭菱:“……”
周时阅却笑了,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却亮着眼睛看她:“阿沅。”
陆昭菱指尖一颤。
盛三娘子伏在地上的肩膀,忽然停住了颤抖。
风穿过山洞口,吹散最后一缕阴火余烬。
天光刺破厚重云层,照在众人脸上,暖意迟来,却真实。
青松和青柏不知何时已站在洞口,青柏揉着眼睛嘟囔:“怎么感觉……睡了一觉,天就亮了?”
青松拍他后脑勺:“傻子,天亮了,是因为咱们没死成。”
山洞深处,火堆余烬忽然“噼啪”爆开一朵小火花。
陆昭菱弯腰,从灰烬里捡起半截烧焦的桃木——正是殷长行昨夜画符所用。木头断面,赫然浮现一行未干朱砂小字,笔迹苍劲:
【阴火焚尽处,阳春始发生。】
她指尖拂过那行字,朱砂未散,温热如初。
周时阅望着她侧脸,轻声问:“师父写的?”
陆昭菱点头,将桃木小心收进袖袋:“嗯。他说……火不是用来烧人的,是用来炼心的。”
远处,盛三娘子慢慢站起身,拍去裙上灰烬,望向东方初升朝阳,第一次,没躲开那束光。
她抬起手,对着阳光,仔细端详自己掌心——那里再无暗红纹路,只有一道极淡的、月牙形浅痕,像被谁用指尖,温柔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