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叔借点功德,王妃把符画猛了: 第2524章 缚魂毒丝
殷长行对盛三娘子点了点头,说道,“这东西对你也有伤害,你别小看了它。”
“以后遇到了这样的东西,你能避就避,若是被这样的东西捆上了,你也很难挣脱得开,越是挣扎,身上受的伤就越重。”
盛三娘子已经立马就退开了一些,“不过这些绿衣人身上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东西?他们来阴山到底是干什么的?”
盛三娘子有些疑问。
众人听了她这问题,一时间没有出声。
但是这些人身上竟然带了这么多的法器,还有这样能够束缚魂魄的毒丝......
青锋挠了挠头,讪讪闭嘴,退半步让开位置。盛三娘子没再搭理他,只眯起眼望向远处——风卷着灰白雾气从山坳低处漫上来,像一匹被撕碎的旧绸缎,无声无息缠绕着嶙峋石缝与枯枝断木。雾里没有影子,却有极细的“沙沙”声,似指甲刮过石面,又似枯叶在骨缝间簌簌碾磨。
殷云庭脚步一顿,左手已按上腰间符匣,右手却缓缓抬起,做了个噤声手势。青木立刻收住欲踏出的左脚,屏息凝神。盛三娘子指尖微动,袖中铜铃无声震颤,一道极淡的金线自铃舌溢出,贴地而行,如活蛇般钻入雾中。三息之后,金线猛地绷直,尖端微微颤抖,指向雾气最浓处——正前方三十步外,一截断裂的石阶边缘,有东西在动。
不是走,是“爬”。
一只裹满黑褐泥浆的手先探出雾来,指节扭曲如老藤,指甲缝里嵌着暗红干痂;接着是另一只,十指并用,关节反向折弯,撑起一具半腐的躯干。那躯干上缠着层层破布,布条早已朽烂发脆,随动作簌簌剥落,露出底下青灰泛紫的皮肉。皮肉之下,竟无骨骼轮廓,只有一团团蠕动的、半透明的絮状物,如同浸水的棉絮,在皮下缓慢翻涌。
“不是尸傀。”盛三娘子声音压得极低,喉头却绷紧,“是‘阴蚀’。”
殷云庭瞳孔骤缩。阴蚀——非死非生之物,不借尸还魂,不靠符驱策,而是由怨气与地脉寒煞长久纠缠,自行凝成的活秽。它们不吸阳气,不噬魂魄,只啃食活物体温与生机,所过之处草木枯槁,泥土结霜,连游魂都避之不及。第一玄门古籍曾载:“阴蚀过处,三日无暖,七日无光,百步之内,心火自熄。”
话音未落,第二只、第三只……雾中接连拱出七八具阴蚀,动作僵硬却奇快,四肢着地,脊背弓成诡异弧度,腹腔部位鼓胀起伏,发出低沉嗡鸣。那嗡鸣并非声波,而是直接撞入耳膜深处的震颤,青木额角瞬间沁出冷汗,指尖微微抽搐。
“青锋!”殷云庭厉喝,“守洞口!青木,朱砂符纸备三叠!”
青木飞速解下背后竹筒,哗啦抖开三层黄符,指尖蘸朱砂疾书“镇”字,笔锋未落,盛三娘子已掠至他身侧,袖中铜铃猛摇——叮!一声清越锐响劈开雾障,那七八具阴蚀齐齐顿住,头颅僵硬扭转,空洞眼窝齐刷刷盯住盛三娘子。她冷笑:“怕铃?那便多摇几声!”铜铃再振,金线陡然暴涨,如利刃割开雾气,直刺最前一具阴蚀眉心!
嗤——
那具阴蚀额心裂开寸许缝隙,黑雾喷涌而出,却未消散,反而在空中凝成一张扭曲人脸,张口欲嘶。盛三娘子脸色微变:“糟!它吞了铃音!”话音未落,人脸倏然爆开,化作无数细小黑虫,嗡地扑向青木手中符纸!
青木本能挥臂格挡,符纸脱手飞出。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玄色衣角自雾后旋出,周时阅单手抄住飘飞的符纸,另一手已将陆昭菱稳稳交至青松怀中——青松刚睁眼,怀里突然塞进个温软人儿,吓得差点蹦起来,又被周时阅一眼钉在原地,只敢绷直腰背,双手僵硬托着,连呼吸都忘了。
周时阅足尖点地,身形如离弦箭矢掠出,手中符纸迎风展开,朱砂“镇”字在微光中泛出赤芒。他并未念咒,只将符纸往地上一拍!轰然一声闷响,符纸炸成漫天赤色碎屑,每一片都似烧红铁屑,坠地即燃,瞬息连成一道赤色火圈,将七八具阴蚀尽数圈入其中。
火圈无声燃烧,焰色幽蓝,热浪却灼人肌骨。阴蚀嘶鸣骤起,皮肉在蓝焰中迅速焦黑蜷曲,腹腔内絮状物疯狂翻涌,试图顶破火圈。可火圈纹丝不动,焰苗竟顺着它们裸露的关节缝隙钻入体内——刹那间,所有阴蚀躯干内透出幽蓝火光,如琉璃盏中燃起鬼火,映得它们眼窝深处浮起一层惨白磷光。
盛三娘子倒抽一口冷气:“焚心符……你什么时候画的?!”
周时阅喘息微重,袖口已被火燎出焦痕。他没答,只盯着火圈中心——那具最先被铃音所伤的阴蚀,胸膛豁开一道裂口,裂口内并非血肉,而是一块拳头大小、灰白浑浊的晶石,正随着蓝焰跳动,散发出阵阵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阴核。”殷云庭一步踏前,符笔已在掌心凝聚墨光,“阴蚀聚煞成核,核毁则散。但若强行击碎……”他目光扫过周时阅,“会爆。”
周时阅颔首,右手指尖倏然亮起一点银光,竟是以自身精血为引,凝成一枚细针大小的符印,悬于半空。他指尖轻弹,银针激射而出,不刺阴核,反钉入阴蚀左膝关节——银光炸开,那截膝盖顿时冻成冰晶,咔嚓碎裂。阴蚀轰然前扑,腹腔阴核撞向地面火圈边缘!
轰——!
冰晶碎裂的刹那,阴核与蓝焰相触,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的“噗”,如湿柴猝然熄灭。灰白晶石表面蛛网般裂开,黑雾狂泻,却未四散,反而被火圈蓝焰裹挟着,急速旋转压缩,最终凝成一颗豆粒大小的、漆黑如墨的圆珠,静静躺在焦土之上。
周时阅俯身拾起黑珠,指尖触到一丝刺骨阴寒,仿佛握住了万年冰窟最深处的心脏。他抬头,目光穿过火圈余烬,落在雾气更深处——那里,雾更浓,更静,静得连风都消失了。
“还有。”他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盛三娘子脸色彻底沉下去。她缓步上前,从袖中取出一面巴掌大的青铜镜,镜面黯淡无光,只边缘刻着细密云纹。她将黑珠置于镜面中央,指尖划过云纹,低诵:“照幽明,破虚妄,显形藏——”
镜面毫无反应。
她眉头一蹙,又划一遍,声调拔高三分:“照幽明,破虚妄,显形藏!”
镜面依旧死寂。盛三娘子指尖微颤,第三次划过云纹时,声音已带上了自己都未察觉的急促:“照幽明……”
“别试了。”周时阅忽然开口,将黑珠递向她,“镜子照不了它。”
盛三娘子一怔,下意识接过黑珠。指尖触及珠体的瞬间,一股冰冷直冲识海,眼前竟浮现出断壁残垣的边城楼台,风沙呜咽,血浸透砖缝……她猛地闭眼甩头,额上冷汗涔涔:“你……你也看见了?”
周时阅没说话,只将目光投向山洞深处。火堆旁,青松仍僵直托着陆昭菱,而昭菱不知何时,睫毛正极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陆昭菱眼皮底下,眼珠缓缓转动。
周时阅瞳孔骤然收缩,一步抢回青松怀中,将陆昭菱抱入自己臂弯。她脸颊微凉,呼吸平稳,可就在他指尖拂过她额角时,一缕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灰气,自她耳后发际悄然逸出,如烟似雾,飘向洞外雾气深处。
那灰气所过之处,雾气竟自动分开一道细缝,缝中隐约可见更多阴蚀伏在暗处,脊背弓起,静待指令。
殷长行不知何时已立于洞口,手持一柄素白拂尘,尘尾垂落,无声扫过地面灰气逸出的轨迹。他凝视那道细缝,须臾,拂尘轻抬,指向雾中某处:“时阅,扶阿菱坐好。”
周时阅依言,将陆昭菱扶正,让她背靠自己胸膛,双臂环护。殷长行缓步上前,拂尘尘尾悬于陆昭菱天灵上方三寸,忽而手腕一震——拂尘白丝根根绷直,如剑锋般刺向她百会穴!陆昭菱身体猛地一颤,喉间逸出一声极轻的呜咽,双眼却仍未睁开。
殷长行拂尘未撤,左手却已掐诀,拇指重重按在陆昭菱后颈命门穴上。他声音低沉如古井回响:“阿菱,听师父的话——醒过来。你不是在睡,是在‘养’。养什么?养你画的符。”
陆昭菱睫毛剧烈抖动,唇色倏然褪尽,苍白如纸。
“你昨夜画的符,不是朱砂,是心血。”殷长行声音陡然拔高,拂尘白丝嗡嗡震颤,“你耗尽最后一丝阳气,把符画进了自己魂里!现在它在你血脉里游,它在你骨缝里刻,它在你魂魄深处……燃!”
“燃”字出口,陆昭菱倏然睁眼!
那双眼眸,瞳仁漆黑如墨,眼白却泛着极淡的、近乎透明的青灰,仿佛两汪深潭底部沉淀着千年寒霜。她视线茫然扫过众人,最后停在周时阅脸上,嘴唇翕动,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皇叔,我……画错了。”
周时阅心头剧震,喉结滚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陆昭菱目光移向洞外浓雾,青灰色的眼白深处,一丝幽蓝火苗倏然亮起,微弱,却执拗燃烧:“不是焚心符……是‘引煞符’。我把阴蚀……引来了。”
她话音未落,洞外雾气轰然翻涌!方才被蓝焰灼伤的七八具阴蚀残骸,竟在焦黑躯壳内重新鼓胀,腹腔阴核未毁,反而裂开更多缝隙,黑雾如活物般喷涌而出,迅速裹住残躯,重塑形体——这一次,它们身躯更高大,关节处生出嶙峋骨刺,眼窝中幽蓝火苗跳动,与陆昭菱眼中那簇火苗,同频闪烁。
殷云庭符笔疾挥,三道镇魂符凌空炸开,金光如网罩下。阴蚀却齐齐仰头,喉中发出低沉共鸣,金光网竟如薄冰遇沸水,滋滋消融。
“它们在……共鸣。”盛三娘子失声,“昭菱眼里的火……和它们的火……是一样的!”
陆昭菱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一缕幽蓝火苗自她指尖腾起,微弱,却灼得空气扭曲。她看着那簇火,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师父,我没画错。我只是……把符,画得太准了。”
洞外,所有阴蚀齐齐转向山洞,幽蓝火苗同步跃动,映得整片雾气泛起妖异蓝光。它们不再匍匐,而是缓缓站直,脊椎一节节凸起,形成狰狞的骨脊,朝向洞内,朝向陆昭菱掌心那簇微火——如同万千信徒,朝拜唯一的神祇。
周时阅低头,望着怀中女子苍白的侧脸。她眼白上的青灰正悄然退去,幽蓝火苗却愈发炽盛,映亮她睫羽投下的阴影,也映亮她嘴角一丝极淡、极冷的笑意。
这笑里没有疯癫,没有悔意,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
“皇叔。”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它们不是来杀我们的。”
她顿了顿,掌心火苗倏然暴涨,幽蓝烈焰舔舐空气,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它们是来……认主的。”
话音落,洞外万千阴蚀齐齐伏地,额头触地,脊背隆起如跪拜的山峦。风骤停,雾凝滞,天地间唯余那幽蓝火焰燃烧的微响,以及陆昭菱腕间,一道新添的、细若游丝的灰线,正缓缓渗入她皮肤,蜿蜒向上,直抵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