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七零,娇软美人撩得团长心尖颤: 第五百零五章 劳教所的麻烦
苏念和顾淮安立即抱着孩子从空间出来,将饭菜摆在顾淮安的办公桌上。
“进!”顾淮安沉声道。
钱峰走了进来,看起来有点儿着急。
“旅长,镇上的劳教所所长来了,说有要紧事必须当面跟您汇报。”
苏念一愣,海啸来的时候,劳教所那边是单独组织人员撤离的,现在这么着急来找顾淮安,怕事有什么事儿。
“让他进来。”顾淮安站起身。
随后,一个四十多岁,穿着蓝色制服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的裤腿卷着,身上都是干了的泥污。显然......
方晴的惊呼像根针扎进空气里,苏念和顾淮安同时转身。
诊室门口,一个穿着洗得发白蓝布褂子的中年男人正死死攥着方晴的手腕,脸上横肉抖动,眼神浑浊却凶狠:“你装什么清高?不就是个来岛上混日子的医生?老子在码头扛了二十年包,你敢不给老子开药?”
方晴被拽得踉跄一步,帆布药箱滑落在地,几盒药散了出来。她脸色发白,却没挣脱,反而挺直脊背,声音清亮:“王大柱,你左腿旧伤复发是实情,但你昨天刚在镇上酒馆喝完三碗烧刀子,今早又抽了半包烟——你肺里有痰鸣,血压压在一百四十上,我给你开的不是止痛片,是降压药和化痰的,你嫌苦不肯吃,反赖我医术不行?”
王大柱眼睛一瞪,手猛地收紧:“你……你咋知道我喝酒抽烟?”
“你袖口沾着酒渍,指甲缝里嵌着烟丝,说话带喘,嗓子里有痰音。”方晴盯着他,一字一句,“我不是神仙,我是医生。你信不过我,可以走,但别碰我的药箱。”
王大柱愣住,手松了半分,却仍梗着脖子:“那……那你说我腿还能不能好?”
“能。”方晴弯腰捡起药箱,拍掉灰,从里面取出一张纸,“我给你画了康复图——每天抬腿三十次,用盐水热敷膝盖,忌酒忌辣,三个月后,走路不瘸。”
王大柱盯着那张密密麻麻画着箭头、数字、人体关节的小纸片,嘴唇翕动了几下,突然低头,粗粝的手背狠狠蹭了把脸:“……我……我媳妇儿前年摔断过腰,也在这儿瞧的,说治不好,后来瘫在床上三年,前年冬天没了……”
他声音哑下去,肩膀垮了,像一根绷得太久终于断掉的麻绳。
方晴没说话,只是默默从药箱最底层取出一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粒琥珀色药丸,还有一小瓶淡黄色液体。
“这是‘续骨丹’加‘养络膏’,李老当年教我的古方,用海岛特产的海龙须、石斛藤、紫贝母熬炼七日制成。”她递给王大柱,“你媳妇儿要是早十年遇到这个,或许……不至于。”
王大柱双手抖着接过,铁盒沉甸甸的,压得他指尖发麻。他喉咙里咕噜一声,忽然“噗通”跪了下来,额头重重磕在地上:“方大夫……我……我给您磕头了!”
方晴急忙去扶,却被他躲开。他磕完三个响头,起身抹了把脸,转身就往外跑,边跑边喊:“我……我回家烧水!马上泡药!”
诊室外一片寂静。
苏念站在原地,看着方晴蹲下收拾散落的药盒,手指稳得没有一丝颤,可眼尾却红了一小片。她忽然想起三天前义诊第一天,那个抱着发烧孩子冲进来、跪在泥水里求她救命的渔妇;想起昨天傍晚,拄着拐杖走十里山路来换高血压药的孤寡老渔民;想起南老师躺在病床上时,攥着她手腕说的那句:“苏念,这岛上的人,不是没病,是不敢病,怕看了病,家里就断粮了。”
原来不是没人信医生,是太久没人真把他们当人治。
“你真会做药?”苏念轻声问。
方晴抬头,笑了下,额角还沁着汗:“沈院长让我来的路上,就把方子给了我。他说……‘苏念要的不是个会开药的,是个能把心铺在病人身上的。’”
苏念喉头一哽,没说话,只伸手把方晴拉起来,顺手帮她理了理歪斜的药箱带子。
顾淮安不知何时已站在门边,手里端着两碗刚盛的鱼汤,热气氤氲。他没插话,只是把一碗塞进方晴手里,另一碗递给苏念:“趁热喝,汤里搁了你早上挖的海苔,鲜。”
苏念捧着碗,温热透过瓷壁渗进掌心。她望着顾淮安侧脸,他眉宇舒展,可耳后那块皮肤还泛着浅浅的红——那是刚才和沈砚之在码头边走边聊时,被海风吹出来的。
她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真想去“转转”。
他是怕沈砚之多看她一眼,怕她为别人一句夸赞就笑出梨涡,怕她谈起医学理想时眼里闪的光,不是为他而亮。
所以他拽着人走远,把话说尽,把姿态摆足,把所有可能的缝隙都堵死——不是不信她,是太信她。信她赤诚,信她耀眼,信她值得这世上最好的目光,所以才更怕自己护不住。
“顾淮安。”她忽然开口。
“嗯?”
“晚上陪我去趟卫生所仓库。”
“干啥?”
“清点药品。”她低头吹了吹鱼汤,“上次你让后勤科送来的青霉素,只剩三支了。还有磺胺、阿司匹林、红霉素软膏,都快见底。明天开始,得重新排药单,按病症分级配给,慢性病优先,急症随到随用。”
顾淮安一怔:“你不是说……等新医生来了再统管?”
“方晴今天能拦住王大柱,是因为她懂他怕什么、要什么、信什么。”苏念喝了一口汤,鲜得舌尖发颤,“可岛上一千多号人,不能靠每个医生都碰巧遇见一个‘王大柱’。得立规矩,建档案,设药房日志——得让人知道,这儿的药,不是施舍,是尊严。”
顾淮安静了两秒,忽然伸手,用拇指轻轻擦掉她唇角一星油渍。
“行。”他说,“我调两个文书,今晚就跟你去。”
方晴捧着鱼汤,悄悄挪了挪椅子,离他们远了半尺。
午后阳光斜切进诊所,照在方晴摊开的笔记本上。她正一笔一划记着今日接诊人数:三十七人,其中十二例呼吸道感染,八例关节炎,五例妇科炎症,四例儿童腹泻,三例外伤,还有五例……是专程来问“苏大夫啥时候再来”的。
最后一页,她写下一行小字:
【苏念说,治病先治心。可心怎么治?——给她一盏灯,让她看见自己还活着。】
傍晚六点,夕阳熔金,海面浮着碎金般的光。苏念、顾淮安、方晴三人提着马灯走进卫生所后院那间低矮砖房。木门吱呀推开,霉味混着药香扑面而来。
顾淮安拧亮马灯,光晕一圈圈荡开,照亮满墙铁架——上面堆着蒙尘的玻璃瓶、锈蚀的搪瓷罐、卷边的牛皮纸包。角落里,一只藤编药篓歪倒着,几粒褐色药丸滚落在地,已被潮气泡得发软。
“这批中药去年汛期漏雨泡坏了。”顾淮安皱眉,“后勤报过,说等新批药材到了再清理。”
苏念蹲下,拈起一粒药丸,在灯下细看。药面斑驳,但断口仍透出微黄内芯。“不是全废。陈皮、茯苓、当归这些耐潮的,晾干还能用。丹参、黄芪得挑出来重焙。”
她站起身,从方晴手里接过本子,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处,提笔写:
【一、明早召集岛民代表,议药房管理章程;
二、抽调五个识字妇女,培训基础药理与消毒流程;
三、设‘药童’岗——招十个十二岁以上孩子,每日登记领药人姓名、病症、用药量,工分照计;
四、建‘海风药圃’——向军区申请半亩荒地,种薄荷、鱼腥草、金银花、艾草,自采自晒自配;
五、每月十五,由驻岛医生带队,登三座无人岛采药,记录新发现草本,绘图存档。】
笔尖沙沙作响,灯影里,她侧脸安静,睫毛垂落如蝶翼。
顾淮安静静看着,忽然说:“第五条,加一条。”
苏念抬头:“嗯?”
“登岛采药,必须由我带武装班同行。”他声音很轻,却像锚沉入海,“上个月西礁滩发现走私船残骸,东岬崖有人踩空摔断腿——海风毒,礁石滑,潮汐乱。你们的手,得用来救人,不是用来擦血。”
苏念握笔的手顿了顿,然后,在他加的那行字后面,补了一笔:
【六、安全第一,生命至上。】
方晴在旁,无声地把这句话抄进自己本子,抄得极慢,仿佛刻进骨头里。
夜风穿窗而入,掀动桌上散落的纸页。苏念忽然想起空间里那台宫腔镜——它静静躺在角落,镜面映着马灯光,幽微如深海瞳孔。她没把它拿出来,不是舍不得,而是此刻,她比任何时候都清楚:真正的医术不在器械里,而在人心里。
就像南老师缺的不是手术刀,是敢活下去的念头;
就像王大柱缺的不是止痛片,是被人当个人郑重对待的底气;
就像这座岛缺的不是医生,是让所有人相信——病,能治;命,值钱;人,值得被好好活着。
“对了。”顾淮安忽然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展开,里面是三块用海藻胶裹着的糖糕,表面还印着细密的贝壳纹,“下午去镇上,顺路买了。怕你忙忘了吃。”
苏念接过,指尖触到糖糕微凉的软糯,忽然问:“你今天跟沈砚之,到底聊了什么?”
顾淮安剥开一块糖糕,掰一半递给她,自己咬一口,含糊道:“问他,当年师父教他第一台手术时,手抖不抖。”
苏念一愣。
“他笑,说抖得厉害,差点把缝合线扯断。”顾淮安咽下糖糕,望向窗外渐浓的夜色,“我就说,我第一次抱你进产房时,手抖得比他还厉害——抖得解不开你衣服扣子,还是护士帮我解的。”
苏念噗嗤笑出声,糖糕甜香在舌尖化开,混着一丝咸涩的海风。
方晴低头假装整理药箱,耳朵却悄悄红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接着是少年清亮的喊声:“苏大夫!方大夫!顾旅长!快!快去东岙村!赵家婶子羊水破了,胎位不正,接生婆说……说怕是难产!”
三人 simultaneously 起身。
马灯光剧烈晃动,将三道影子投在斑驳土墙上,叠在一起,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门外墨蓝的海天交界处。
苏念抓起听诊器往脖子上挂,顾淮安已大步跨出门槛,回头朝她伸出手:“走,媳妇儿。”
方晴拎起药箱紧跟其后,发梢在风里扬起一道利落的弧线。
海风骤然猛烈,卷起地上几张药方,纸页翻飞如白鸟振翅,掠过砖墙、篱笆、晾衣绳,最终停驻在卫生所门楣上——那里,不知谁用炭笔新添了四个字,墨迹未干,却已深深沁进木纹:
【仁心守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