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影帝!: 第487章 别怪我不客气了(求月票)
“这不是你自己写的剧情吗?你还纠结什么?”
姜伟有些不解。
《潜伏》里有一些吻戏,都不是特别过火的那种。
对于剧情推动非常有作用。
现在开始拍沈奇和高园园的吻戏了,沈奇却开...
刘艺菲的手在抖,手机滑了一次,差点掉进影院门口的喷泉池里。沈奇眼疾手快攥住她手腕,掌心温热而稳定,却没能压住她指尖那阵细微的颤——像被风吹歪的芦苇,看似柔软,实则绷着一股将断未断的力。
“别怕。”他声音压得低,没用哄,也没用劝,就两个字,沉甸甸砸在地上,“我陪你去。”
不是“我帮你联系医生”,不是“你先冷静想想”,更不是“等我们回京再处理”。是“我陪你去”。
刘艺菲抬眼看他,眼圈已经红了,可眼泪没掉下来。她吸了下鼻子,喉头微动,忽然把手机塞进沈奇手里:“你帮我订最早一班飞申城的机票……不,别飞申城,直飞姥姥家县城!查最近的高铁、汽车、包车,所有能走的路,都列出来。”
沈奇没接手机,反而伸手按住她肩膀,力道轻但不容挣脱:“亦菲,你听我说——你姥姥在申城三甲医院抢救,你妈刚登机,说明事发地就在申城周边。她没说具体哪个县,但‘姥姥’这称呼,你从没提过她住在外地。你从小在申城长大,姥姥家就在浦东川沙镇,对不对?”
刘艺菲怔住。
她嘴唇翕动,没出声,可睫毛狠狠一颤,像被戳破的薄冰裂开第一道纹。
沈奇松了口气。他早猜到了。去年剧组在川沙取景,她有次收工晚,骑着共享单车绕小路回家,指着一片白墙黛瓦的老宅群说:“那是我姥姥家老屋,拆了三年,现在盖了新小区,门牌号还留着呢。”语气寻常,像讲别人家的事。可沈奇记得她说话时,手指无意识抠着车把橡胶套,指节泛白。
他立刻掏出自己手机,手指翻飞调出购票软件,语音输入“上海虹桥→川沙”,系统跳出“无需乘车,地铁2号线直达,38分钟”。他点开地图,放大川沙镇中心区域,标出三所二级以上医院——川沙人民医院、浦东新区中医医院川沙分院、以及离老镇口最近的仁济东院川沙诊疗点。
“你妈落地后肯定直奔医院,但救护车送人不会只往大医院扎堆。老人摔倒最怕脑震荡和髋部骨折,仁济东院骨科强,但急诊人少;川沙人民医院近,但夜间值班医生只有两人轮值……”他语速极快,像在片场给群演讲戏,“你现在打给你妈,问清楚:姥姥送医时神志清不清?有没有呕吐?左腿能不能动?”
刘艺菲浑身一激灵,猛地点头,手忙脚乱翻通讯录。拨通前,她忽然停住,指甲掐进掌心:“……奇哥,如果……如果姥姥醒了,看见我俩一起出现,会不会觉得……太突然?”
沈奇正低头看时间,闻言抬头,目光撞进她眼里。
没有玩笑,没有调侃,甚至没有平日那种带着三分试探的温柔。只有一种近乎锋利的坦荡,像手术刀划开迷雾。
“亦菲,”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你记不记得拍《星星》第三场雨戏?你吊威亚摔进泥塘,膝盖擦破,血混着泥水往下淌。你咬着牙不让化妆师碰,说‘不能让姜永惠看见我狼狈的样子’。可你忘了——林奇蹲在塘边,亲手把你抱上来的时候,你正把脸埋在我肩上哭,鼻涕眼泪全蹭在我衬衫领口,黏糊糊的。”
刘艺菲耳根倏地烧起来。
“那时候你顾不上体面,”沈奇声音哑了一瞬,“现在,你姥姥躺在病床上,比泥塘冷十倍、疼百倍。她要的不是体面的外孙女,是能攥住她手、替她喊痛的亲人。至于我——”他弯腰捡起她掉在地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递过去,“我就是那个顺路帮你扶一把、拎个包、跑个腿的人。你姥姥要是问我谁,你就说:‘他是林奇,拍《星星》那个傻乎乎的导演。’她要是笑,说明我过关;要是骂我‘臭小子瞎掺和’,我就认。”
刘艺菲终于笑了。很小的一点弧度,可眼底冰层彻底碎了,水光底下浮起久违的亮。
她接过杯子,仰头灌了一大口温水,喉间滚动着咽下所有哽咽。
电话通了。母亲声音嘶哑:“……醒了,但记不清摔的过程,说梦见你在放风筝,线断了……”
“妈,”刘艺菲声音发紧,却稳,“我马上到。我和奇哥一起。”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忽然长长吁气:“……让他来。你姥姥今早还念叨,说《星星》里那个教苏茜修收音机的林老师,眉眼像极了她年轻时在农场见过的知青……”
沈奇一怔。
——知青?他父亲确实是七十年代末返城的知青,插队地点正是川沙公社。他五岁前,户口本上籍贯栏写的还是“上海市川沙县”。
这巧合重得像块砖,夯在他心口。
没时间细想。刘艺菲已拉着他往停车场跑,高跟鞋敲击地砖的声音急促如鼓点。沈奇一边疾走一边打电话叫司机,同时发微信给华宜宣传总监:“苏州南京路演取消,即刻启动应急预案——《星星》全国点映提前至除夕前三天,所有物料加印,重点投放川沙、川沙、川沙。对,就这三个字,标红加粗。”
司机老张五分钟内飙到影院门口,黑色奔驰S级后座铺着刘艺菲惯用的鹅绒坐垫。她刚钻进去,沈奇已把一沓文件塞进她手里——不是合同,是川沙镇近五年老年人跌倒事故分析报告,由华宜法务部连夜调取的卫健委公开数据,首页用荧光笔标出最致命的三个诱因:浴室地砖反光、夜间走廊无感应灯、老式马桶高度低于标准值12厘米。
“你姥姥家卫生间,”沈奇系安全带时说,“我上次去取景,看见你舅妈正换防滑垫。但垫子太薄,边缘翘起来了。”
刘艺菲指尖抚过报告上“川沙镇敬老院2023年适老化改造进度表”的标题,突然问:“你什么时候……记得这么细?”
沈奇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梧桐树影,声音很轻:“你第一次带我去你家,给我煮银耳羹。我蹲在厨房帮你剥莲子,看见橱柜最上层,摆着三个搪瓷缸——印着‘川沙公社先进社员’‘川沙县劳模大会’‘1976年知青慰问团’。你姥姥拿下来一个给我盛羹,缸底磕了个小豁口,像个月牙。”
刘艺菲怔住。那三个缸,是她从没对外人提过的“传家宝”。姥姥说,那是她男人——也就是刘艺菲从未谋面的姥爷——活着时最珍视的东西。姥爷是知青队长,七六年抗洪时为救落水孩子淹死在川沙河,遗物里只留下这三只缸。
车驶入高架。暮色四合,路灯次第亮起,像一串串悬在半空的暖橘色葡萄。
沈奇手机震了一下。是助理发来的消息:“沈哥,《夜宴》制片方刚发声明,称‘与《星星》主创并无恩怨,纯属放映厅调度失误’。但网友扒出他们昨天密会广电总局某处长……”
他直接锁屏。
此时刘艺菲的手机也响了。她瞥了眼屏幕,脸色骤变:“……是我舅妈。姥姥血压骤升,现在推去介入室做血管造影。”
沈奇立刻拍副驾座椅:“老张,抄近路!走华夏西路-川环南路,避开杨高路隧道!”
车子猛然提速,窗外灯火被拉成流动的光带。刘艺菲紧紧攥着报告纸页,指腹磨过“川沙河”三个字,忽然开口:“奇哥,你爸……真是川沙插队的?”
沈奇没看她,目光沉静:“嗯。他葬在川沙公墓,第七排,槐树下。碑上没名字,只刻了首诗——‘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
刘艺菲呼吸一滞。
——那是她姥姥最爱抄的诗。老人书房砚台边,压着一张泛黄宣纸,墨迹淋漓,落款日期正是1976年8月15日,姥爷牺牲后第七天。
车拐进川沙镇区,霓虹渐稀,路灯换成老旧的钠灯,昏黄光晕里浮着细小的尘埃。路旁香樟树影婆娑,空气里漫开潮湿的泥土味和隐约的栀子花香——六月川沙,正是栀子盛放的时节。
仁济东院川沙诊疗点到了。急诊楼外只有一盏灯,玻璃门上贴着褪色的“蛇年吉祥”剪纸。刘艺菲推门冲进去,消毒水气味扑面而来,混着栀子香,竟奇异地压下了心口翻涌的腥甜。
导医台护士抬头,见是刘艺菲,愣了两秒才结巴道:“刘、刘老师?您姥姥在3号介入室,刚推进去……”
话音未落,走廊尽头传来一声压抑的呜咽。刘艺菲循声望去——她母亲背对着门,肩膀剧烈耸动,手中攥着的缴费单被揉成一团雪白纸球。而她身旁,一位穿洗得发白蓝布衫的老妇人,正佝偻着腰,用一块靛青手帕一遍遍擦拭眼角。那手帕角上,绣着歪斜却倔强的三个小字:**川沙好**。
沈奇脚步一顿。
那手帕的针脚、颜色、甚至布料经纬,都与他童年记忆里父亲珍藏的旧物一模一样。父亲临终前,曾把一方同样靛青的手帕塞进他手心,说:“替我,还给川沙。”
刘艺菲已奔向母亲。沈奇却站在原地,目光胶着在老妇人手帕上,仿佛被钉在时光的琥珀里。
老妇人似有所感,缓缓转过头。
四目相接的刹那,她浑浊的眼中掠过惊涛骇浪。她嘴唇哆嗦着,枯瘦的手指死死揪住手帕,指节泛出青白——那上面的“川沙好”三个字,正随着她颤抖的呼吸,在昏黄灯光下微微起伏,像一尾搁浅多年、终于触到潮汐的鱼。
沈奇喉结上下滑动,终于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轻得如同叹息:
“……三姨婆。”
老妇人浑身剧震,手帕“啪”地掉在地上。
走廊顶灯忽明忽暗,光影在两人之间明明灭灭。远处,介入室门楣上红灯无声亮起,像一滴凝固的血,缓缓渗入川沙六月温热的夜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