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尊!: 435.悠悠苍天,何幸于我!(为盟主Rock嚯嗑加更)
蛇鳞脱落的刹那,杨义只觉掌心一滑,灼热腥气扑面而至,整条右臂竟被鳞片边缘刮出数道血痕——那不是寻常鳞甲,而是浸染了百年毒瘴、淬炼过三次雷劫余威的玄阴蛇蜕!皮肉未破,却有细密黑气顺着伤口往里钻,如活物般游走经络,所过之处,臂骨隐隐发麻,气血运行竟滞涩了一瞬。
他心头一凛,脚尖在半空疾点三下,借反震之力倒翻而出,落地时左膝微屈,右臂垂于身侧,不动声色地运转皇极经世录,一道金线般的灵力自气海迸发,如针似刃,沿着臂脉疾刺而上,将那几缕黑气尽数绞碎、逼出指尖,化作几滴墨色血珠,“嗤”地一声溅入泥土,腾起青烟,草叶立枯三寸。
“好毒。”杨义抬眸,声音低沉,却无半分忌惮,反倒燃起一层灼灼战意。
蛇妖盘踞原地,头顶鳞片凹陷处正缓缓渗出淡金色血浆,那是它本命精血——方才那一拳,竟已震裂其颅骨内膜!它竖瞳剧烈收缩,瞳仁深处浮起一层灰翳,那是神魂受创之兆。可更让它惊怒交加的,是杨义方才那一击之后,气息非但未衰,反而愈发凝实,周身赤焰非但未弱,竟隐隐透出金红交织之色,仿佛烈火之中熔炼着不灭真金!
“你……不是半妖!”蛇妖嘶声开口,尾尖焦黑卷曲,那是被赤焰燎过的痕迹,“虎煞哮天是虎族秘术,缩地成寸是地脉妖王血脉方能参悟的伪神通,碎山河拳意含山岳崩摧之势,非得亲手撕裂过三座千丈峰峦不可!你身上……不止一种妖血!”
它忽然顿住,瞳孔骤然放大,仿佛窥见某种禁忌真相:“你吞过……龙髓?!”
话音未落,杨义已动。
这一次,他未用缩地成寸,亦未催动赤焰,只是平平踏前一步,右臂再次鼓胀,骨骼噼啪作响,肌肉虬结如古松盘根,整条手臂瞬间粗壮近倍,皮肤下隐隐浮现出细密金纹,仿佛有无数微小剑刃在血肉中铮鸣列阵——身剑法第二阶段,右臂锤炼,竟于此刻悄然完成!
铮——!
无形剑鸣撕裂空气,杨义右拳轰出,没有风声,没有火光,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弧形气劲,如斩断天河的星陨之刃,无声无息,直取蛇妖七寸!
蛇妖亡魂皆冒,它终于明白,自己错估了最致命的一点:这半妖根本不是在与它比拼妖力、比拼毒术、比拼血脉底蕴,而是在拿它当磨刀石,以生死搏杀为引,强行催动那诡异锤炼之术,将自身一寸寸锻造成绝世凶兵!
“躲不开!”它脑中只剩这一念。
想退?身后是密林,退路已被杨义先前几次逼迫封死;想缠?对方拳势锁死周身气机,连鳞片开合都慢了半拍;想喷毒?喉间剧痛,方才那一拳震裂了它的毒囊内壁,此刻毒液翻涌,反噬己身!
千钧一发之际,蛇妖双目暴睁,瞳孔深处灰翳尽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决绝猩红——它竟主动引爆了颅顶那处凹陷伤口!淡金色精血混着碎骨炸开,化作一片血雾,雾中竟浮现出半截残破蛇骨虚影,赫然是它幼年时被雷劈断、又自行接续的脊骨!
“玄阴断骨印!”斗鸡眼蜥族失声惊呼,声音发颤,“它……它竟舍得自毁本命骨印!”
血雾翻涌,虚影暴涨,一尊高达三丈的蛇骨巨影凭空矗立,双爪如钩,獠牙森然,脊骨节节凸起,每一块骨节上都燃烧着幽绿鬼火。那不是幻象,而是它以本命精血为引、以残骨为基、以百年怨毒为薪,强行唤出的……半步妖君级战魂!
巨影张口,无声咆哮,一股混杂着腐朽、暴戾、吞噬万物的意志洪流,如海啸般朝杨义当头压下!
杨义身形一顿,眉心刺痛,识海中仿佛有万千毒虫啃噬——这是纯粹的神魂碾压!比虎煞哮天更原始、更蛮横、更不容抗拒!
可就在意识即将沉沦的刹那,他左臂内骨髓深处,那股蛰伏已久的潜藏力量轰然爆发!并非外放,而是向内坍缩,如黑洞吸摄,将那股侵蚀神魂的怨毒意志尽数纳入臂骨之中!
嗡——!
整条左臂陡然亮起,不再是赤金,而是一种混沌难明的暗金色,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微剑纹,每一道剑纹都在疯狂旋转、切割、分解!那些幽绿鬼火甫一触及其臂,便如雪遇沸汤,滋滋消融,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什么?!”蛇妖魂飞魄散,它引以为傲的战魂,竟被对方一条胳膊……吞了?!
杨义却毫不停顿,右拳气劲已至眼前!
轰——!!!
拳锋撞上蛇骨巨影咽喉,没有惊天爆鸣,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仿佛琉璃碎裂的脆响。那坚不可摧的骨颈,竟如薄冰般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至整个胸腔、脊背、头颅!
咔嚓!咔嚓!咔嚓!
碎骨纷飞,血雾倒卷,巨影发出一声凄厉到不成调的尖啸,轰然溃散!
而杨义的右拳,去势未竭,穿过溃散的残影,重重印在蛇妖本体七寸之上!
噗——!
一声闷响,蛇妖庞然身躯猛地弓起,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的虾米,七寸处鳞片尽数爆开,露出底下焦黑翻卷的皮肉,一道深可见骨的拳印深深嵌入,拳印边缘,金纹游走,剑气纵横,正疯狂切割、绞杀、湮灭它体内奔涌的妖元!
“呃啊——!”蛇妖终于发出人声惨嚎,不是痛苦,而是彻骨的恐惧与绝望。它感知到了——那拳印之中,正有无数微小剑气在它血肉中扎根、生长、蔓延,如同最恶毒的寄生藤蔓,正以它自身的生机为养料,加速蜕变!
它要死了。
不是被轰杀,而是被……炼化!
“不——!”它最后嘶吼,猛地张口,不是喷毒,而是将口中所有剩余精血、毒囊、乃至半截断裂的毒牙,尽数喷向杨义面门!这是它最后的搏命之术,以自身本源为祭,催动“玄阴蚀骨瘴”,一旦沾身,顷刻蚀骨销魂!
可杨义只是微微偏头。
左臂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向上,正对那团翻滚的污秽血瘴。
暗金剑纹骤然炽亮!
嗡——!
一股沛然莫御的吸摄之力爆发,那团足以让金丹修士瞬间化为脓水的蚀骨瘴,竟如百川归海,被左掌尽数纳入!掌心皮肤微微鼓起,随即又迅速平复,只余下一点幽绿微光,在暗金剑纹间一闪即逝,仿佛从未存在过。
蛇妖眼珠凸出,瞳孔涣散,庞大身躯轰然瘫软,重重砸在地上,扬起漫天尘土。它七寸处的拳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加深,金纹如活物般沿着脊骨蔓延,所过之处,血肉干瘪,妖元枯竭,连最后挣扎的力气都被抽干。
杨义缓缓收回右拳,垂眸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右手。拳面完好无损,甚至不见一丝血迹,唯有指节处,几道细微金纹正缓缓隐去,仿佛刚才那一击,只是拂去一粒微尘。
他走上前,俯视着濒死的蛇妖。
蛇妖艰难地转动眼珠,喉咙里咯咯作响,断断续续挤出最后几个字:“你……究竟是……何方……大能……夺舍……”
杨义沉默片刻,忽然蹲下身,左手按在蛇妖额头上,神念如探针般刺入其识海废墟。
刹那间,无数破碎画面涌入脑海:奎城西市,一个瘦小女童蜷缩在馊水桶旁,被醉汉踢翻的酒坛砸中后脑;鼠王山外围,她第一次咬破手指,将血滴入泥土,引动地脉微震;金大嘴渡劫前夜,她曾独自潜入鼠王山禁地,在一座塌陷的古墓残碑上,用指甲刻下歪斜的三个字——“救我娘”。
原来如此。
杨义收回手,站起身,从储物袋中取出萃华炉。炉身轻颤,炉盖自动掀开,一道温润白光垂落,笼罩住蛇妖残躯。
“你不是想活?”他声音平静无波,“那就……变成我的一部分。”
萃华炉嗡鸣,白光骤然转为炽烈金红,蛇妖庞大的身躯开始无声溶解,血肉剥离,骨骼熔炼,妖元蒸腾,最终化作一颗鸽卵大小、通体暗金、表面浮现金色剑纹的……红宝石精华。
杨义伸手接过,指尖触感温润,内里却似有万剑齐鸣。
他转身,朝鼠王山方向走去。
远处,天劫已至第七道。劫云翻滚如沸,赤红雷光如熔岩流淌,每一次闪烁,都映照出金大嘴那愈发黯淡却依旧倔强匍匐的身影。猫少女等人早已面无人色,紧攥衣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杨义脚步不停,目光却越过山峦,投向更远的密林深处。
那里,一道若有若无的、带着浓重硫磺气息的妖气,正悄然逼近。比蛇妖更沉、更厚、更……古老。仿佛一头蛰伏千年的火山,在劫云的召唤下,终于缓缓掀开了眼皮。
阿古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肩头,小手紧紧攥着他耳垂,仰起脸,大眼睛里盛满担忧与不解:“爹爹……不看小嘴叔了吗?”
杨义脚步微顿,抬手揉了揉阿古柔软的头发,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他在渡他的劫。我在走我的路。”
他望向劫云深处,那里,第八道天雷的轮廓已然凝聚,比之前任何一道都要粗壮、都要狰狞,仿佛天穹裂开的一道伤口,正淌着熔岩般的雷霆之血。
“而且……”杨义嘴角微扬,露出一抹近乎残酷的笑意,“他若真能扛过这第八道,或许,还能活下来。可若扛不过……”
他摊开手掌,那颗暗金红宝石在掌心静静旋转,表面剑纹流转,映着远处劫云的血光,仿佛一颗正在苏醒的、冰冷而贪婪的心脏。
“那这‘资粮’,便多一份,也不算浪费。”
话音落下,他迈步前行,身影融入渐浓的暮色与劫云投下的巨大阴影之中。肩头阿古轻轻点头,小手悄悄探入自己衣襟,握住一枚温热的、仿佛跳动着的生命之种。
鼠王山巅,金大嘴忽然昂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穿透厚重劫云,死死盯住杨义离去的方向。他咧开嘴,露出一个鲜血淋漓却无比畅快的笑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哑低吼:
“妖君大人……您且等着……等我……回来给您……磕头!”
轰隆——!!!
第八道天雷,终于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