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太尊!: 437.白玉天蚕和青玄桑木

    “跟我走吧,这边动静太大,很快就会有别人过来查探了。”云锦一招手。

    “云景姐姐,这个龟妖你还要吗?”杨义赶紧问道。

    “你想要就拿去。”云锦看了他一眼。

    “多谢姐姐!”杨义美滋滋上...

    蛇鳞脱落的刹那,杨义只觉掌心一滑,灼热腥气扑面而至,整条手臂被一股粘稠滑腻的妖力裹挟着甩向半空。他脊背在飞退中绷成一张满弓,左臂肌肉骤然虬结,骨髓深处那股蛰伏之力轰然奔涌,竟在离地三尺处硬生生拧转腰身,双足“咔嚓”踏碎两块青岩,稳稳钉入地面!

    尘土未散,蛇妖已如墨云压顶般凌空扑来——它脖颈处那片被扣住的鳞甲边缘翻卷渗血,蛇瞳赤红如熔铁,獠牙间毒液凝成水珠,滴落途中便将空气蚀出嘶嘶白雾。它彻底暴怒了,不再留手,不再试探,整个庞大躯体竟在俯冲途中诡异地一折,蛇尾自下而上倒卷如鞭,裹挟风雷之势,直抽杨义天灵盖!

    这一击快得撕裂残影,连阿古在远处惊呼都未出口,鞭影已至头顶三寸!

    杨义不退反进,右拳猛收于肋下,左臂却如活物般迎着蛇尾横扫而出——不是格挡,而是以臂为刃,斜劈而上!

    “铮——!”

    金铁交鸣声炸响,竟真似刀剑相斫!蛇尾表皮应声迸开数道深可见骨的裂口,暗绿毒血泼洒如雨,而杨义左臂外侧也浮起一道焦黑鞭痕,皮肉翻卷,隐隐透出底下白玉般的新生骨骼。可他浑然不觉痛楚,只借着这一撞之势,整个人如炮弹般贴着蛇尾弧线疾掠而上,五指成钩,直掏蛇妖右眼!

    蛇妖竖瞳骤缩,头颅本能后仰,却终究慢了半瞬。杨义指尖擦过眼睑,带下三片细碎鳞甲,腥风扑面之际,他竟张口一吸——

    虎煞哮天再起!

    这一次,不再是虚无震荡,而是裹挟着左臂新淬炼出的“韧劲”与“爆力”,将神念凝成一线,如烧红钢针,狠狠扎进蛇妖识海最脆弱的感知中枢!

    “呃啊——!”

    蛇妖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啸,庞大身躯猛地痉挛,蛇尾抽击力道瞬间溃散。它双目暴凸,瞳孔涣散,剧痛与眩晕如潮水淹没神智——这半妖的神念竟如此凝练?!它甚至来不及调动妖元护住识海,便被这记近乎偷袭的凶悍攻伐重创!

    就是此刻!

    杨义欺身而上,右膝如重锤轰向蛇妖七寸!膝盖撞上鳞甲的刹那,他全身气血轰然倒灌左臂,整条胳膊再度膨胀一圈,青筋暴起如龙鳞,皮肤下竟浮现出细微的、蛛网般的金色纹路——那是骨髓金光外溢的征兆!

    “给我——断!”

    膝撞化为肘击,沉肩,坠肘,左臂如铡刀般狠狠劈落!

    “噗嗤——!”

    沉闷的裂帛声令人牙酸。蛇妖七寸处一片鳞甲尽数爆碎,皮肉翻卷,露出底下虬结如钢缆的肌肉与一根粗壮如碗口的脊椎骨。杨义左肘正正砸在那截脊椎中央,骨裂声清脆刺耳!

    蛇妖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即剧烈抽搐,蛇信狂吐,毒液失控喷溅,却再难凝聚准头。它终于尝到了濒死的滋味,恐惧如冰水灌顶,所有妖君的傲慢与算计尽数崩塌,只剩最原始的求生欲在咆哮——

    “饶……饶命!!本君愿献……献出全部……”

    话音未落,杨义已猱身而上,左手五指如铁箍扣住它暴突的喉骨,右手并指如剑,带着破空厉啸,狠狠插向蛇妖左眼!

    “噗!”

    指尖没入眼眶,温热黏稠的妖血喷了杨义半张脸。他毫不停顿,手腕急旋,指骨发力,硬生生搅碎眼球与脑内软膜!

    蛇妖最后一声嘶鸣戛然而止,庞大身躯轰然砸地,激起漫天烟尘。它抽搐着,蛇尾无力拍打地面,暗绿毒血汩汩涌出,在泥土上蚀出大片焦黑坑洞。那只仅存的竖瞳还圆睁着,映着灰蒙蒙的天光,里面盛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空洞的死寂。

    杨义缓缓抽出染血的手指,甩了甩,任由粘稠血珠飞溅。他低头看着自己左臂——那道焦黑鞭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焦痂,底下新生的皮肤泛着玉石般的温润光泽,而臂弯处,一枚细小的、半透明的蛇形印记正缓缓浮现,又迅速隐没于皮肉之下。

    成了。

    他心中了然,这印记便是吞天蛤血脉对高阶妖族精魄的天然感应——蛇妖虽死,其一身磅礴妖元与部分核心天赋,已被萃华炉无形牵引,开始悄然渗透入他左臂经络。

    远处,天劫的轰鸣声愈发密集。第七道、第八道……劫云已赤红如血,雷光如血蟒游走其间,每一次闪烁都令大地震颤。猫少女等人早已面色惨白,死死盯着渡劫山头,全然不知这边战事已了。

    杨义却不再多看蛇妖尸身一眼。他弯腰,手掌按在蛇妖尚有余温的额头上,神念如丝,悄然探入其识海残余的混沌意识。

    没有搜魂术那般霸道,他只是轻轻一拂。

    霎时间,无数破碎画面涌入脑海:

    ——奎城西郊,一片幽暗沼泽深处,半截断裂的青铜巨柱半埋泥中,柱身刻满扭曲符文,顶端镶嵌着一枚黯淡的青色兽核;

    ——蛇妖曾亲口听闻,那兽核乃“古青蛟”遗蜕所化,内蕴一丝真龙血脉,若能炼化,可助半妖洗练血脉,甚至……引动天劫时,有极大几率凝成“青蛟雷劫”,威能远超寻常妖劫;

    ——更关键的是,那沼泽地下,藏着一座坍塌的“镇妖碑林”,碑文记载着万妖域早期妖族封印之秘,其中一块残碑,分明刻着“吞天蛤”三字!

    杨义眸光骤然锐利如刀。

    原来如此!金大嘴不敢渡劫,不仅因畏天威,更因他吞天蛤血脉不纯,需借外力引动“血脉共鸣”,方能最大程度激发潜力……而那古青蛟兽核,正是最佳引子!

    可蛇妖为何知晓?又为何藏而不取?

    答案很快浮现——画面中,蛇妖蜷缩在沼泽边缘,浑身颤抖,对面盘踞着一条通体漆黑、无角无爪、唯有一双血瞳幽幽燃烧的……影蛇!

    那影蛇并未出手,只冷冷注视,蛇妖便如坠冰窟,连呼吸都不敢加重。

    影蛇……

    杨义心头微沉。这名字他从未听闻,但能令妖君级蛇妖如此忌惮,绝非等闲。

    他收回手,不再耽搁。指尖在蛇妖尸身上一点,萃华炉嗡鸣轻震,幽光一闪,整具庞然尸身竟如流沙般簌簌坍缩,最终化作一枚鸽卵大小、通体幽绿、表面游动着细密暗金纹路的“妖元结晶”。

    与此同时,他袖中储物袋微微一动,几瓶灵露悄然滑入掌心。

    他转身,朝着渡劫山头方向疾掠而去。

    就在他身影即将消失于密林边缘时,异变陡生!

    方才蛇妖陨落之地,泥土无声翻涌,竟缓缓浮起一缕极淡、极薄、仿佛随时会消散的黑气。那黑气凝而不散,倏忽拉长,化作一道模糊人形,无面无目,唯有一双血瞳,隔着百丈距离,静静“望”着杨义离去的方向。

    血瞳之中,没有杀意,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漠然。

    它悬停片刻,身形忽然如墨滴入水,无声无息地融入大地阴影,再无痕迹。

    而此刻,渡劫山巅,劫云已至癫狂。第九道天雷尚未落下,整片天空却已化作一片沸腾的赤金色熔炉,雷光不再是劈落,而是如岩浆般倾泻而下,将金大嘴所在山头彻底吞没!

    “吼——!!!”

    金大嘴的咆哮声撕裂雷霆,不再是痛苦,而是某种野蛮到极致的、源自血脉最深处的嘶吼!他匍匐的身躯竟在雷火中急速膨胀,皮肤皲裂,露出底下闪烁金属光泽的墨绿筋肉,背部脊椎高高隆起,两侧肋骨如羽翼般撑开,隐约有细小的、墨绿色的骨刺破皮而出!

    他竟在天劫中……强行蜕形!

    猫少女等人早已骇然失语,斗鸡眼蜥族舌头僵直,连苍蝇都忘了捕捉。

    就在此时,杨义的身影如一道赤色闪电,撕开雷火屏障,稳稳落在山巅边缘!

    他并未靠近金大嘴,只是盘膝坐下,取出一瓶灵露,拔开瓶塞,随手一倾——

    晶莹剔透的灵露如一道银线,精准无比地落入金大嘴大张的口中!

    金大嘴正被第九道天雷压得脊骨欲断,妖元枯竭,意识濒临溃散。这一口灵露入喉,宛如甘霖注入干涸河床,浓郁到无法想象的生命精粹瞬间爆发,疯狂滋补着他千疮百孔的躯体与妖元!他体内那点微弱的吞天蛤血脉,竟在灵露催化下,如烈火烹油般轰然暴涨!

    “呃啊啊啊——!!!”

    他仰天长啸,声震四野,啸声中竟隐隐带上一丝龙吟般的苍茫!

    轰隆!!!

    第九道天雷终于落下,不再是赤金,而是纯粹的、令人心悸的玄黑色!雷光所至,空间都为之扭曲、湮灭!

    金大嘴双臂猛然撑开,竟主动迎向那毁灭之雷!

    雷光吞没他的瞬间,杨义清晰看到——他额心处,一点幽绿光芒骤然亮起,与远处沼泽深处那枚古青蛟兽核遥遥呼应!

    天地为之一静。

    下一瞬,玄黑雷光竟在触及金大嘴额头的刹那,诡异地……分流了!

    一半继续轰击他躯体,另一半,则如百川归海,尽数涌入他眉心那点幽绿光芒之中!

    金大嘴周身墨绿筋肉疯狂蠕动,骨刺疯长,背后竟隐隐浮现出一对半透明的、覆盖着细密墨绿鳞片的……蝠翼虚影!

    他成功了?!

    杨义瞳孔微缩。这不是寻常渡劫!这是……血脉返祖!

    就在这惊心动魄的刹那,异变再生!

    远方天际,一道灰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撕裂云层,裹挟着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如陨星般疾驰而来!

    那灰影速度太快,连杨义的神念都只能勉强捕捉到一道模糊轮廓——体型修长,似人非人,头颅低垂,双手垂在身侧,指尖拖曳着丝丝缕缕、如同活物般的灰败雾气。

    它未发一言,亦未展露任何妖气,可当它掠过之处,连劫云翻涌的节奏都为之一滞!

    斗鸡眼蜥族浑身鳞片乍起,声音发颤:“影……影蛇!!”

    猫少女脸色惨白如纸,牙齿咯咯作响:“它……它怎么敢来?!”

    杨义霍然起身,目光如电,死死锁住那道灰影。

    影蛇来了。

    它并非为观劫,亦非为寻仇。

    它掠过金大嘴头顶时,甚至未曾低头看上一眼。

    它的目标,是杨义。

    灰影在距杨义十丈外,无声无息地悬停。

    那低垂的头颅,缓缓抬起。

    没有面孔。

    唯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灰败阴影。

    但在那阴影深处,两点幽冷、漠然、毫无情绪波动的……血瞳,静静映照着杨义的身影。

    风停了。

    雷声远去了。

    连金大嘴那震天动地的嘶吼,都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只有那两点血瞳,和杨义之间,隔着十丈虚空,彼此凝视。

    杨义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不是来自力量,而是来自一种……被彻底看穿、被彻底定义的冰冷感。仿佛在他面前的,并非一个活物,而是一面镜子,一面映照出他所有底牌、所有秘密、所有……尚未展露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本质。

    他握紧了拳头,左臂上那枚隐没的蛇形印记,竟隐隐发烫。

    影蛇……到底是什么?

    它为何而来?

    又为何……只盯着自己?

    灰败雾气,在它指尖无声流淌,如活物般缓缓盘绕,似在等待,又似在……评估。

    而远处,金大嘴的蜕变已至巅峰。他背后蝠翼虚影骤然凝实,墨绿鳞片片片倒竖,发出金铁交鸣之声!他仰天长啸,啸声中龙吟渐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幽邃、仿佛来自大地最深处的……蛙鸣!

    呱——!!!

    声浪如潮,竟将劫云震得翻滚不休!

    第九道天雷,终于耗尽。

    劫云开始缓缓散去,露出久违的、带着血丝的苍白天空。

    金大嘴瘫倒在地,气息微弱,但周身妖元却如深渊般沉静浩瀚,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仿佛能吞噬万物的……幽绿光泽。

    他……渡劫成功了。

    影蛇依旧悬停。

    血瞳,依旧凝视。

    杨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左臂肌肉缓缓松弛,那隐没的蛇形印记悄然冷却。

    他忽然笑了,笑容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兴味。

    “看来,”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穿透寂静,“你找的不是他。”

    影蛇沉默。

    那两点血瞳,幽光微闪。

    杨义抬手,将最后一瓶灵露收入袖中,然后,朝影蛇,轻轻点了点头。

    “我跟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