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尊!: 442.天蚕法衣
桑籽已种下,杨义兴云施雨一场。
这玩意不像灵稻,成长期较长,所以哪怕杨义种田圣体的灵力再怎么适合培养灵植,也不会如灵稻那样第二天就长出芽苗,恐怕要几天时间才能见效。
不过该忙的都已经忙...
飞剑妖君双目圆睁,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七窍同时渗出细密血丝,牛鼻翕张间喷出两道焦黑气流,竟在半空灼烧出两道扭曲的裂痕。它喉咙里滚动着野兽濒死般的咕噜声,四肢肌肉绷紧如铁铸,却硬生生被钉在原地——不是不能动,而是神魂被撕开两道豁口,痛得连本能反应都迟滞了三分。
就是这刹那!
裂空的荆藤已至面门,剑尖嗡鸣震颤,裹挟着血光与神念余波,直刺它左眼!飞剑本能闭目,眼皮刚合拢半寸,一道赤红残影已撞入怀中。
轰——!
金丹双臂交叉横档于胸前,硬接飞剑下意识挥出的牛角重击。闷响如古钟撞碎,他脚下虚空寸寸塌陷,脚踝深陷云层,整条右臂皮肉瞬间翻卷,露出底下泛着青金光泽的筋骨。可他嘴角咧开一道狰狞弧度,左手五指成爪,自下而上狠狠抠进飞剑肋下软肉,指节发力一掀——
嗤啦!
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迸溅血雾,飞剑左侧胸甲崩裂,露出底下虬结如老树根须的暗金色妖脉。那妖脉竟似活物般蠕动抽搐,伤口边缘迅速凝出琥珀色胶质,正疯狂愈合!
“畜生皮厚!”金丹喉头一滚,喷出一口带金星的浊气,右臂断骨处传来噼啪脆响,竟是强行以气血催动阿古本源之力,将碎骨重新接续。他腰腹猛然拧转,借着飞剑后仰卸力之势,右膝如攻城锤般顶向对方小腹。
飞剑瞳孔映出膝影,却来不及格挡——神魂剧痛未消,左眼血光剑气已破开眼皮,在眼球表面犁出一道焦黑沟壑!它暴吼一声,周身长毛倒竖如刺,妖元炸开形成一圈音波涟漪,金丹耳膜登时破裂,鲜血顺耳垂滴落,视野里全是晃动的血色光斑。
可他笑了。
笑声混着血沫喷在飞剑颈侧:“你怕疼?”
话音未落,金丹左手猛地攥住飞剑右角根部,指缝间迸射出八条细若游丝的蛟荆藤,如活蛇钻入角质裂缝。飞剑浑身一僵,角内妖核被藤蔓缠绕绞杀的剧痛直冲识海——那是它一身妖元汇聚的命门所在!
“吼!!!”飞剑彻底狂化,牛尾甩动如钢鞭,抽向金丹天灵盖。金丹不闪不避,反将整个后背迎向鞭影,脊椎处隆隆作响,阿古本体虚影在皮下浮凸,硬撼这一击!轰然巨震中,他后背衣衫尽碎,皮肤龟裂渗血,却借着反震之力将飞剑角根往自己胸口狠狠一压——
咔嚓!
角质崩裂声清脆刺耳,飞剑右角从中断裂,断口处喷涌出岩浆般炽热的妖血。金丹张口咬住断角,舌尖瞬间灼伤溃烂,却死死含住不松,喉结滚动间,竟将角内尚未散逸的妖核精华尽数吞入腹中!
灼烫感如万把火刀刮过食道,他浑身毛孔蒸腾出赤红雾气,皮肤下浮现出无数细小虎纹,血脉搏动声轰隆如雷。飞剑惊骇欲绝,它终于看清这半妖体内奔涌的,根本不是寻常半妖该有的驳杂血脉——那是被某种古老力量反复淬炼、提纯、重塑过的……真龙遗脉!
“你不是……”飞剑失声,牛眸中首次掠过真正恐惧。
金丹吐出半截焦黑断角,血淋淋的牙齿间迸出字句:“你猜对了。”
话音未落,他左掌拍向飞剑胸膛,掌心赫然浮现一枚幽蓝符印——正是此前斩杀羊妖时,从其妖核深处意外剥离的残缺雷纹!此纹本属羊妖天赋神通,此刻被金丹以血脉为炉、以战意为火,强行烙印在掌心,幽光暴涨间,整只手掌化作雷霆巨钳!
“滋啦——!”
蓝紫色电弧缠绕飞剑躯干,它浑身妖元竟如沸水遇雪般嘶鸣蒸发!更可怕的是,那雷纹竟顺着它体表妖脉逆向攀爬,所过之处,暗金妖脉寸寸炭化崩解!
“啊——!!!”飞剑发出凄厉惨嚎,终于明白为何陆蛰要冒死引它入局——这半妖根本不是来助阵的,而是来剜它命脉的屠夫!
半空中的裂空眼中精光爆射,人剑合一之术再无保留,万千剑光骤然收束,凝成一柄通体血红的虚幻长剑,剑尖直指飞剑眉心。他嘴唇无声开合,舌尖血珠悬而不落,分明是纵横家最凶险的秘术——《心渊劫》最后一式:斩魄!
可就在此刻,金丹忽然抬手朝裂空方向狠狠一拽!
阿古埋于地脉的主根骤然破土,如苍龙昂首,裹挟着铁壁领所有残存妖气与地脉煞气,轰然撞向飞剑后心!那不是金丹真正的杀招——以阿古为引,将整片领地的地煞之气压缩成一点,再借飞剑自身妖元沸腾之机,引动它体内早已被雷纹腐蚀的妖脉反噬!
“噗——!”
飞剑后心炸开一团墨绿色血雾,妖丹位置赫然塌陷出碗大凹坑,蛛网状裂痕蔓延至脖颈。它踉跄前退,牛角断口、肋下爪痕、眉心剑气、后心妖脉……全身要害同时迸血,仿佛一尊被敲碎所有承重点的泥塑。
裂空的血剑已至眉心三寸。
飞剑涣散的瞳孔里,倒映着血剑与金丹并肩而立的身影。它忽然笑了,笑得喉咙撕裂,笑得血沫横流:“好……好一个半妖……可惜……你们永远……不知道……源晶……”
话未说完,血剑贯脑而入。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细微的“啵”,如同琉璃盏坠地。飞剑魁梧身躯僵直片刻,皮肤寸寸皲裂,露出底下灰白石质——它竟在临死前启动了某种自毁禁术,将全身妖元与血肉尽数石化封印!
金丹一把抓住即将崩散的妖丹,指尖触到冰凉石壳下最后一丝微弱搏动。他抬头看向裂空,声音沙哑:“它说源晶?”
裂空缓缓收剑,剑身血光褪去,露出底下斑驳锈迹。他抹去嘴角血痕,望向铁壁领中央那座坍塌的妖宫废墟,眼神沉得像万载寒潭:“源晶不会在此。但……它知道源晶在哪。”
风卷残云,吹散战场硝烟。金丹低头看着掌中石化的妖丹,石壳缝隙里,一缕极淡的紫气正悄然渗出,蜿蜒爬向他手腕经脉。他不动声色握紧拳头,紫气却已钻入皮肉,如毒蛇潜行。
阿古的根须在地下微微震颤,传递来某种古老而饥渴的悸动。
裂空忽然转身,目光如电扫过金丹手腕:“老弟,你手臂上的虎纹……最近可有异常?”
金丹垂眸,袖口滑落半截小臂。那些新添的赤红虎纹正缓缓游动,纹路深处,隐约浮现出与飞剑妖脉同源的暗金丝线——它们正沿着血脉向上蔓延,一寸寸蚕食着他原本的半妖气息。
远处,废墟深处传来细微碎裂声。两人同时望去,只见坍塌的妖宫地基裂开一道幽深缝隙,缝隙中,一缕比紫气更纯粹的银辉正丝丝缕缕渗出,映照得四周断壁残垣泛起水波般涟漪。
那涟漪里,隐约浮现出一座倒悬的青铜巨门虚影。
门上铭文流转,赫然是三个古妖文字:
【溯命渊】
裂空呼吸骤停,手中荆藤剑嗡嗡震颤,剑尖直指深渊缝隙:“这不可能……溯命渊早在三千年前就被打碎了!”
金丹却盯着那银辉,心头莫名一跳。阿古在他识海中发出低沉共鸣,歌语花悄然绽放,花瓣上流淌着与银辉同频的微光。他忽然想起初入万妖域时,在某个废弃妖窟深处见过的壁画——画中巨门倾覆,银辉如瀑,而门下匍匐着无数半妖,他们额头皆烙着相同的暗金虎纹……
“老哥。”金丹抬起染血的手腕,虎纹在银辉映照下熠熠生辉,“你说……如果源晶真在溯命渊里,那它选中的新主人……会不会也长这样?”
裂空没答话。他死死盯着深渊缝隙,额角青筋突突跳动。半晌,他忽然抬手,一剑劈向自己左臂——剑光闪过,整条手臂齐肩而断,断口处没有鲜血喷涌,只流出粘稠如汞的银色液体,簌簌落入深渊。
银液触地即燃,化作一条细长火线,蜿蜒着扑向缝隙深处。
火线触及银辉的刹那,整条深渊骤然亮如白昼!倒悬巨门虚影轰然凝实,门缝中伸出一只布满暗金鳞片的手,五指箕张,精准扣住裂空断臂腕骨。
裂空闷哼一声,身形剧烈摇晃,脸上蜈蚣疤痕竟如活物般蠕动,缓缓蜕下一层薄薄银皮。他望着那只鳞片巨手,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原来……当年砍我一刀的,是你。”
金丹瞳孔骤缩。他看见裂空断臂伤口处,新生血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银色鳞片,而那鳞片纹路,竟与自己手臂虎纹如出一辙。
深渊中传来低沉嗡鸣,仿佛远古巨兽在喉间滚动的咆哮。银辉暴涨,将两人身影吞没的瞬间,金丹听见阿古在他识海中发出前所未有的尖锐啼鸣——
那不是警告,而是……朝圣。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