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第一狠人: 第467章 薛霸:我要的,你们给不了!【2更】
我就随便说说,你咋还当真了捏……
兀颜延寿很尴尬,果断决定脱离战场:
“金国使者竟敢在燕京对公主图谋不轨,此事务必尽快上报狼主!
“多谢壮士援手,日后若有用得到我兀颜延寿之处,可...
白虎山火光冲天,映得半边夜空赤红如血,浓烟滚滚直上云霄,夹杂着焦木与硫磺的刺鼻气味,飘出十里开外。山道上,逃散的喽啰儿哭爹喊娘,衣甲不整、刀枪遗弃,有人鞋跑丢了一只,赤脚踩在碎石荆棘上鲜血淋漓也不觉痛;有人连裤带都松了,慌忙提着裤子奔命,活似一群被火烧了屁股的野猴。晁盖一马当先,袖口空荡荡地随风乱摆,脸上黑灰与冷汗混作一团,嘴角抽搐却不敢回头——身后火势太猛,热浪扑背,仿佛那火舌正舔舐着他仅存的尊严。
阮小二阮小五被捆得像两头待宰的肥猪,横拖在青州官军的马后,衣袍磨破,脸颊擦出血痕,发髻散乱,口中塞着破布,呜呜作响。阮小二左肩胛骨被呼延灼鞭梢扫中,皮肉翻卷,血浸透麻布绳索;阮小五右腿胫骨被铁鞭尾端撞裂,走路时骨头错位发出细微“咔”声,每颠一下便疼得眼白翻起。二人被押至青州府衙大牢,未入监房,先被吊在刑房梁上,双臂反绑,脚尖离地三寸,悬空晃荡。牢卒拎着水桶往他们脸上泼冷水,见阮小二眼皮微动,便用烧红的铁钳夹住他耳垂,嗤啦一声,青烟腾起,肉焦味混着惨叫灌满整个地窖。
“说!薛霸灼如今人在何处?”审讯的是青州兵马都监黄信,他换了身簇新锁子甲,腰间狼牙棒斜插,说话时下巴扬得比衙门口石狮子还高。
阮小二咬紧牙关,腮帮子绷得发青,喉结上下滚动,硬是不肯吐一个字。
黄信冷笑,抬手示意。两名牢子抄起牛筋鞭,蘸了盐水,照准阮小二脊背狠狠抽下——
啪!
皮开肉绽,血珠迸溅到黄信靴面上。
“再问一遍!”黄信一脚踹在阮小二膝窝,“薛霸灼在哪?他若死了,你们兄弟俩今夜就得变成腌臜人棍,剁碎了喂狗!”
阮小五喉咙里发出嗬嗬声,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淌,眼珠死死盯着哥哥后颈那道旧疤——那是当年在石碣村打渔时被鲨鱼鳍割的,疤已泛白,此刻却因剧痛绷成一道狰狞蚯蚓。
就在这时,牢门忽被推开,一人踱步而入,金甲未卸,红袍半染尘灰,手中狼牙棒拄地,咚一声震得墙皮簌簌落灰。正是宋江。
他目光扫过阮氏兄弟,竟未露丝毫得意,反倒蹙眉:“黄都监,莫要动刑太过。这二人是晁盖心腹,若真打死,倒逼得白虎山余孽拼死反扑,反倒坏了朝廷剿匪大局。”
黄信一愣,随即拱手:“统制大人所言极是。”
宋江缓步走近,从怀中取出一方素帕,亲手替阮小二拭去额角血污,动作轻柔得如同抚慰自家幼弟。阮小二浑身一僵,瞳孔骤缩。
“二郎,你可知我为何不杀你?”宋江声音低沉,却字字凿进耳鼓,“因你不像晁盖那般冥顽不灵。你兄长阮小七,在石碣村教过我识字;你幼妹阮娇娘,曾在我饥寒交迫时送过一碗粟米饭。这些恩情,我宋江记着。”
阮小二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嗓音嘶哑如砂纸刮铁:“……你记得饭?那你可记得,那年冬月,你冻倒在芦苇荡,是我妹妹把你拖回草棚,用自己棉袄裹你三天三夜?她后来咳血半年,十六岁就没了!”
宋江神色微滞,手指顿在半空,素帕一角沾了血,慢慢洇开一朵暗红梅花。他垂眸片刻,忽而叹气:“是啊……娇娘姑娘,是个好姑娘。”
话音未落,他猛然抬手,啪地掴在阮小二脸上!力道之重,打得阮小二头一偏,嘴角崩裂,血线飞溅三尺!
“可你今日,却为贼首卖命!”宋江声如惊雷,“你忘了娇娘临终前怎么嘱咐你的?‘二哥,莫学晁盖,莫做贼!’——你可还记得?!”
阮小二耳朵嗡鸣,眼前发黑,却在那一瞬,脑中闪过妹妹苍白的脸、枯瘦的手、攥着半块糠饼递来的最后一笑。他喉头一哽,喉结剧烈起伏,终于垂下头,肩膀抖得厉害,不是因痛,而是因溃。
宋江凝视他良久,忽而转身,对黄信道:“将阮小五放下来,松绑,给碗热粥。阮小二……暂且留着,明日押赴济南府,听候枢密院发落。”
黄信愕然:“统制大人,此人乃逆魁心腹,岂能轻纵?”
宋江侧脸一瞥,眼底寒光凛冽:“济南府,有个人想见他。”
当晚,阮小五蜷在柴房角落喝粥,手腕脚踝皆被新换的软皮绳缚住,绳结打得极巧,既不勒肉,又挣不开。他盯着灶膛里跳动的火苗,忽然低声问:“大哥……真没说?”
送粥的老牢子蹲在门槛上抽烟,闻言嘿嘿一笑:“说了,说了一句——‘薛霸灼往北去了,走的是沧州古道,带了七个人,有个瘸子,有个女将,还有个瘫在车上的病汉。’”
阮小五瞳孔骤缩,筷子啪嗒落地。
薛霸灼往北?带段景住?那岂非……要去辽国?
他猛地抬头,望向窗外墨色天幕,一颗星子正划破夜空,倏忽即逝,宛如一道无声惊雷劈进他脑海——薛霸灼若真入辽境,必经檀州、涿州、易州一线,而七龙山,恰卡在易州南麓咽喉之地!
难怪吴用急着投奔邓龙!
难怪晁盖逃命途中,吴用只字不提招安,反反复复强调“七龙山粮秣充足、险隘难攻、寨中尚有三百精壮、藏有前朝神臂弓二十具”……
这不是投山,这是布子!
吴用早就算准了——宋江拿下白虎山,绝不会久驻;青州官军主力必随宋江北上追剿薛霸灼,而留守兵力,必然空虚!七龙山若能拿下,便是白虎山失而复得的跳板,更是日后勾连辽国细作、接应薛霸灼归途的钉子!
阮小五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渗出来也浑然不觉。他忽然咧嘴笑了,笑得瘆人,笑得老牢子手一抖,烟锅掉进灰堆里。
“邓龙那厮……怕是要睡不安稳了。”
同一夜,七百里外,沧州古道霜重如铁。
薛霸一行七人宿于破庙。段景住趴在草席上,大腿伤口虽已结痂,但每逢阴寒便钻心刺痒,他忍不住伸手去挠,被扈三娘一刀鞘狠狠砸在手背上:“再挠,剜了你的爪子!”
段景住哎哟一声缩手,委屈巴巴瞅着扈三娘:“扈姐,我这伤是你捅的……”
扈三娘冷笑:“我捅你一刀,救你一命;你若自己挠烂了,死在路上,谁替薛大哥画辽国山川图?”
段景住顿时噤声。
薛霸盘坐在神龛前,闭目养神,左手捏着一枚铜钱,指腹摩挲钱面“崇宁通宝”四字,右手按在膝上佩刀柄上,刀鞘微凉。他身侧,时迁蹲在供桌底下,正用一根银针挑灯芯,火苗“噼啪”一跳,映亮他眼角细纹与耳后一道浅淡旧疤——那是当年盗蔡京书房时,被烛台铜兽咬的。
“大哥。”时迁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片落叶,“方才我绕庙三圈,东南角塌墙缝里,有新鲜马粪;西厢房梁上,蛛网完好,但横梁木纹有三道新刮痕,深浅一致,是刀鞘蹭的;还有……”他顿了顿,指尖银针轻轻一弹,火星四溅,“香炉灰里,埋着半截没燃尽的松脂香,气味不对——松脂混了胡椒粉,是辽人熏马厩的法子。”
薛霸睁眼,目光如电:“几人?”
“至少六个。”时迁把银针含进嘴里,吐字模糊,“都在庙外林子里,没点火,没咳嗽,呼吸压得极低……是辽国‘鹰扬卫’的斥候,专盯南来细作。”
薛霸缓缓起身,解下腰间酒囊,仰头灌了一口,辛辣入喉,他哈出一口白气:“鹰扬卫?好得很。”
他踱至窗边,推开朽烂窗棂,冷风卷雪灌入。远处黑黢黢的林子静得诡异,连猫头鹰都不叫一声。
“时迁。”薛霸头也不回,“你去告诉他们——就说南朝薛霸,携‘金毛犬’段景住、‘一丈青’扈三娘,欲借道辽境,买三匹‘照夜玉狮子’,愿以汴京秘藏《宣和博古图》拓本为酬。”
时迁一怔:“大哥……您真要买马?”
薛霸嘴角微扬:“买马是假,试他们底线是真。辽国这些年屡遭金人侵扰,鹰扬卫早已不复昔日威风。若他们敢收图、敢卖马,说明辽廷内斗已烈,主战派压不住主和派;若他们拒之门外,甚至当场擒拿——”他指尖敲了敲窗框,“那就证明,耶律淳那老狐狸,还在等金人先动手。”
时迁默然片刻,忽然一笑,身影如烟掠出窗外,足尖点在积雪松枝上,竟未惊落半片雪花。
三更时分,庙外传来窸窣声。六条黑影自林中潜出,为首者披玄貂裘,腰挎弯刀,左耳缺了一小块,正是鹰扬卫副统领耶律阿撒。他掀开庙门,目光如钩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薛霸脸上,忽然用生硬汉语道:“薛将军,我家太子殿下有请。”
薛霸不动声色:“哪位太子?”
耶律阿撒咧嘴一笑,露出被马奶酒腐蚀的黄牙:“自然是……即将登基的那位。”
庙内篝火噼啪爆响,火光跃动中,薛霸缓缓解下腰刀,双手捧起,刀鞘朝前,递向耶律阿撒。
这是契丹最高礼节——献刃即献心。
耶律阿撒瞳孔骤然收缩,双手接过,郑重插回自己腰间。
薛霸这才迈步而出,踏雪无痕。扈三娘紧跟其后,段景住被两个辽兵架着胳膊拖出庙门,一路哼哼唧唧,却在经过耶律阿撒身边时,忽然用契丹语低声道:“檀州城东第三家铁匠铺,炉底有密道——通向雁门关。”
耶律阿撒脚步一顿,侧目看他,眼神陡然锐利如刀。
段景住眨眨眼,又用汉语嚷道:“哎哟我的腿!渴死了!给口水喝!”
薛霸头也不回,只淡淡道:“给他水。”
风雪愈紧,七人身影渐渐没入苍茫夜色。破庙中,供桌上那尊泥塑菩萨断臂处,不知何时被人用炭条写下两行小字:
“薛霸北去,不为马;
宋江南来,只为权。”
字迹潦草,却力透泥胎——正是时迁临行前,以指甲刻就。
而此刻,千里之外,济南府衙密室。
烛火摇曳,映着一张铺开的羊皮地图。图上朱砂圈出七龙山、青州、沧州、檀州四点,箭头由南向北,末端赫然标注一行蝇头小楷:
“薛霸若入辽,七龙山必为咽喉——取之,则断其归路;弃之,则纵虎归山。”
落款处,墨迹未干,写着两个字:
“吴用”。
窗外,梆子声敲过三更。守夜衙役打着哈欠走过廊下,全然不知自己脚下青砖缝隙里,正静静躺着一枚小小的、锈迹斑斑的铜钱——钱面“崇宁通宝”四字已被磨平,唯余背面繁复缠枝纹,在月光下泛着幽微青光。
那纹样,与薛霸白日摩挲的那枚,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