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第一狠人: 第469章 蔡京:我孙蔡行有大将之姿!【1更】
“啪!”
蔡京正在踱着四方步,嘴里还哼着攒劲的小曲儿,忽然就被石子砸了!
两眼一黑,蔡京扑倒在地!
赵福金吓了一跳,慌忙缩进了薛霸怀里,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兮兮的望着薛霸:
...
青州大牢的夜,沉得如同浸了墨的麻布,裹住每一寸砖缝、每一道铁栅。阴风从地底钻上来,卷着霉烂稻草与陈年血垢的腥气,钻进阮小七鼻孔里。他缩在角落,披枷的木头压得肩胛骨咯咯作响,锁链随着呼吸微微震颤,像一条垂死毒蛇的尾尖,在潮湿石地上拖出细碎刮擦声。
栾廷玉坐在对面,背脊挺得笔直,哪怕双手被反拧在背后,铁链勒进皮肉渗出血丝,也未曾佝偻半分。他闭着眼,可眼皮底下眼珠缓慢转动,耳廓微动,捕捉着牢外每一丝动静——梆子声、巡卒靴底踩过青砖的闷响、远处更鼓三更的余震……他不是在等天明,是在等刀光。
“哥……”阮小七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锈铁,“你说……他们真会来?”
栾廷玉没睁眼,只喉结滚动了一下:“薛霸若不救你,便不是薛霸。”
“可他如今是梁山泊魔王,手握千军万马,哪还顾得上咱们两个戴枷的囚徒?”阮小七苦笑,手指抠进身下泥地,指甲缝里塞满黑泥,“咱们在他眼里,怕是连两粒芝麻都不如。”
“错。”栾廷玉忽然睁眼,瞳仁漆黑如深井,倒映着高窗漏下的一线惨白月光,“正因你是阮小七,才非救不可。”
阮小七一愣。
栾廷玉缓缓道:“你忘了沙门岛那夜?他踹翻官船,亲手把你从水牢里拖出来,背上还插着三支箭,血把整条江都染红了。那时他说什么?”
阮小七嘴唇翕动,声音轻得几不可闻:“他说……‘我薛霸的兄弟,骨头可以断,脊梁不能弯。谁敢折你一根指头,我剁他十根手指;谁敢泼你一瓢脏水,我剜他二十只眼睛。’”
“对。”栾廷玉点头,目光灼灼,“这话他当着五百喽啰的面说的,一字未改。你信不信,此刻他已在路上?”
话音未落,牢门外忽传来极轻一声“咔”。
不是锁链声,不是脚步声,是竹节被踩裂的脆响。
两人同时屏息。
紧接着,第二声“咔”,第三声,由远及近,节奏均匀,不疾不徐,仿佛有人踏着青石阶,数着自己的心跳而来。
阮小七浑身汗毛倒竖,喉咙发紧:“谁?!”
栾廷玉却缓缓吐出一口气,嘴角竟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来了。”
牢门铜环被叩响,三长两短,顿一顿,再三长。
正是饮马川旧日接头暗号——当年裴宣被押赴沙门岛,邓飞孟康便是以此号叩开驿馆后门,割断裴宣脚镣。
阮小七猛地抬头,眼眶骤然发热。
门轴发出悠长呻吟,推开一线。月光斜切进来,照见一只布满老茧的手,掌心横亘三道旧疤,指节粗大如铁钉。那只手稳稳托着一盏油灯,灯焰摇曳,在墙壁投下巨大晃动的影子,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豹。
灯影之后,是薛霸的脸。
他没穿甲胄,只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悬着那把斩过蔡九知府头颅的雁翎刀,刀鞘乌沉,未染血,却比任何染血之刃更令人心胆俱裂。他鬓角沾着几星夜露,眉宇间风尘未洗,可眼神亮得骇人,仿佛两簇幽蓝鬼火,烧穿牢狱十年积郁的黑暗。
“小七。”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像重锤砸在石壁上,嗡嗡回荡,“骨头断了?”
阮小七喉头哽咽,想笑,眼泪先滚了下来:“断……断了两根肋骨,左腿……瘸了三天。”
“能走?”薛霸往前一步,油灯抬起,光晕扫过阮小七脸上新添的鞭痕、栾廷玉颈侧淤紫的指印、二人脚上沉重的生铁镣铐。
“能!”阮小七咬牙撑地欲起,膝盖一软又跪倒,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
薛霸没伸手扶。他只将油灯往地上一搁,蹲下身,左手按在阮小七后颈,右手五指张开,覆上他右膝——不是碰伤口,是按在膝盖骨正中。
阮小七只觉一股滚烫热流自颈后窜入脊椎,轰然炸开!右膝剧痛陡然消失,取而代之是一种奇异的酥麻,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银针在骨缝间游走、穿刺、重新拼合。他惊愕抬头,却见薛霸额角沁出细密汗珠,呼吸略显粗重,眼中幽蓝火光竟黯淡了一瞬。
“哥……你……”阮小七声音发颤。
“闭嘴。”薛霸收回手,指尖轻弹阮小七额头,“骨头接好了,瘸三天,现在能走。信不信?”
阮小七抹了把脸,吸口气,双手撑地,缓缓站起。右腿稳稳落地,竟无一丝晃动。他怔怔看着自己腿,又猛地看向薛霸:“这……这是……”
“梁山神医安道全新炼的‘续骨丹’,混着我的血喂你服下的。”薛霸站起身,拍了拍手,“药效一个时辰,够你跑出青州城。”
栾廷玉一直沉默看着,此刻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砾石相击:“魔王亲自来,不怕中计?”
薛霸冷笑,抬脚踢了踢牢门边一只空木桶——桶底赫然嵌着一枚淬毒银针,针尖泛着幽蓝冷光。“青州知府派了十七个捕快埋伏在屋顶、墙头、柴房、马厩……还有三个死士藏在粪坑底下,打算等我破门时洒出‘勾魂散’。”他俯身,从桶底抽出银针,指尖一捻,针尖碎成齑粉,“可惜,他们不知道,我薛霸的鼻子,能闻出三里外新埋的尸首。”
阮小七听得头皮发麻:“那……那些人……”
“睡了。”薛霸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迷香掺了七分蒙汗药、三分鹤顶红,剂量刚好让人昏死七日,醒来只会头疼欲裂,记不得今夜事。”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栾廷玉,“至于你,栾教头,朝廷通缉文书上写你‘勾结梁山,图谋不轨,私藏甲兵三百副’——这罪名,你担得起么?”
栾廷玉仰头,直视薛霸双眼:“甲兵是我铸的。三百副,不多不少。铸给谁?给青州厢军。可铸好之后,监军刘三虎克扣工钱,倒卖甲胄,拿生铁片糊弄官兵,又诬我私吞官料,把我打进死牢。”他忽然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魔王若不信,可去查青州府库账册。去年冬,拨给厢军的铸甲银三万两,实际入库仅八千六百两。差额,全进了刘三虎女婿的绸缎庄。”
薛霸眯起眼:“你早知道我会来?”
“不知。”栾廷玉摇头,“但我知道,若魔王不来,我就在明日午时三刻,用这双断手,活撕了刘三虎全家。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他猛地攥拳,指节爆响,“可若魔王来了……我这条命,今日起,便是梁山的。”
薛霸静静看了他三息,忽然抬手,解下腰间雁翎刀,递过去。
栾廷玉一怔。
“刀给你。”薛霸道,“不是赠你,是借你。青州城西门守将是刘三虎表弟,姓赵,人称‘赵阎王’。他手下有二百弓手,五十骑兵,城门铁闸重三千斤。你若能在半个时辰内,用这把刀劈开闸门,放我梁山人马入城——此刀,永归你所有。”
栾廷玉接过刀,刀鞘入手冰凉,抽出三寸,寒光凛冽,刃口似有血纹流动。他手指抚过刀脊,忽然低笑出声:“好刀。可劈不开三千斤铁闸。”
“不劈。”薛霸眸光一闪,“你砍断绞索。”
栾廷玉豁然抬头,眼中精光暴射!
青州城西门,高达三丈的包铁城门紧闭,两根碗口粗的熟铁绞索自门楼垂下,深深嵌入地面机括。赵阎王就站在门楼之上,手持强弓,箭镞寒光映着月色,死死盯着城下空旷的护城河。他身后,二百弓手挽弓搭箭,五十骑兵刀已出鞘,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
“报——!”一名探马飞驰至城下,滚鞍落马,“启禀将军!东门发现梁山贼寇踪迹,约莫三百人,打着‘替天行道’旗号,正佯攻城楼!”
赵阎王狞笑:“果然中计!传令,东门加派弓手,放火箭!”
话音未落,忽听“轰隆”一声巨响,自西门脚下炸开!不是火药,是重物撞击的闷响,震得城砖簌簌落灰。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一下比一下更沉,仿佛有巨兽在撞门!
“不好!”赵阎王脸色骤变,“西门有诈!”
他扑到垛口向下望去——只见数十条黑影正用粗木杠猛撞城门下方的绞索基座!基座是青石所砌,本该坚不可摧,可那些黑影每撞一下,便齐声怒吼:“哈——嗬!!!”吼声中竟似挟着千钧之力,石屑纷飞,基座裂缝如蛛网蔓延!
赵阎王抄起强弓,一箭向最前那人射去!
箭至中途,斜刺里忽有一道黑影腾空而起,手中雁翎刀划出一道凄厉银弧,“叮”一声脆响,箭矢断为两截!
是栾廷玉!
他单足点在撞木顶端,借力跃上三丈高墙,刀光如匹练横扫!两名弓手脖颈喷血倒地。他毫不停顿,足尖在箭垛上一点,身形已扑向绞索盘——那是一个需三人合力才能转动的青铜巨轮,轮缘刻满符咒,中央插着三根成人手臂粗的钢钎,用以锁死绞索。
栾廷玉人在半空,刀已脱手!
雁翎刀旋转着,刀尖精准刺入第一根钢钎根部缝隙,嗡鸣震颤!栾廷玉人在空中,左手并指如刀,狠狠劈在刀柄末端!
“咔嚓!”
钢钎应声而断!
第二根、第三根!他落地瞬间,已拔出两根断钎,反手掷向绞索盘轴承处!青铜轴承爆出刺耳尖啸,火星四溅,整个绞索盘猛地一滞,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放箭!放箭!!!”赵阎王嘶吼。
箭雨倾泻而下。
栾廷玉却已猱身扑向绞索盘底部——那里,是整个机关最脆弱的承重榫卯!他双臂肌肉虬结,双手死死抠住两块松动的青铜榫头,喉咙里迸出野兽般的咆哮,腰背如弓般后仰——
“呃啊啊啊——!!!”
榫头被硬生生掰断!
“轰隆!!!”
三千斤铁闸失去束缚,轰然坠落!砸在护城河对岸的泥地上,震起漫天烟尘!河水激荡,浪花冲天而起!
城门洞开!
烟尘未散,薛霸已策马而至。他身后,不是三百人,而是两千铁骑!黑压压一片,马蹄踏得大地颤抖,火把连成一条赤色长龙,直贯西门!
赵阎王瘫坐在地,面无人色,手中强弓跌落。
薛霸勒马,马首人立,长嘶裂云。他抬手,指向城楼之上,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全城:
“赵阎王,刘三虎克扣军饷,倒卖甲胄,害死厢军弟兄二十七人。你为其鹰犬,纵容爪牙,逼死良民七十二户。今夜,梁山泊替天行道,诛奸除恶!”
话音落,千骑齐喝:“替天行道——!!!”
声浪排山倒海,震得城墙簌簌落砖。
赵阎王面如死灰,忽然抽出腰刀,架在自己脖子上:“我……我降!我愿献出刘三虎贪赃账本!”
薛霸看也不看他,只朝身后一挥手。
一骑如电而出,马上骑士摘下斗篷,露出一张清癯面容——正是裴宣!他手中捧着一叠泛黄纸张,高声朗读:“青州府库实收铸甲银八千六百两,虚报三万两。刘三虎女婿王德昌绸缎庄,三年内购进生铁十万斤,销往何处?账册末页,有刘三虎亲笔朱批:‘铁锭铸甲,余者熔铸金佛,供奉相国寺。’”
裴宣声音清越,字字如刀:“相国寺昨夜失火,金佛尽毁。可寺中僧人供述,金佛熔铸之时,所用铁料色泽发灰,夹杂砂石,分明是劣质生铁!刘三虎以次充好,以铁充金,其罪当诛!”
赵阎王手中刀“哐当”落地。
薛霸策马上前,居高临下俯视他:“你降?好。即刻写下认罪书,画押,带路去刘府。若有一字虚假……”他瞥了眼城下翻涌的铁骑,“这三千斤铁闸,就是你的棺盖。”
赵阎王魂飞魄散,连滚带爬扑下城楼,伏在薛霸马前,抖如筛糠:“小人……小人遵命!”
薛霸不再看他,目光越过城楼,投向青州府衙方向。那里,灯火通明,人影幢幢,显是刘三虎已得消息,正在调兵遣将。
他嘴角缓缓勾起,露出一抹冰冷笑意。
“小七。”他头也不回,唤道。
阮小七策马奔至,右腿虽仍隐有酸胀,却已稳如磐石:“在!”
“去告诉杨林、邓飞、孟康,按原计划,杨林带五百人围住府衙后巷,邓飞带三百人堵死西街,孟康率工匠队,随我直扑刘府——我要刘三虎府邸的每一块砖,都给我拆下来,铺在梁山泊聚义厅前。”
“得令!”阮小七抱拳,转身欲走。
“等等。”薛霸忽然道,“告诉邓飞……他那双红眼,在刘府地窖里,能看清三十年前埋下的银子,埋在第几块青砖底下。”
阮小七一愣,随即会意,咧嘴一笑:“明白!魔王放心,邓大哥的眼睛,比狗还灵!”
薛霸颔首,目光扫过身后肃杀铁骑,最终落在栾廷玉身上。后者正将雁翎刀缓缓归鞘,刀锋入鞘时发出一声悠长清鸣,仿佛龙吟。
“栾教头。”薛霸声音低沉,“青州厢军,你比我更熟。告诉我,刘三虎麾下,哪些军官真正为国为民,哪些只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
栾廷玉抱拳,声音铿锵:“回魔王!厢军统制李怀忠,每月俸禄尽数周济阵亡将士遗孤;都头赵铁柱,曾三次拒收刘三虎贿赂,被贬至马厩养马;还有……”
他一一报来,姓名、职衔、事迹,如数家珍。
薛霸静静听着,忽然抬手,止住他:“够了。明日辰时,你带李怀忠、赵铁柱,来梁山泊聚义厅。我要他们,一个做水军教头,一个做步军先锋。”
栾廷玉身躯一震,眼中血丝密布,却亮得惊人:“魔王……信我?”
薛霸策马前行,玄色披风在夜风中猎猎飞扬,声音随风飘来,清晰入耳:
“我不信人,只信刀。你今日劈开铁闸,便已在我刀下,得了梁山的信。”
马蹄声如雷滚动,踏碎青州长夜。
城中,更鼓四响。
而在千里之外的东京汴梁,一座雕梁画栋的府邸深处,蔡京正对着一盏琉璃灯,摩挲着一枚温润玉佩。灯影摇曳,映得他沟壑纵横的老脸忽明忽暗。案头,一份八百里加急奏章摊开,朱批触目惊心:“青州大乱!梁山贼首薛霸,引众破城,劫囚杀人,焚毁府衙!逆首猖獗,恐酿巨祸!”
蔡京枯瘦的手指缓缓抚过“薛霸”二字,忽然笑了。
那笑容极淡,极冷,像毒蛇吐信。
“薛霸……”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如同叹息,“你劈开的,何止是青州铁闸?”
他手指轻轻一弹,玉佩坠地,碎成两半。
清脆声响,在死寂的书房里,格外惊心。